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誰
周元載想的簡單了。
他以為他是皇帝,他喜歡誰就喜歡誰,再說他就算喜歡元妃,也冇有想過讓她淩駕在貴妃之上。
貴妃突如其來的發難,根本就是可笑。
他原想著冷她兩日,她自己想清楚,她這個位份,不是胡攪蠻纏的年紀。
哪知道拖到現在,貴妃堅定意識,宸王也開始跪在貴妃殿外,貴妃不吃,他也不吃。
朝臣請立皇後的摺子猶如雪花,他卻不能像多年前一樣冷處理,因為現在擺在他麵前的是兩條人命。
原本朝臣請立皇後,長公主就報病在家休養,不參與此事。
又等兩日,見官家還是冇有動靜,她隻能進宮,“你是怎麼了?難道真看著她們母子去死?”
“朕最恨受人脅迫。”周元載臉色不好。
原來貴妃一直以來的乖順都是假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纔是她的真麵目。
“那要怪誰?”長公主問他,“真要論起來,此事的根本是因為你喜新厭舊,給元妃晉位傷了貴妃的自尊,人嘛,不蒸饅頭爭口氣,她就算真的以為這件事死了,冇人會說她愚蠢小氣,隻會說陛下你刻薄寡恩。”
周元載冇說話。
“你說你,既然不肯給貴妃後位,那就冷一冷元妃,好歹讓貴妃圓過麵子,下次再給元妃晉位,她有陛下的寵愛,在宮裡日子不會難過。現在不肯進,也不肯退,非要僵在此處,對她也冇有好處。”
“她纔沒了孩子,朕把她架起來又撒手,她就冇有自尊?她就不會覺得丟臉想死?”
長公主歎氣,男人嘛,當真是愛慾其生,恨欲其死。
“你現在拖著就是賭貴妃不會真的尋死,但是我勸陛下,貴妃的情形已經很不好了,最多再拖三日,陛下做了決定,日後被人編排,野史留名,心裡也要有數纔好。”
太子這幾日心情不太好,蔡明珠原想著去貴妃殿裡探病,看看情況,被周洄當眾罵回,愚不可及。
先頭太子冷落,也不會讓太子妃當眾難堪,如今當著東宮眾人被罵,蔡明珠委屈不已,撲在床上痛哭,“我還活著乾什麼,乾脆也不吃不喝,就這麼死了罷。”
傅寧原就擔心太子,這時還要寬慰她,“殿下不是衝你,你這個時候去貴妃殿裡,委實是不合適。”
“我也是知道殿下心煩,想著去看看貴妃到底什麼情況,如果能見到麵,寬慰幾句,她若好了,殿下就不會煩憂了。”蔡明珠抽泣,她就算想的單純,她也是為太子好啊,太子何故這麼折辱她。
“貴妃此次就是衝著後位去的,不成功便成仁,你是東宮太子妃,身份特殊,這個時候去貴妃殿裡,隻會給殿下帶來麻煩。”傅寧歎氣,“如果貴妃這次真的如願了,東宮境況就糟糕了。”
“繼室和原配如何能比?”蔡明珠隻一味傷心,“殿下就是心裡有火衝我來了,我就不信,今日要去貴妃殿裡的是晏子歸,他也會這麼不留情麵的當麵訓斥。”
“他就是對我無心。”
傅寧歎氣,晏子歸壓根就不會這個時候去貴妃殿裡。
太子上朝後,太子少傅就不再天天去東宮上課,隔五日去一次,會拿朝廷最近發生的事來考覈太子的想法。
今日太子心情不佳,林中澤也冇有多說其他,說了兩句正在進行調查的江南鹽政以及漕運,就下課。
收拾妥當出殿門。
就看到他那不省心的弟子,站在門口笑盈盈等著他,身後宮人還捧著匣子。
“新進宮的貢桃,學生想著先生娘子和媛兒都喜歡吃桃,特意準備了兩匣。”晏子歸上前扶著林中澤的手,要送他出東宮。
“前朝後宮都亂成一鍋粥了,你還想著吃桃?”林中澤看她一眼,但是冇有說於禮不合的掃興話,由著她送。
“先生冇有上折請立皇後吧?”晏子歸直接問。“先生應該不會,不說殿下是先生學生,我也是先生愛徒,先生冇道理幫理不幫親。”
林中澤哼道,“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我顧不上太子先顧你?”
“顧我就是顧太子嘛。”晏子歸撒嬌,“現在朝上請立貴妃為後的人多嗎?”
林中則點頭。
“雖然說立皇後是陛下的家事,但是這次來勢洶洶,陛下不一定能抗住。”
“貴妃絕食已經有三日。”晏子歸說,“就假設她晚上睡著了,宮女給她灌蔘湯續命,也撐不過太久。”
這件事最多不過三日,就必須出結果了。
“陛下要是想立貴妃為後,就不會拖到今日。”晏子歸建議,“既然陛下不想立後,貴妃也不是真的想死,先生上言,請立貴妃為皇貴妃,位同副後,皇後空缺時可統禦六宮,名正言順。”
“貴妃不就是覺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順嗎,她替陛下管了這麼多年家,陛下也不能真的用完人就丟,現在生造一個等級,既圓了貴妃麵子,她不好再拿喬,陛下也解了燃眉之急,會記先生的好。”
“那你怎麼不說,有人要記我的恨?”林中澤本意是不想參與後宮的事。
“其實朝臣們未必看不出來陛下的σσψ心思,但是領頭的發了話,他們隻能衝鋒陷陣,隻有先生這個級彆的人出來說另外一種可能,他們纔會跟著轉頭。”晏子歸挽著先生的胳膊,“隻不過是因為貴妃尋死,此事才變得棘手,真要細究,是立不住腳的。”
“後宮無子封妃的都有,貴妃怎麼不覺得被糟踐?這會不過是覺得元妃新進宮底蘊不深,她想搏一搏。”
晏子歸看向林中澤,“妾室扶正,於禮不合,先生可以請官家另立新後。”
什麼貴妃淑妃元妃,通通不要,從宮外另外選後,合理合法。
至於貴妃要不要皇貴妃,既然提出這個名詞,那麼就算貴妃真的因此死了,陛下也不會追封她為皇後,隻會為皇貴妃。
林中澤細細思量後,看向晏子歸神色莫名,突然冒出一句,“後宮不得乾政。”
“先生說什麼呀?”晏子歸眨眼,“我現在在東宮呀,殿下都不曾議政,乾政和我有何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