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交心
一家人好齊整相聚。
兩個最小的樂瘋了,嘰嘰喳喳冇個消停時候,太子也跟著撒嬌裹亂,非要大家一起回去,他不要一個人在宮裡。
康王見縫插針,要求範珞珠留在行宮,“太子哥哥想一個人留在宮裡,就讓他如意吧。”
“我是不想。”太子急的瞪眼,彆等會人冇帶回去,他還要陪一個在這裡,“太子妃同我一體,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難道我還要特意分開說。”
“不想就不想嘛,這麼凶乾什麼。”康王扁嘴,撲到晏子歸懷裡傷心。
“我不是。”太子覺得冤枉。
“好了。”晏子歸製止幾人的各說各話,“食不語,都噤聲吃飯,不吃,我就讓人撤走了。”
長瀛忙坐好,低頭扒飯,圓溜溜的眼睛看看太子大哥,再看看康王二哥。
“太子麵前是你弟弟最喜歡吃的荸薺肉丸,你端過來喂他。”
康王扭動一下肩膀,不太情願。
“二毛,哥哥錯了,哥哥不該大聲吼你。”太子走到他身邊哄他,“你坐哥哥身邊吃好不好。”
晏子歸拍拍康王的肩膀,康王紅著眼睛離開母親的懷抱,坐到範珞珠身邊,太子坐回位置,康王還要往範珞珠身上靠。
“好了,哥哥又不是有意的。”周洄無奈看著小兒子,小嬌氣,“你在行宮天天能看見父皇母後,太子哥哥在宮裡,冇見著我們,自然會想。”
範珞珠拿帕子給康王擦眼睛,康王吸鼻子,“那就讓太子哥哥和範姐姐都住到行宮來嘛。”
“那宮裡也需要人坐鎮啊。”太子趁熱打鐵,“所以最好就是父皇母後回宮,眼見著入秋也要涼了,行宮好,明年再來就是。”
晏子歸挑眉,和周洄對視一眼,並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飯後,有範珞珠牽製住小潑猴們,晏子歸招手,“太子陪我去湖邊散散步。”
太子看一眼周洄。
“看你父皇做什麼?”晏子歸笑眯眯的,“擔心母後揹著你父皇偷偷打你一頓?”
“母後說笑了。”太子乖順走到晏子歸身側,陪她出去走走。
夜間涼風習習,十分舒適,荷塘的青蛙和岸邊的蟬鳴此起彼伏,太子好奇,“怎麼不讓人打了去,這叫的多煩躁?”
“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你內心焦躁不安,怪到蟬鳴蛙叫頭上,好不冤枉。”晏子歸笑問。
太子冇說話,好在這些聒噪的聲音,多聽一會也習慣了。
繞湖走到微微發汗,到湖邊亭子坐下,太子體熱,出的汗已經如水珠墜在額頭,“擦擦。”晏子歸拿出帕子給他。
宮人端上茶水,太子咕咚咚連喝了三杯,“慢點喝。”晏子歸又提醒。
太子因為自己顯露的孩子氣有些羞赧。
晏子歸笑著看他,自兩年前陛下病重,她的時間被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分割,很久冇有單獨的時間和她的大兒子相處。
“穩重了不少。”晏子歸摸著太子的眉骨,“是母後太壞了,因為你是長子,又從來不拒絕,母後就把你當成大人,太多的責任給到你,把我兒子都壓得不長個了。”
“母後。”太子扁嘴,“我也不算矮吧,不過蘭心同開始長個了,他說他現在每天睡覺都腿痛,等我開始長個的時候,也會痛嗎?”
“不會,到時候母後吩咐宮人,讓他們給你泡腳按摩。”晏子歸要摟他,太子有些抗拒,孩子大了不好意思,晏子歸不顧他的抗拒,一定要摟,“等你徹底變成大人,母後就不能抱你了,算來也冇幾次了。”
太子彆扭的倒在她懷裡,晏子歸摟著他輕輕搖晃,太子停頓片刻後低聲笑說,“難怪二毛喜歡讓母後抱著,母後抱著很舒服。”
“那你想母後的時候就來找母後,母後抱著你。”蟬鳴聲裡,小小的亭子裡搖晃的燈光,相依偎的母子倆,此時無聲勝有聲。
“父皇說,我不能多情軟弱。”太子最終還是撐著腿分開,不能沉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
“傻孩子,在母親麵前不是軟弱。”晏子歸笑著看他,“雖然說皇帝是孤家寡人冇錯,但是是人就會覺得孤獨,辛苦,想要有人能支撐安慰,這不是軟弱,是人之常情。”
太子茫然,父皇和母後說的截然不同,他該聽誰的。
“你最近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很為難?”晏子歸直接問他,“這麼著急讓父皇母後回宮,你也信了他們說的,母後是故意攔著你父皇不讓他見人?”
“我冇有。”太子猶如受驚一般反應,他對上晏子歸洞若觀火的眼神,又泄氣垮了肩膀,“外麵說的人很多,解釋的嘴就一張,所以我想,隻要父皇母後回到宮裡,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嗎?”太子隱約帶哭腔。
“不是你想的簡單,遇到事情了想辦法解決是應該的。”晏子歸安撫他,怎麼就在她麵前怕成這樣,從前也不是這樣啊。
她不知道,太子的槍術是她教的,在康王和長瀛長玄心裡,母後是個完完全全的慈母,但是太子心裡,母後要收拾他就跟收拾一盤菜一樣簡單。
從前晏子歸隻在後宮,關心的隻是起居日常,是溫柔的母親形象,在進入朝堂後,溫柔無用,嚴厲成習慣,就不可避免的滲入她的眉目,不怒自威。
太子見過她在朝堂上的樣子,真要說起來,他懼怕晏子歸尤在周洄身上。
“你既然知道說的人很多,解釋的嘴就一張,就應該明白,一味的解釋是冇用的,處理流言的源頭思路是正確的。”
“我和你父皇回宮,誠然會少一部分流言,但是我和你父皇為什麼到行宮來?”晏子歸問。
“父皇需要靜養。”
“那麼你父皇的身體重要,還是流言重要?”
“父皇的身體重要。”太子看向晏子歸,“母後的名聲同樣也重要,如果父皇知道,他肯定不願意在行宮住了。”
晏子歸嚥下教育,重新把孩子摟進懷裡,等到太子心情平複才說,“如果明麵上的理由是兩難的處境,那我們就要找事情的根本。”
“你父皇養身體,在行宮不多見人,等回了宮,依然也不會多見人,亦或是,如他們所期望的正常上朝,會見,但也許還會有新的事情出現,這些流言的根本就是讓我迴歸後宮,不再乾政。”
太子的呼吸都停了一瞬間,此刻他無比慶幸母後摟住了他,不會看到他的慌亂。
“如果短時間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在此之上層出不窮的問題,可以忽略的都忽略,因為人的精力有限,必須隻處理最要緊的事。”
晏子歸溫柔的聲音在太子耳邊說,“母後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你父皇的身體,和你,其餘事我不在乎也不會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