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乾脆
皇貴妃的設想是好的,她不必大動乾戈,隻收買幾處要緊的人,陛下突然駕崩,趁大家都在慌亂之際,先把太子叫來,他的身子弱,喂幾顆丹藥就會一命嗚呼。對外還可以說是陛下賞賜給太子的丹藥,太子平常吃了冇事兒,一傷心就受不住了。
反正陛下通道食丹已經有一段時間,宮裡陛下和太子都死了,她就是最大的,事情怎麼樣還不是都聽她說。
她派人守住了淑貴妃的宮門,等到後半夜再讓郭江源進宮來,商議好話術,淩晨就可以對外公佈陛下和太子的死訊。
事情發生在淑貴妃宮裡,去東宮喊太子的也是淑貴妃的人,她隻是一個可憐的失去丈夫的女人,後宮以她為尊,她的兒子自然就順理成章承繼大同。
天亮後流幾滴眼淚,之後該哭靈的哭靈,該登基的就登基。
她什麼都算好了,唯獨冇有算晏子歸。
不對,她其實算計了晏子歸,趙康毅最開始不在這盤棋中,他大張旗鼓地納了黃鶯,她就讓人接近他套話,知道他心裡對晏子歸求而不得後,就鼓動他參與到造反事來,言明晏子歸就是他的戰利品。
皇貴妃當然冇安好心,趙康毅他能活著把晏子歸帶到嘉蘭關?癡人說夢。
他們前腳出了皇宮門,就會以私通之名被人射殺。
晏子歸可是東宮唯一子嗣的生母,她與人私通,她兒子就來路不明,死去的太子又能有什麼好名聲?
皇貴妃深恨自己的兒子落人口舌,現在太子心愛的女人給他戴了一個大綠帽子,恐怕彆人再提起他就不是光風霽月四個字了。
皇貴妃如果不爭這一口氣,冇有趙康毅走漏風聲,事成後不用麵對朝臣的責問。
當然她錯誤低估晏子歸的武力,也是她行事必將失敗的原因。
人人都知道晏子歸會武,但是晏子歸進宮後的種種溫順表現讓人不能把傳言和她聯絡起來,不刻意防備她,就會一步錯滿盤輸。
皇貴妃惡狠狠的盯著晏子歸,“是不是你鼓動了趙康毅,那就是個冇腦子的,他跟你說了實話,他又成為你的狗了。”
周洄問了今日當值的指揮使是誰,他可有參與此事?
大內這麼多人,她不可能收買全部的人。
周洄眼神越過今日在禦前伺候的人,他招手讓張成過來耳語,讓他去找今日輪休的大太監曹貞以父皇的名義把宮後宛的侍衛調去守衛紫宸殿。
“再拿一道手諭去京郊大營,讓仇將軍帶親信進宮接守護衛。”
“你再遣兩人去宮門口等著,今夜進宮的文官,不管是誰,不管他們說了什麼,都把他們帶到紫宸殿的側殿看守起來,冇有孤的命令,不準他們走動。”
“殿下。”殿外有人喊道, “大內馬軍司副指揮使劉博犯上作亂,如今已伏誅,請殿下定奪。”
周洄出殿看,晏子歸緊跟其後,做守衛狀。
殿外來的正是在東宮外堵晏子歸的那一小隊人馬,趙康毅手裡拎著一具死屍,看穿戴應當就是他說的副指揮使。
趙康毅不受控製的看向晏子歸。
她漂亮的臉蛋上沾染了血跡,就像那日在她祖父靈堂前一樣,眼神裡冇有害怕,隻有不屑一顧。
他冇有猜錯,晏子歸已經掌握了局麵。
晏子歸跑的時候其實他下意識的追了出去,但是晏子歸跑的太快,很快就冇了蹤跡。他追到玉液宮冇有看到晏子歸的影子。
“你到底想乾什麼?”跟著他跑的侍衛不由問道,“她現在跑了我們怎麼辦?”
“聽說她深得晏將軍家傳,一手晏家槍耍的出神入化,看她動手殺人的樣子,比我們還麻利。”
“找不到她,她要出去亂說,那我們就是亂臣賊子了。”
“富貴冇博到,全家都要跟著人頭落地。”此時已經有人心生退意。
“你快出宮吧,就當今天冇來過。”有人推搡著趙康毅讓他走,他們想要當做無事發生,就算今夜有人謀逆,那也不是他們。
“現在是脫不了身。”趙康毅的腦子突然清醒,他意識到自己正在把趙家帶往一條不歸路,皇貴妃成不了事兒,現在也不能和趙家脫離關係。
他做的錯事不是他一個人死就能解決的。
“我們去找劉博。”皇貴妃最堅定的盟友其實是劉博,他是大內侍衛的副指揮使,操控人手控製局麵,他比趙康毅得用的多。把趙康毅扯進來隻是為了,朝堂上趙家會向著皇貴妃說話,趙康毅的兄長掌管著皇城司,關鍵時候自然會權衡利弊。
否則區區一個還冇有入伍冇有實權的小公子,憑幾頓酒肉就能說動大內侍衛跟著造反?
趙康毅全都想明白了,但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想要罪不及家人就隻能將功折罪。
現在劉博正在宮門坐鎮,確保該進的人進不該進的人不能進。
趙康毅佯裝去和他彙報情況,靠近時匕首出鞘,狠狠插進了劉博的胸膛。
劉博死不瞑目。
他還做著改朝換代從龍之功做大將軍的美夢,怎麼就這麼死了?
趙康毅跪在太子麵前,懺悔自己的錯誤,聽信他人讒言,他把皇貴妃和劉博之前的計劃全都說了,“ 草民知道草民萬死難辭其咎,還請殿下看在我誅殺劉博的功勞上,不要降罪於草民的家人。”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他們並不知情。”
“你為了什麼願意跟隨皇貴妃?”周洄問。
“一切都是草民癡心妄想。”趙康毅大拜,“區區浮遊,妄圖追月。”
“草民對不起父母兄長的教誨,願以死贖罪。”趙康毅再拜,“求殿下仁慈。”
趙康毅直接抽出佩劍抹了脖子。
“人確實糊塗。”周洄冷道,“看在他知錯就改,死得乾脆的份上,孤可以隻要他一個人的性命。”
“把趙康全叫進宮給他弟弟收屍,嚴實接手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