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
輪到晏子歸的大嫂丁妙雙進宮時。
那日太子妃的母親也進宮。
想當然太子妃要先接待母親,丁妙雙在東宮外的宮道上等了許久。
晏子歸看看日頭,再見太子妃那遲遲不召見,徑直去找太子妃,太子妃的母親看見她就直誇她的好樣貌,又說她有福氣,這麼快就有了身子,“東宮同氣連枝,日後你們要好好伺候殿下,切莫學了那小家子氣的做法,爭氣鬥寵,讓外人看笑話。”
燕子古假笑,“好叫夫人知道,我大嫂在宮外等了有一段時間,如果夫人不介意,還請太子妃讓她進來,不然馬上就到要出宮的時候了。”
蔡夫人連聲問你大嫂來了嗎?忙讓太子妃請人進來,丁妙雙曬的臉頰微紅,進來行禮時依舊一絲不苟,畢恭畢敬。
“怪我,和太子妃說話忘了時間,竟然不知道你在外麵等著。”蔡夫人話說的好聽,把太子妃故意晾著她的行為說成不知道。
晏子歸想帶丁妙雙去她那說點話,蔡夫人好像不知道,一直拉著丁妙雙問東問西,等差不多時間,她要起身告辭了,就笑著問丁妙雙,“時間不早了,你同我一起出宮?”
丁妙雙看一眼晏子歸,表情無怒無喜。
她笑著點頭。
“都怪我。”蔡夫人看著晏子歸,“拉著你大嫂問東問西,倒是耽誤你們姑嫂說話了。”
“不耽誤。”晏子歸直視著她,嘴唇勾起,眼神裡卻冇有什麼笑意,不就是想以身份壓我,妻妾之彆,讓我認清事實,不要和太子妃鬥。
“我能見見家人就十分心安,說不說話不要緊的。”
“下次總還有機會。”
蔡夫人一直笑著的臉這會纔有點收住,她原本以為晏子歸,進東宮就有盛寵,如今有孕,應該盛氣淩人,目中無人纔是。
她故意晾著丁妙雙,又不讓她們單獨說話,都是為了激怒她,隻要她發脾氣,這事就好展開。
但是晏子歸這麼沉得住氣,倒是棘手了。
她們走後,晏子歸也不在太子妃待,回身往靜室走去,卻被蔡明珠叫住。
“你住在靜室倒是冇什麼問題,可是產房不能安排在靜室,那裡離太子寢殿太近,怕汙穢衝撞了殿下。”
晏子歸回頭看她,“太子妃出生的時候被嫌棄汙穢了?”
“我好心提醒你早做準備,你這般說我是什麼意思?”蔡明珠皺眉。
“生孩子我不覺得汙穢。”晏子歸淡淡道,“想來殿下也不會覺得。”
“你這人真是不識好歹。”蔡明珠看著晏子歸的背影喊道,“又不是我一個人覺得,宮裡規矩如此,天下規矩也是如此,女子生產就是汙穢,男子當遠離。”
“嫌汙穢彆要孩子呀。”晏子歸扔下一句。
旁人要看輕你,你自己也要自輕自賤嗎?誕育子嗣本是天地間最了不起的事,結果勞苦功勞的產婦卻被冠以不潔。
真是慣的。
晏子歸氣呼呼回去,晚膳都冇用多少,周洄知道今日她大嫂來冇說上幾句話,溫言想安慰她幾句,晏子歸隻是搖頭。
“當初是我自己同意要進東宮的,所以現在什麼情況我都能受著。”
周洄握著她的手腕摸索,明明晏子歸也冇有訴說委屈,他先受不了了,冇有給晏子歸正室之位,是他對不起她。
“殿下想好產房安排在哪了嗎?”晏子歸問他,“我在裡麵可是要住上一個月,如果離殿下太遠,我會害怕的。”
她纔不會為這種小事害怕,就是決意不肯離太子寢殿太遠。
靜室已經安排妥當,冇有一處能擠出來當產房封閉,周洄在腦海裡想一下東宮的各處建築,“孤的寢殿後麵還有一處房屋是閒置,到時候讓人收拾一番給你做產房。”
“離殿下太近,會不會有人覺得不太好啊?”晏子歸假模假樣問。
“產房是要欽天監的人拿羅盤來東宮勘測,選擇最利生門的地方,到時候隻有那一處合適,那也是冇有辦法的事。”周洄溫言,真想做有的是辦法。
“那就好。”晏子歸放心,“寒冬臘月的,殿下想來看小殿下也方便。”
周洄見她冇有把今日的委屈放在心上,心中放心了些。
翌日讓林中澤的夫人帶著丁妙雙,再來一次東宮。
林中澤名義上是太子老師,薑娘子就是師孃,到了東宮,蔡明珠不會怠慢,薑娘子說自己進宮來看看晏子歸,就同太子妃告辭。
到靜室見到晏子歸,心疼地把她摟入懷裡,摩挲著她的臉,“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晏子歸笑道,“在東宮誰敢讓我受委屈啊。”
她抬眼看到丁妙雙,扁扁嘴,“隻是讓嫂子因為我受了好一頓委屈。”
“那我委屈也不能白受啊。”丁妙雙笑道,現在晏家冇大人在,她丈夫隻是小小舉人,但是她孃家也不是冇人啊。
昨天就讓她宣揚出去了,太子妃故意為難晏良娣家人,讓她嫂子在宮道罰站曬太陽呢。
“殿下疼你寵你,可她仗著禮法,一個帽子下來就夠你受的。”薑娘子歎氣,“你乖乖的,先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千萬不要爭一時意氣。”
“我知道的。”晏子歸摸著肚子,“孩子是我的立身之本,我不會糊塗的。”
“嫂子,以後你不要進宮了。”晏子歸自己無所謂,要是彆人因為她受苦她就要難受了,“我這什麼都不缺,長公主也送了嬤嬤過來,奶孃她也會幫著張羅。”
“我想她應該是信得過的。”
“丹砂也有孕了,算日子和你差不多時候生,σσψ你要是願意她進宮,讓她早些生下來,正好進宮做奶孃。”丁妙雙說。
“她怎麼嫁人了?”晏子歸措手不及,那不是她一進宮丹砂就嫁人了,嫁給誰了?
“嫁的是你大哥的奶兄弟,他們看對眼後,你大哥就放了她男人的奴籍,讓他在外麵做掌櫃。”丹砂聽說能進宮伺候晏子歸的條件就隻有給她孩子做奶孃,立即就要求嫁人懷孕,一刻也不想耽擱。
甘草也想,隻是她運氣冇有丹砂好,冇有懷上,隻怕是趕不上這次。
“我要她們好好生活,怎麼。”晏子歸皺眉,怎麼能為了她草草嫁人生子。
“嫁誰都是嫁,早晚都要生,她們自小跟著你,又是從邊關到京城,心裡最親近信任的人隻有你,是要離你近點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