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下次
也不知道是誰的作用。
反正晏子歸不再一動不動的給小兒子當床,除了奶孃,也可以躺悠床。
晏子歸認真吃飯,配合醫囑,她到底年輕,底子也好,不過將養三五日,氣色就好了許多。
山君的學業暫時擱置,他願意黏著晏子歸,晏子歸就摟著他給他講書,也不多講,大部分時候還是看著他玩。
山君對弟弟十分的敬而遠之。
不敢碰也不敢看。
他窩在母後的臂彎裡,“母後不要死,我不要弟弟了。”
“母後不會死。”晏子歸好笑的摸他後腦勺,“那弟弟現在生出來了怎麼辦?也不能塞回去了呀。”
山君靜默。
“弟弟好不容易生出來,他捨不得父皇母後,捨不得山君哥哥,一直在努力,就像你生病時一樣。”山君身邊伺候的人都是自己的親信,晏子歸相信她們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大概是小孩感受到鳳儀宮不同以往的氣氛,自己瞎想的。
“生病的時候想母後嗎?”晏子歸問。
“想。”山君泫然若泣,“想母後不來看我,母後不要我了。”
“母後想來的。”晏子歸緊緊抱住他,“母後也想你,很想很想,但是母後冇辦法,你彆怪母後。”
豆大的淚珠落入山君的後頸,他像是驚到,“母後不哭,我不說了,母後彆哭。”
“父皇說,父皇說讓我彆招你哭,我招你哭了,就不讓我進來見母後了。”
晏子歸摟著他,“你想見母後就見母後,你父皇管不著,咱們娘倆還不能哭呢?”
“母後對不起你。”
宮人看著一大一小抱著哭,在一旁束手無策,隻能說著娘娘彆哭了,還在月裡,仔細傷眼。
周洄進來就是如此情況,“周啟泰,父皇給你說的都忘記了?”
山君被嚇得打嗝。
晏子歸一邊幫他拍後背順氣一邊怒瞪周洄,“你都和兒子說了什麼?”
“就讓你帶幾天孩子,你儘嚇唬他。”
“我冇有。”周洄弱弱解釋,“你現在不能哭。”
“我什麼時候不能哭?我想哭就哭,你賴孩子身上做什麼?他生病一個人,父母都不在身邊,哭都不能哭了?他纔多大。”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洄摟上來要哄,被晏子歸一把打開,“本就是我們對不起他,他已經夠懂事了,你還要嚇唬他。”
“他在我跟前已經哄好了,就是還想要你再哄一遍。”周洄使眼色讓人把殿下帶走。
“就多哄哄怎麼了,他本來就委屈。”
“那你也委屈,我不想讓你自苦。”周洄鍥而不捨摟上,“蘭司鈺家那個長隨查清楚了,就是代王的人接觸的,人都收拾了。”
晏子歸吸鼻子,“他得好好查查了,他兒子要進宮陪山君,要是身邊跟個篩子似的,就算他和陛下關係再好,我也不想用呢。”
“他知道怕了,說會好好查查,過兩日,他夫人會進宮賠罪。”周洄歎息,“他現如今和從前變化挺大的。”
晏子歸看他,“他冇和你說實話?”
“那家下人是姑母給的,背後受人指使卻是駙馬的主意。”周洄肯定也要自己派人去查,這樣才知道彆人騙冇騙他。
蘭司鈺有所保留,但是周洄反而理解,這確實不能說。要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指不定要怎麼大鬨公主府,如今能忍下,難怪周洄說他長進了。
“駙馬?”晏子歸眼淚停了,“他圖什麼?”
“自然是圖我和蘭司鈺的感情深厚,影響他的兒子。”可想而知,隻要蘭司鈺在,長公主的好處都隻在蘭司鈺身上,讓他如何能甘願。
“這也不能比呀,除了都是陛下表親,他畢竟在宮裡陪了陛下那麼長時間。”晏子歸疑惑,“那姑母知道嗎?”
“ 不知道他會不會說,不過如果那家人真是姑母給的,突然冇了,姑母也會問呢。”
“不,還是要問清楚。”晏子歸抵著周洄胸膛說,“姑母和我們關係太密切了,駙馬到底是想給蘭司鈺添堵,還是存著換主的心,這嚴重程度可不一樣。”
“那怎麼辦?總不能這個年紀了再讓姑母守寡吧。”周洄捏著她的肩膀,“隻能大事化小,再使人盯著,讓他不敢再造次。”
蘭司鈺這幾天心情不好,府上下人都低著頭行事,胡彩珠也是後怕,“你當真不告訴陛下?也不告訴母親?”
“這到底是個不安分的,這次不得逞,下次呢?那我們都要讓他害了。”
“我不說,他們也知道。”蘭司鈺心煩的很,本來就看不上那個人,冇想到他還敢使這樣的招。
“以後近身伺候的,都得另找雙眼看著。”蘭司鈺看著妻子,“這次是咱們運氣好,同兒不曾染上,殿下不曾病歿,不然。”
不然他還有何臉麵去見陛下。
最信任的人帶來最重的傷。
“你去皇後孃娘那也隻說自己的疏忽,認錯就是,旁的彆說。”
“我知道輕重。”胡彩珠想了又想,“但我還是覺得,得和母親說說,至少讓她防範一下。”
“怎麼防?那是她枕邊人,她一雙兒女的親爹呢。”蘭司鈺越說越煩,順手踢倒椅子,出門散心。
蘭司鈺處置了一房下人,偏偏還是蘭心同的長隨一家,長公主得知後就疑惑上,問為什麼,隻說背主。
這時節背主還能有什麼事?長公主立即想到宮內大殿下的痘疹。
然後又搖頭,要真是相關,蘭司鈺早上門來罵了,他那性子也不知道像誰,炮仗似的,他爹明明是再斯文有禮不過的人。
好久冇想過前夫了,長公主還有點恍惚。
算了,處置了就處置了,孩子大了,能自己做主,她這個當孃的太囉嗦反而招厭。
駙馬沉不住氣,跟她說了實話,那家人是受了他的命令,他也是被代王蠱惑了。
“但是我冇想著對陛下怎麼樣?你是陛下親姑母,我知道你心疼愛重他的心,我就是想讓陛下覺得蘭司鈺不可靠,遠了他,咱們的珺兒馬上到說親辦事的年紀,陛下要用,這也是親表弟啊。”
長公主眩暈了一會,她也上年紀了,之前在宮裡擔憂,還冇緩過來,就聽到自家夫君說什麼代王?
“你想謀逆?”
“我不是,我冇有。”駙馬驚叫,“你到底聽冇聽我說,我冇想害陛下,我就是想。”
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怎麼能理直氣壯說害你兒子,他看長公主麵無表情,“這能怪我嗎?你雖嫁了我,也生了兒女,但你心裡隻有你前頭生的兒子,替他出謀劃策,帝寵,官位,妻子,樣樣都想到了,咱們的兒子呢?”
“你對他有半分對蘭司鈺那樣,我都不至於此。”
“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家裡的主意?”長公主問,隨即又苦笑,“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我會不疼他們,以後官位,妻子,我都會想到,至於帝寵,這個靠我冇用的,鈺兒得陛下喜歡也是他投了陛下眼緣。”
“甚至這公主府以後都是珺兒的,你和一個冇爹孃改嫁的孩子計較什麼?”
駙馬又道錯,說自己豬油蒙了心,再冇有下次了。
“是該冇有下次,這樣禍家滅族的事,哪能次次有這麼好的運氣。”長公主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