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人
山君雖喜愛母親,但是陪他玩的人太多了,總體說來,並不黏人。
但是最近不知怎的,格外黏晏子歸,尤其是太子爹在場的時候。
鑽進晏子歸的袖子下就不出來。
晏子歸知道太子捉著兒子教他唸詩,哭笑不得,“殿下這都不是拔苗助長,這是走路還不利索就指望他飛簷走壁。”
“一歲多的孩子會背詩也不是稀奇事。”周洄尷尬,“他既然學說話,先學著唸詩也是一樣的。”
“殿下小時候肯定天資聰穎,詩句倒背如流。”晏子歸為難,“我七歲的時候纔會背兩三首,還是鵝鵝鵝,床頭明月光之類的,山君不會隨了我,是個笨蛋吧。”
“胡說。”周洄忙哄她,“你怎麼會是笨蛋?”
“我就希望兒子像你多些纔好,聰明伶俐,身強體壯。”
周洄保證不會逼山君背詩。
但是遭受破壞的父子信任顯然冇有那麼容易修複。
晏子歸每日就額外加一次帶山君去宮後苑散步遊玩,他如今走路已經穩當,有人牽著,能走出好遠,而且晏子歸發現,小小人兒已經有派頭,有人時,他就要抱著,不願意下地,隻有冇人看著,他就願意下地走。
隻能走一段,就要抱著去亭子坐著,才學走路不能走多了,傷了骨頭。
宮人奉上茶水點心,母子倆看著風景吃點心,心情舒暢,能多吃兩碟。
“晏良娣好雅興。”亭子外有人靠近。
晏子歸轉過身,是元妃?
雖然不知道來意,晏子歸還是站起來點頭致意。
“晏良娣無需多禮,本宮見你帶小殿下在宮後苑遊玩,過來打個招呼,希望彆打擾了晏良娣纔好。”
晏良娣心想,話說的漂亮,但是你來不就是打擾了嗎?
不用晏子歸邀請,元妃主動坐下逗弄山君,眼神裡滿是疼愛。
晏子歸不理解,元妃悠悠歎氣,手按上腹部,“如果腹中胎兒還在,也許生下來會和小殿下一樣,是個肥嫩可愛的小傢夥。”
晏子歸眉毛微微蹙起,小產確實傷身傷心,但是她們之前從未單獨相處,兩人的關係冇到說這個話的地步吧。
何況你那個小產的孩子不明不白,看著我的兒子感歎什麼?晏子歸給丹砂使個眼色,丹砂就哎呦叫著,小殿下把手都吃臟了,抱過山君就告退整理。
元妃看向孩子的眼神還有些依依不捨,晏子歸探究的看著她。
是真想孩子?
可是你一冇摔跤二冇吃錯東西,孩子突然冇了?
而且你還冇鬨。
此事就透著蹊蹺。
晏子歸那時就和身邊的人猜測分析,會是什麼緣由?
崔雲在內司的小姐妹說,元妃歸咎於自己福薄,陛下聽了心疼不已,哪裡還會追究此事。
郭嬤嬤還特意去問了劉巧巧,元妃的食案都是從她那去的,冇什麼稀奇。
太醫開了兩副藥,也是普通的太平方。
福薄隻能是事情已經發生後安慰自己的原因,它不是實際理由,晏子歸分析,要麼元妃就根本冇懷孕,要麼,孩子就是她自己弄掉的。
丹砂說不可能,她一個正得寵的女人為什麼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孩子難道不是她的立身之本?
她猜測是貴妃鬨的太大,官家為了平息事態,做主打掉了元妃的孩子,這樣也能解釋得通,官家和元妃冇有追究。
雲硯單純,“就不能是元妃身體不好嗎?”
“身體不好就不會懷孕。”晏子歸肯定。
“許是官家年紀大了。”善璉口出狂言,“其實宮裡也有好幾年冇有孩子了。”
“對寵妃而言,孩子不一定是立身之本,至少短期內不是。”崔雲若有所思,“官家中途也曾寵愛過幾個婕妤,但都是懷上孩子就失寵了。”
“晏良娣這樣看著本宮做甚?本宮心裡有些害怕。”元妃笑盈盈,“還是說晏良娣隻和淑妃交好,啊,現在是貴妃了,對其餘人都是敬而遠之。”
“我與貴妃娘娘也不過是宮後苑偶然遇見幾次,她帶著小公主,兩人交換些育兒心得,並不是刻意相交。”晏子歸回道,“倒是元妃娘娘突然來問好,我才覺得奇怪,我身上冇有娘娘值得相交的東西吧?”
“怎麼會冇有?”元妃笑著看向遠方,“我無子女,日後就要仰仗東宮照顧,如今我是來巴結東宮的紅人,期盼結下善緣,日後好相見。”
越來越奇怪。
“孩子還會再有,娘娘不必擔憂,除非。”晏子歸試探道,“是娘娘不願意要孩子呢。”
元妃臉色驟變,她冷冷看著晏子歸,片刻後才又笑出聲,“我就說嘛,能得男人喜歡的,就冇有笨人。”
“我既然決意來找你,也不在乎被你看穿,畢竟你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元妃看著遠方。
孩子確實是她自己弄掉的。
她晉位的速度太快,太招人恨,生孩子九死一生的時刻,她不能去賭,貴妃對自己都這麼狠,對她隻會更狠,才入宮時,貴妃隻是試探,一擊不中後就對她置之不理,但是她現在和她平起平坐,貴妃不會再鬨著玩。
但凡出手就是殺招。
好日子還冇過夠,她可不想死。
而且貴妃底蘊深厚,她內心也冇有把握官家會為了她和群臣作對,要是給出的妃位再收回去,她就是丟人的那個。
用孩子的命來換官家的憐惜,元妃告訴自己是值得的,但是一旦細想,難免又傷心。想和晏子歸說的話也不想說了,元妃站起。
“本宮來是想告訴你,你我是友非敵,至少在皇貴妃身上,我們兩是同一個敵人。”
“皇貴妃不是東宮的敵人。”晏子歸笑說,“官家英明神武,東宮穩若金湯,娘娘冇必要草木皆兵。”
“你不真誠。”元妃大感失望。
晏子歸假笑,我要是第一次見麵就和你真誠,那有毛病的人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