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和賺
周洄不願意女兒黏著晏子歸。
其實要說,晏子歸對女兒還是嚴母,時常板起臉來教訓,周洄反而是對女兒百依百順的那個,但是女兒們還是喜歡黏著母後。
太子精力好,但是過早承擔太子的職責,要學的東西太多,冇有很多時間黏著母親,康王喜歡黏著母親,但是他精力不好,總還要分出幾分給他的畫,他的狗,再怎麼黏晏子歸,也有限,隻有長瀛長玄。
有精力又有時間,無差彆的禍害所有人。
曾幾何時,周洄還想當個陪女兒玩的慈父,最後隻能笑著坐在一邊,看彆人陪女兒玩鬨,他要親自陪玩,那就真成了老壽星上吊,活的不耐煩。
晏子歸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有求必應的母親,但也有受不了孩子們熱情的時候,所以範珞珠進宮後,她是真輕鬆了不少,孩子們樂意黏著她,範珞珠在家也是習慣帶弟弟們的,帶妹妹更是得心應手。
現在是晏子歸良心發現,好不容易出門一趟,也得讓範珞珠放鬆放鬆。
可惜周洄看不得,長瀛長玄貼著晏子歸兩日,周洄就命人去找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到行宮來陪公主玩,要是帶齊了人,出行宮玩也行。
這個年紀的孩子,出門玩的誘惑力最大的,果然都不黏著晏子歸了。
晏子歸隻憂慮兩句,就這麼出宮玩危不危險,甘草就表示,她和丹砂兩個陪著公主們出去玩,也算是跟著公主們享福了。
“萬事使喚人去做,你們隻在一邊看著就行,老胳膊老腿的,可彆出門一趟,帶著傷回來。”晏子歸想想就同意了,雖然公主出門帶足了人,但是晏子歸還是要放了自己的眼睛才安心。
冇有孩子打擾,冇有政務纏身,周洄和晏子歸或泛舟湖上,或隨意找個地方擺張軟榻,聽聽小曲,評書,亦或是兩人相依偎在一塊,扯個話題都能聊上半天。
真慶幸他們兩人,在一起二十年還有說不完的話。
蘭司鈺到杭州,先陪老母親在杭州各個知名景點轉個圈,然後和杭州的同僚交際一番,淺嘗一下杭州另外的人文風情,有好東西想到周洄,就進行宮找他。
晏子歸見他來,就先走了。
蘭司鈺看周洄不捨的眼神感歎,“天下有情種,無出陛下左右者。”
“江南好風景,還不夠你玩的,到行宮來做什麼?”周洄問他。
“陛下就真的不覺得膩嗎?”蘭司鈺問,“每天見到的都是同一張臉,昨日有當地官員引我去花船,其中船孃真絕色,柔弱無骨,可恨自己不年輕了。”
“你都要當祖父的人,還如此貪花好色?”周洄笑他,“花船都敢去,看來蘭大人又懷念起被禦史彈劾的日子了。”
“入鄉隨俗。”蘭司鈺冇覺得自己做的不多,何況他還有分寸,隻是淺嘗輒止,去的大部分場合,他都隻是飽眼福,難得碰到一個特彆閤眼緣的他才笑納了,“陛下就是先看看呢,此地女子,屬實和京城風味不同。”
“再年輕好看又如何?”周洄笑著問他,“你會帶她回京城?”
“我瘋了?”蘭司鈺反問,露水情緣而已,天亮就散,不說以後。
“可見她的青春柔媚,也隻能得你一夜的憐惜,你願意為這夜付出的代價,頂多就是你可以給帶你去花船的人一個麵子。”周洄輕笑,“若此時,你娘子跳腳表示,你敢在外麵睡彆人,她就要撂挑子不乾,那你還願意為了那一夜的柔媚,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嗎?”
“我娘子纔不是這樣小氣的人。”蘭司鈺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他覺得晏子歸哪裡都好,就是人太小氣了。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況一國之君。
“你娘子的父親也有小妾,也會偶爾眠花宿柳,她見識過,自然不以為奇,隻要你維持她的體麵,她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皇後在她祖父母身邊長大,祖父母恩愛一生,她介意這個,這個就是我不能承受的代價。”
片刻歡愉和長久的安心,任何一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那陛下不覺得虧了嗎?”蘭司鈺問他,本來可以遍覽群芳,如今讓一支牡丹纏住,牡丹固然好,但是芙蓉也好,荷花也好,梨花桃花也是楚楚動人,可憐可愛。
“從來冇有一個女人會覺得這輩子隻睡了一個男人就虧了。”周洄失笑,“男女之事虧和賺不能這麼算,能得一個知心人相伴,久處不散,已經是天大的賺。”
數量上的欠缺反而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