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兒子
林中則想變法。
之前是官員考成,現在要重新丈量全國土地,重置花名冊。
這些事戶部每年都做的,現在擺明瞭就是不信戶部的數據。
林中則還要改隱田製度,定下鄉紳官員的免稅畝數,命如實上報,再有實測超出上報畝數,則補齊稅費。
王朝發展到中段,賦稅弊端不外如是,總歸是飽了上層人荷包,苦了底下人,風調雨順還好,碰上災年,百姓活不下去,左右都是死。
但這是絕大數地主階級和官宦階級的共同利益,林中則開展的並不順利。
周洄是讚同他弄得,畢竟稅收上來得益的是他,但他也婉轉提醒過林中則,萬事不可操之過急,徐徐圖之。
林中則像是後麵有老虎攆著他,新令一條接一條,他深知,要改革就需得雷霆手段,磨磨唧唧拖拖拉拉,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林中則現在在朝上與群臣為敵,群臣已經顧不上去議論皇後孃娘在紫宸殿議政的事,阻礙變法的摺子如雪花一般飛向紫宸殿。
晏子歸看一封放一封。
“陛下覺得先生這次變法能成功嗎?”
“成不成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成功能保持多久?”周洄平靜地看晏子歸篩選出的摺子,“你看史書就知道,多少變法在主官下台後就變成廢政,朝代更迭,全靠天意,人力無法迴轉。”
晏子歸史書看得不多,心想回去多看兩本,補補課。
山君新得了一柄小長槍,三舅舅給他做得,愛不釋手。晏子歸看他喜歡,想到當初也想過自己教他,就帶他去了東宮,屏退其他人,展示了一套槍法。
山君看的眼都直了,“母後的槍耍的和舅舅一樣。”
“那是當然,你舅舅的槍法還是母後教得。”晏子歸摸索著槍身,好久冇碰,真想了,“母後的槍法是母後的祖父教得,他叫晏安邦,是個了不起的將軍,你去太廟的話還能見到他的畫像。”
“他一定很厲害。”山君崇拜道。
“以後母後每天教你練一會槍法好不好?”
山君眼睛一亮,立即點頭,但是之後又搖頭,“我不能打擾母後養身體。”小臉皺著,委屈巴巴。
晏子歸蹲下摟著他,“母後身體已經好了,如果以後還有不舒服,你就自己練。”
“等你學會了,以後教給弟弟好不好?”
“好!”山君大聲應道,“母後不要擔心,我會對弟弟好的。”
山君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和母後單獨相處的時候,十分開心並且珍惜。
被侵占時間的周洄就冇那麼開心,看看兒子因為消耗了力氣,大口吃飯,問晏子歸,“不就是教他長槍,怎麼我還不能看,擔心我偷學不成?”
晏子歸給他佈菜,都兩個孩子爹了,不要幼稚。壯壯現在醒得時間多,還在喝奶,也不妨礙晏子歸讓人抱著坐在餐桌旁,看著爹孃哥哥用膳,他是個再乖巧不過的孩子,就連難受也是小聲哼哼,不曾大聲哭喊。
晏子歸每每看到他安靜看向自己的樣子,心就不知道該怎麼疼他纔好。
“母後,二毛流口水了,我可以喂他吃蛋羹嗎?”難為山君自己餓著還想著弟弟。
“二毛又是哪來的。”周洄問,壯壯就夠直接了,二毛更不如。
“他聽同學說,自己弟弟生來身體不好,叫二毛後身體就好了,所以他也想叫弟弟二毛。”晏子歸幫兒子解釋後又對兒子說,“弟弟現在還小,不能吃,你吃你自己的。”
“你明天去問問那個人,他的乳名是不是大毛?”周洄笑看兒子,“你要叫弟弟二毛,你就是大毛了,就不能叫山君這樣威風的小名了。”
“弟弟能好的話,我叫大毛也是可以的。”
一番話說得晏子貼心不已,摟著兒子連親兩口,又瞪周洄,還不如兒子會說話。
“母後,你今天可以哄我睡覺嗎?”山君得寸進尺要求。
“當然可以。”
“都要六歲的人呢,還要母後哄睡覺,羞不羞。”周洄故意道。
“才過了四歲生日,怎麼就六歲了?”晏子歸對山君說,“就算真的六歲了,想母後哄睡也可以,在母後這,山君可以永遠當個小孩。”
山君睡回鳳儀宮側殿,晏子歸哄睡了兒子回來,周洄靠著床頭等他,“我可真羨慕那小子。”
“我也想母後哄我睡覺。”
晏子歸玩樂心起,上前把周洄的頭按向胸口,“母後哄陛下睡覺。”
周洄抬眼看她,眼睛紅得厲害,晏子歸想往後躲,被周洄拖著腰肢壓回床上。
冰消雪融,崖底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