程珠
程珠先前隻有晏子歸和康王在賜婚前見過一眼,畢竟就算是盲婚啞嫁,也得看著順眼,這次進宮,就讓帶著在全家人麵前露個臉。
因為時節特殊,也冇有太多的操辦,隻是收了見麵禮。
周啟泰有些不滿,“其實就應該趁著國孝,把婚事退了,多賞賜些東西,就算全了她家的臉麵,何必要接進宮。當初為了沖喜,急急忙忙的,實在不是最上乘的選擇。”
反正國孝期間,貴族間不得婚配,再慢慢挑就是。
“你是哪點不滿意?”範珞珠好奇問,“我覺得小姑娘眼明心亮的,看著就是個會來事的,她願意也有能力把康王哄好。”
你期望的名門閨女,可都是等著人哄,不會有耐心哄人的。
“家世太低了,她爹不過是四品官,剛剛卡住當時要八字的門檻。”周啟泰無語,他娶太子妃是丞相家的愛女,他弟弟的王妃哐當一下落到四品官的門楣,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這個做哥哥的防備呢。
天地良心,他是願意給他弟弟最好的。
“你如今是陛下了,覺得她孃家四品官小,就往上升一升,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範珞珠還以為是什麼事,“還是得人好,再來和康王相得,可以照顧好他,讓母後和陛下都少擔心,就是好王妃了。”
“那不能一次性升到頂吧。”周啟泰開始想,康王大婚前肯定要給他嶽丈升官,也不知道程父的能力怎麼樣,如果能力還行,實權部門可以一級一級升,要是誌大才疏,那就是清閒部門,那就乾脆一次給他升到頂,在那頤養天年。
“你說孩子降生,我給嶽父升個什麼官?實權已經頂級,加封承恩公,難道再給個爵位?”周啟泰又想到自己的嶽父,範珞珠隨時可以生,他也得事先想好了,“不然給兩個小舅子加官進爵呢?”
“範林恩要靠自己的本事加官,我看兩位小舅子的本事好像不及他們大哥。”
“賞些銀錢亦或是宅子就行了。”範珞珠很認真,“二弟或許還能靠自己考官,反正家裡也不急,慢慢考唄,三弟是不行了,爹孃也冇準備讓他當官,興許會讓他去杭州跟舅舅學習怎麼管理書院,等爹告老後,就去書院教學。”
“嶽父春秋鼎盛,怎麼就想到告老後?”周啟泰急了,“太子還等著他輔佐呢。”
“太子八字都冇一撇呢。”範珞珠不讓他說,雖然懷孕到後期,太醫摸脈都說此胎十之八九是男胎,這是懷兩個女兒時都冇有的肯定,但是範珞珠不想有太多期待,以免結果不一樣後承受不來。
長瀛長玄對二嫂很好奇,程珠給她們帶了一點自己做的女紅,五毒辟邪,十分精美。兩人圍著程珠正想說點什麼,被嬤嬤們勸走,也就今天初進宮,康王能和程珠說上幾句話,之後是不能單獨見麵說話的。
公主們可不要不識相,以後想說話一樣的方便。
“你叫什麼?”康王被奶孃提醒,說幾句話,不要太冷淡,傷了小娘子的心。
“回殿下,我叫程珠。”
“和範姐姐的名重了一個字。”康王說這個是順嘴,並冇有其他意思,奶孃連忙解釋,“即是掌上明珠,取這個珠字的人自然多了去了。”
“殿下要是不喜歡這個珠字,可以給我取個小字,民間還有些人家生女兒不給取名字,嫁人後由夫君取名字的。”程珠笑眯眯迴應著,絲毫不惱。
“這是陋習。”康王皺眉,“不給取大名,就是不把孩子當人呢。”
“殿下說的有道理。”程珠依舊一副笑著的好模樣。
康王清清嗓子,“聽說你在閨中也熱愛丹青,那以後作了畫可以給我看看,我們可以互相點評。”
“我的畫技自然是比不上殿下,隻盼到時候,殿下不要覺得粗鄙纔好。”程珠是合上八字後花錢找人打聽,知道康王喜歡丹青,才現學的,現在也就是認清楚顏料和起筆畫竹的水平,不過麵上是不能露怯的。
“冇事的,隻要肯畫,都是能畫好的,範姐姐畫技出眾,不過她現在不方便,等她生完孩子,你也可以多去向她請教。”
程珠應好。
寒暄到此完畢,宮人領程珠去她的殿室休息,就在福壽宮的偏殿,傍著太後住,程珠自己帶了一個婢女進宮,內司送過來兩個宮人一個嬤嬤供她差使。
程珠客客氣氣的和她們認識,給了賞銀,到內室無人之時才能長吐一口氣,回想自己的行為可有失禮之處。
“姑娘表現的可鎮定了。”婢女小翠肯定,“再說奴婢瞧著,太後孃娘,皇後孃娘都是麵相很好的人,σσψ長公主們看著也不像難纏的小姑子。”
“你還知道看相了?”程珠笑問。
“咱們不知道麵相好的,還不知道麵相差的嗎?”小翠想到家裡刻薄的主母,難纏的姑奶奶,“姑娘決定進宮是做對了。”
姑奶奶得知她們要進宮,非要把女兒送過來,說是讓姑娘當婢女帶進宮,打的如意算盤,好在姑娘一意回絕,她進宮是要替先帝守孝的,茹素跪經,可不是什麼好日子,怕表妹承受不了,偷偷破戒,反而誤了性命。
其他婢女擔心宮裡規矩大,犯錯就會丟命,姑娘問起時都往後躲,隻有小翠往前站,進宮是為了伺候姑娘,怎麼就奔著犯錯去了。
主仆倆都以為進宮守孝是苦差事,但是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拚了。哪知道進宮一看,在宮裡守孝輕鬆的很,雖然要吃素,但是宮裡素食做的精緻,一日三餐並點心湯水,絕對餓不著。
太後也不讓跪經,太後在福壽宮佈置了一個小佛堂,供著先帝用過的手串,早晚去上一炷香就是,特殊日子,再一起去太廟跪神牌上香。
穿著素淨,不能施脂粉,正是十幾歲麪皮發光的年紀,也不在乎這個。
不能玩樂,但是學習是不礙的,兩位長公主殿下都不太好學習,但是不學習,就隻剩下發呆睡覺,那還是學吧。
程珠跟著她們一起上課,閒散時間就在自己屋裡苦練畫技,因為水平和長瀛長玄差不多,倒是很快被她們接納,視為自己人。
六月中,皇後終於發動,一天一夜後於東宮誕下陛下長子,這是萬眾期待的嫡長子,陛下喜極而泣。
晏子歸看看四周感歎,“你出生時,你父皇亦如你今日之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