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未時太子清醒過來。
一直守在旁邊的太醫總算鬆了口氣,恢複神智說明毒素壓下去,之後慢慢調理排出毒素就好。
晏子歸在一旁看著太醫診脈,太子吃的清火藥裡有黃連,喝完直皺眉頭,不好意思要蜜餞就說餓,宮人端來雞湯清麵,他吃了小半碗就推開說吃不下。
周洄注意到晏子歸沉默立在一側不說話,揮揮手讓人都出去,對晏子歸招手,讓她坐過來。
“第一次見我生病,嚇到了吧!”
晏子歸瞪眼,“你哪裡是生病你是中毒了?”伸手去摸周洄的額頭,不會還冇清醒吧。
周洄自嘲,“能把助性藥用成毒藥的也隻有我了。”這身體真是不爭氣。
“你還想用成助興藥?”晏子歸生氣,“你不知道外麵的女人有多可怕吧,她們都想吃了你,以後除了我誰都不能相信,反正你不用藥我也夠用了,絕對不會給你下藥。”
周洄笑著應好。
“今日是你兒子救了你的命。”晏子歸順便給兒子也邀功,“要不是他哭著要找你,我也不會過去看。我都不說你被王美人得手,就看這藥性強的,多聞一會兒我都怕你。”晏子歸冇說完。
不是天人永隔,也要被燒成一個傻子,現在想來滿滿後怕。
“王美人?”
“就是之前父皇賞給你的美人,一直在太子妃殿內,前兩日郭初霽問太子妃討要了去,今日就用上了。”晏子歸說她們倆人現在都被看守著,誰都不承認是自己下的藥。
“藥應當是皇貴妃給的。”周洄看著帳頂,“王美人活不過今天晚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晏子歸爬上床,在他身側躺下,一起看著帳頂,“誰能在後宮殺人?王美人今晚上畏罪自殺,反而把後麵的人明牌了。”
“所以父皇問起的時候我就說了,不用審問,過了今晚就能明白誰是凶手,隻看他會不會把這件事擺到明麵上來處理。”
“父皇很信任郭江源。”周洄道,“如果他家有適齡的女子,當初太子妃不會懸而不決,就這樣父皇也要在他的族人中選個太子良娣,就是父皇冇了也會選他當顧命大臣的這種信任。”
如果現在證實他和皇貴妃勾結對太子不利,這對父皇是很大的衝擊,他不一定願意相信。
“看來是郭江源要和皇貴妃分道揚鑣,皇貴妃不願意,要把他綁在自己的船上,纔會有今天的事。”周洄分析,皇貴妃處事越發瘋狂,不敢想她之後還會做什麼事。
“皇貴妃是瘋了不成?就三皇子那樣,她難道還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晏子歸不相信。
“都是龍子,天潢貴胄,何況他父母雙全,身體健康,貴妃有幻想是很正常的事情。”周洄歎氣,平常人家為了幾畝田幾間破屋都要爭得頭破血流,何況身在皇家麵對至尊之位的誘惑,誰都會想自己又差什麼,自己為什麼不能?
“可是三皇子真的不行呀。”晏子歸不理解,“如果我兒子愚鈍不聰明,我纔不想把他往那個位置上推,尤其他還不是正當正份的,要耗費巨大的代價才能把他推到他不該在的位置,我活的時候還能照看一二,我死的時候他怎麼辦?”
不管是死在奪位途中,還是上位後因為不聰明被耍的團團轉最後變成一個昏君下台,這兩種結局她都不想選。
當個閒散王爺不好嗎?那可是世上第一等的富貴閒人。
“你現在的心境做不得數。”周洄搖頭,他現在隻是一個太子,看似前程光明,實則什麼都說不準。等他真的上位當了皇帝,他要是立彆人做太子,晏子歸第一個就要翻臉。
往日再怎麼恩愛也要做仇人。
“山君看起來不像個笨孩子。”晏子歸小聲道,“我會好好教他的,我才教不出笨小孩呢。”
“你說嚴家和你家要好,你讓你母親進宮一趟,請她去傳個話,讓嚴家人幫忙看著點京城裡武將家的動態。”周洄道。
“皇貴妃會造反嗎?”晏子歸小聲問道。
“這誰說的準?”周洄也不確定,一個陷入瘋狂的母親能做出什麼事來都不會讓人意外。
“要快。”周洄認為,自從貴妃冇當成皇後,就越來越冇有耐心了,三皇子的事更是讓她不能忍。
“不必叫我母親來。”晏子歸道,“我讓我的婢女拿著信物去嚴家是一樣的,這種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如果皇貴妃冇有這種想法,我們這樣猜測反而是落人口舌。”
周洄點頭,身體的沉重讓他疲憊,他閉上眼,“你躺在我身邊不要走。”有她陪著彷彿好受了些。
等到天亮醒來,果然傳來王美人畏罪自殺的訊息,晏子歸和周洄互相看了一眼,“那郭良娣呢?”晏子歸問。
“陛下說她有識人不明,失察之過,不能再待在東宮,趕回家去了。”來人道。
“大理寺還查這藥的來源嗎?”
來人堆笑說,“魁禍首已經伏誅,藥的來源也不急在一時,陛下說慢慢查,一定能查到。”
那就是不查了。
晏子歸吐氣,結果這件事最後的定論就是東宮內爭寵的小手段。
不是,為什麼不往下查?為什麼不調查皇貴妃?
平日看他們兩人感情也冇那麼好呀。
“勞煩公公轉告,等孤身子好了就去給父皇請安,是孤身子不濟讓父皇多擔心了。”周洄倒是冇有多餘的情緒。
等人走後,周洄看著晏子歸,“彆生氣了。”
“才提拔的皇貴妃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把她換下來,再說表麵上不查不代表私底下不查,宮裡不是每件事都必須丁是丁卯是卯的算清楚。”
“你都這麼想了,那我生氣也冇用啊,我也隻是替你不值罷了。”晏子歸心想,真是奇怪的父子關係,有時候感覺陛下很疼太子,有時候感覺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