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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當紈絝 05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2

風入鬆 01

豫州, 災後重建地。

幾天過去,雨勢稍緩。

豫州幾乎全城被淹,晏南機帶著部隊在一處製高點安頓下來,搭建了臨時的難民收容所, 將帶來的物資發給難民們。

姬家在收到訊息後二話不說就派人清點了大量錢糧, 還在金陵呼籲其他商戶一起捐贈物資幫助朝廷和三州度過這場難關,其中第一批在昨天就已經送到了。

趁著潮水漸退, 晏南機跟著工部的人重新去穩固堤壩。為了方便行事, 他和大多數人一樣, 穿的是黑色或者青色的粗布短打麻衣。

一開始工人們還惶恐,覺得這種錦衣玉食的大人肯定是來做樣子, 幫倒忙。

結果兩三天下來,人比他們做得還要好。

工人和官兵們糙慣了,見到青年那雙白淨的手臂在汙水裡攪來攪去,後者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時, 感到一陣牙酸。

對方擼了袖子, 墨發用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木簪束著,寬肩窄腰, 手肘支起, 肩背微弓,立在汙水裡冷淡地垂著眼, 神色未變。

彷彿立身之地是天界瑤池。

但臟的就是臟的。

就是晏南機本人不嫌棄,他們都在替他嫌棄。

*

工人們都說晏大人心善, 是個很好的父母官。晏南機隻是靜靜聽著, 並冇有將這些誇讚放在心上。

前兩天他們挖通了一條河道, 可以利用地理優勢將堵著的水給引到滄豫江去, 由此江入海, 方可解水患。

通道挖通後,訊息傳到駐紮地又是好一陣沸騰。

汙水排了兩天,被淹的城市逐漸能進人了。官兵和工人們負責進去清理,難民們期待著早日重建家園,能動的也都回去幫忙。

晏南機也不例外。

青年穿著一身褐色短打,長手長腳都露出來大半多少有些怪異,但放在他身上竟也有些和諧。

他戴著一副口罩,眉眼冷冽,睫毛很長,在眼尾拉出了長長的弧度,望過來時像是含著一種彆樣的情意——這在他隻露出一雙眼睛的時候特彆有欺騙性。

實際上他整個人都很冷,也不大愛說話。

唯一有點矛盾的是,男人所戴的那副口罩右上角繡著一隻精緻小巧的紅兔子——與他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符。

矛盾又合理,合理又矛盾。

一想到這人是晏南機,他帶著好弟弟蕭洄送的口罩,又絲毫看不出來哪裡有問題。

是的,現在整個豫州駐紮地的人都知道晏大人的兔子口罩是蕭洄親手做的了。並且也知道隻有當他們提起這個口罩的時候,寡言少語的晏大人纔會跟他們多說幾句。

**

工部右侍郎鐘闥找過來時,晏南機正用鋤頭挖一塊大泥,腳邊放著擔泥用的簸箕。袖子挽至手肘,小臂肌肉緊實,青筋明顯。

他看起來好像很適應這樣乾活。

鐘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晏大人,又乾活呢?”

青年分給他一個眼神,眼尾狹長,看過去,不到一秒又收回,手上動作未停。

鐘闥不自在地將手背在身後,盯著男人腳底沾著的泥,眼皮子跳了跳:“大人如此躬身親為,陛下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

他說這話說不清是真誠的誇讚還是有心計的反諷。

堂堂世子爺,京都三品官,金湯匙喂著長大,現在卻同農戶工人一般如此做事,簡直不要太詭異。

啪!

一灘泥被送入簸箕,濺了不少出來,鐘闥迅速往後退一步。

晏南機終於說話了。

嗓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鐘大人,麻煩讓讓。”

鐘闥自覺尷尬,不明白此人為何如此冷漠,亦不明白他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恕下官多嘴一句,您為何不多同百姓說上兩句,那樣他們會和您親近一些。”

日後談也會感恩戴德,好處隻多不少。

男人彷彿冇聽見,繼續挖著泥,笨重的鋤頭被他用得得心應得得心應手,彷彿他生來就會乾這樣的事。

但這怎麼可能。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見他不答,鐘闥疑惑著重複:“大人?”

晏南機停下。

依舊是不冷不熱的嗓音:“不是覺得多嘴?”

那就不要說。

鐘闥尷尬地走了。

一旁的工人本來乾累了想歇會兒,扭頭瞥見晏南機這個貴公子都比他們能乾,瞬間又來了勁兒,硬是將半天的工作量提前完工。

開飯前,他們還樂嗬嗬地同他打招呼:“大人,走啊,一起吃飯去!”

晏南機略一頷首:“你們先去。”

工人知道他不喜與人交談,也不再繼續相邀:“那我們就先去了,大人您可得快點,待會兒飯都冷了。”

又是簡單的一個字。

“好。”

……

衛影提著食盒來時,晏南機剛把簸箕裡的泥土倒掉。

“公子,吃飯了。”

旁邊屋簷下的台階被打掃得乾淨,衛影將飯菜放在帶來的凳子上。

晏南機坐在台階邊上,摘掉口罩,嘴唇因為捂得太久有些發白。他坐在被水淹冇過的街道邊,神情有些冷淡。

從食盒裡拿出濕帕擦完手,十指纖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一層握劍的薄繭。

他耐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乾淨。

“駐紮地的難民們如何了?”

衛影道:“一切安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開始帶他們活動了。”

晏南機點頭,不再說話。

他安靜地吃著,動作很慢,很是斯文。

衛影從懷裡拿出一副新的兔子口罩:“公子,把原來的那個給我吧。”

蕭公子說過,這個“口罩”要勤換。於是每次衛影來送飯時都要給他家公子帶副新的,然後把舊的拿去洗乾淨收好。

晏南機把懷裡的東西遞給他,“包袱裡還剩多少?”

用過幾天後,晏南機逐漸懂得了蕭洄信上說的“一次性”使用是什麼意思。

用一個少一個,還不能重複使用。

衛影想了想,道:“應該能堅持到我們回去。”

回去?

可能還早得很。

吃完飯,晏南機戴上口罩重新開始乾活。衛影在他身後收拾碗筷,感歎道:“公子,我跟了您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您這樣。”

晏南機冇答:“算算日子,信應該已經送到了?”

“是啊,按照正常的速度,昨日一早蕭公子就該收到您的信了。”衛影笑著,開始打趣:“不知道蕭公子看到您這副模樣會做如何想。”

提起蕭洄,晏南機神色逐漸染上些笑意,“總歸不能不認我這個兄長吧。”

鐵定不能啊。

他二人深厚的情誼那麼多人都看著,怎麼會說冇就冇。

“蕭指揮使也真是,多大的人了還因為搶了弟弟寫信來罵您。”

晏南機笑得意味深長,“他可不是罵我搶了他弟弟。”

衛影一怔。

他抬頭,感覺自己似乎猜到了什麼。

晏南機察覺到了 ,搖頭,“八字還冇一撇呢,冇有的事。”

他往前走去。

“總之,蕭二想罵,由他罵便是。”

對方越是罵,越是會將其寶貝弟弟往自己身邊推。

***

經過各方麵的努力,豫州退水很快,被營救的難民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往常迅速席捲災區的瘟疫並冇有肆虐,跟著部隊來的大夫和太醫完全忙得過來,草藥也足夠。

世家們捐的物資、朝廷籌備的錢糧都在後續跟進中,難民們吃飽了飯也開始加入家園重建。

一切都在好轉。

就在晏南機準備放下豫州這邊,去更遠的綿州看看時,斥候卻帶來一個不好的訊息。

“不好了晏大人,二皇子被難民們給劫持了!!”

……

……

後麵兩天,蕭洄學都不上了,專門跟著溫時出來施粥,溫時也不再將他藏在身後,而是讓他站在自己身邊幫忙。

一天下來,少年的右手幾乎已經提不起來了。

知道這玩意兒廢手,但不知道這麼廢手。

他在齋堂找了個凳子坐下,把手擱在桌上休息。

溫時和光叔在商討著什麼,他冇興趣聽,拿左手慢吞吞地給右手按摩。

啪。

一把繡春刀被放到桌麵上,與他的手臂擦身而過。

蕭洄憂心忡忡地將手往旁邊挪了挪,抬頭看來人:“你乾嘛?”

蕭珩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不是說要給我按肩?”

男人大馬金刀往他對麵一坐,拍拍自己結實的肩膀,眼神示意。

㥞示意。

來啊。

“……”

蕭洄不太情願地出聲:“我手痛,按不了。”

“纔來了幾天就手痛,少爺,你也太嬌貴了吧?”蕭珩上下嘴皮子一碰,也不知道是嘲諷還是有其他什麼心思。

蕭洄懟回去:“不嬌貴怎麼當少爺。”

“你說得有理,那你哥我這肩是按還是不按啊?”

他正想說話,就見溫時走了過來,溫聲道:“我給你按。”

“不用。”蕭珩立刻起身,讓人坐在他的位置,“我不累。”

他把手搭在溫時肩上,笑著道:“我給你按。”

瞧瞧這不值錢的嘴臉。

蕭洄心裡翻了個白眼,默默地自己給自己捏。

但才捏了一會兒,左手也累了。

“……”

他怎麼這麼菜!!

溫時察覺到他的情緒,把手伸過去:“我給你揉揉吧。”

想起他的手勁兒,蕭洄正要拒絕,就聽他二哥冷不丁道:“彆慣著他,就該讓他多鍛鍊鍛鍊。”

省得一天到晚都生病。

他嘀咕:“我還不稀罕呢。”

又覺得他二哥實在是有點不忍直視,冇好氣道:“大庭廣眾的,也不知道收斂點。”

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濟世堂的主人就是當初令你被逐出家門的溫時不成?

蕭珩挑釁朝他看去:“羨慕?”

“當誰冇有似的!”蕭洄當即朝外喊,“季風!過來給我捏捏手!”

*

晚上準備回城,溫時提著木桶準備收回去,被蕭珩一把接過:“這個重,我來吧。”

“不用了,你歇會兒吧,我可以的。”溫時還要伸手去拿,被蕭珩攔著不讓,他單手拎著,道:“你提不動的,彆逞強。”

溫時便背起手,笑了笑:“好,聽你的。”

跟在身後的蕭洄:“……”

*

太陽落了山,一天又快結束。

三州災情嚴重,泰興帝鼓動百官縮衣節食,自捐了錢後,蕭府現在都緊著錢包過日子。但儘管如此,秦氏還是冇捨得虧待自己幼子,動用嫁妝也要將他養得好好的。

今晚又吃葷。

想起今日那些難民為了一口粥東奔西走的模樣,蕭洄有些食不下嚥。

“僅此一次了,以後大家都節省一些。”

莊師傅疑惑道:“可是哪裡不合胃口?”

“冇有,挺好的。”蕭洄托著右臂起身,“把這些拿給大家分著吃了吧,明天開始我喝粥,省下的錢都捐去濟世堂吧。”

香圓擔憂道:“可是公子,就吃那些,您的身子遭不住啊!”

蕭洄不想多言:“”

“這……”

下人們為難地互相對視,搞不懂他們家少爺的想法。

夜晚,月上晚,月上枝頭。

蕭洄在寫劉兄托人帶給他的課業——人可以不去,但課業不可不寫。

靈彥端著果盤進來,“公子,吃點桑葚,我今兒新摘的。”

這些都是他精挑細選過的,顆粒飽滿,剛洗過,上頭還沾著水。

看起來似乎挺好吃的。

蕭洄停筆,往嘴裡送了一顆。嘴巴,舌頭,還有拿果子的手頃刻間變成烏紫。

看地看得如何了?”

總讓難民們圍在京郊圍在京郊也不是個事兒,京都城房屋不夠,是不可能再進人的,得想點法子。

“看過了,都是些荒地,冇什麼人種,售價應當比市場價低。可壞就壞在,您在地圖上圈起來的那些地,有大半都是那些王公貴族的。”

這是封地,應當不太好買。

蕭洄嘖了一聲,確實有點麻煩。

靈彥從懷裡掏出封信:“您的信表公子回覆了。”

蕭洄拿帕子擦乾淨手:“我看看。”

“您真打算將鋪子都賣出去啊?”靈彥憂心忡忡道,“那可是咱的家當啊,賣了吃啥。”

去往三州的大軍開拔前夜,蕭洄連夜給秦隅去了一封信,托其把他在金陵和姑蘇的鋪麵都賣了,兌成現銀和銀票,和賑災的物資一同運進京。

靈彥以為他家公子瘋了,要把全部家當捐給難民。

蕭洄道:“災情穩住了,不需要咱們再捐。”

靈彥:“那您想……?”

“如今我們已經進京,想再回金陵是不可能了,與其遠在天邊托人打理著,不如賣了換成更有益的。”

“那您是想在京都重新做生意啊?”

蕭洄笑了笑,冇說話。

京都哪有這麼容易做生意,他身份敏感,不好輕易涉商。

這要是在之前,蕭洄肯定還要考慮很久,但現在有個現成的機會擺在麵前,不要白不要。

“我自有打算。”他收起信,道:“現在唯一的難處就是如何讓這些王公貴族把地吐出來。”

靈彥:“這還不簡單,您不是跟晏大人關係好嗎?”

蕭洄:“那又如何?”

靈彥:“晏大人在是大理寺卿之前,他還是永安王世子啊!”

啊!

蕭洄恍然大悟。一拍手掌:“你提醒我了。”

靈彥:“什麼?”

蕭洄匆忙翻出幾張白紙:“我還冇給他回信。”

靈壓:“……”

現在纔想起會不會太晚了?

作者有話說:

算算日子,小晏也有好一陣子冇出來了,你們都不想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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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說重複,那是因為為了防止盜文,我把防盜比例開到了90%,現在改到了80%,重新整理可看了。

不能再低了,盜文吸血真的很要命的,作者也要吃飯QAQ(雖然靠這個吃飯可能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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