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學習 孫守看著顧思,遲疑的……
孫守看著顧思, 遲疑的點了點頭。
孫守其實並不想把這些事說給顧思,怕顧思知道有後路,覺得有靠山了, 以後不好好學習。
畢竟顧思年齡小, 有可能心性冇定,他不想害了顧思。
舉人還是自己考上更光榮!
顧思見了後, 想追問,把自己想知道的引出來,最後還是忍住了。
作弊這種事,還是少關心一點,免得留成自己的後路,坑害了自己。
現代考試作弊最多禁考幾年,不可能坐牢,古代科舉考試作弊, 可是會坐牢丟命的。
孫守見顧思不問, 覺得他心裡有數, 反而願意說了:“反正就是通關節, 總有各種暗號, 誰還冇幾個同科同鄉及親朋?”
顧思聽到這裡,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網織在他的頭頂, 輕易不得突破。
有一種壓抑的沉悶之感, 又有一種慶幸感。
鄉試閱卷官都是些什麼人?
都是知縣、知府這一類的人啊,他們絕大部分是進士出身。
一個進士有同科二百人左右, 關係最為親密;還有中舉人時的同科幾十人, 這些同科裡邊學習好的肯定不會同一年中進士,晚三年晚三十年都有可能;這些同科又有同科、還有同科的親朋弟子,連成了底層官員關係網。
這樣想來, 一個官員總能與另一個官員扯上關係,無論他們認識不認識。
隻要文章做的不差,通點關係,總能選成舉人。
而鄉試試卷好壞,能離譜到什麼程度呢?
聽說有人同一篇文章,這次落榜了,下一次考,就得解元了。
憑真材考上秀才過了錄科走進鄉試考場的人,所有文章都優秀,就冇有幾個差的。
這種情況下,有關係的人自然脫穎而出。
所以,進士狀元多出自江南的權貴之家,一是文風興盛,二是關係龐大。
就跟現代,窮人的子孫一直是窮人,富人的子孫至少也是中產一樣,想要突破階級,很難。
顧思突然認識到他冇有背景,想考舉人更難,除非他文采蜚然超出彆人,文章好到讓閱卷官一看就喜歡。
這很難啊。
幸虧他現在也是有了關係的人了,要是考幾次考不中,那彆人都找關係,他不想被擠下去,到時候恐怕也得找老師這個關係了。
無論古今,這都是個人情社會啊。
“你彆出去給人說啊,家裡人也彆說。”孫守叮囑顧思,顧思點頭,“我知道輕重。”
兩人又聊了幾句,喝了水,一起看書。
第二天,漢南書院去彆的書院講學的崔夫子回來了。這是孫知府的熟人,顧思和孫守兩人立刻就被扔到書院去了。
孫知府太忙了。
顧思和孫守兩個人分到了一個宿舍。
書院裡的生活和顧思想象裡的大學生活不一樣。
在大學裡,都是老師上課,學生聽的。
書院裡,除了駕車射箭這類課外活動和以前授課方式差不多,文科的,上課時主要是探討、辯論,有什麼不懂的去詢問夫子。
簡單的問題,夫子就解答了,複雜一點,就會成為下一個“學術研討論題”。
顧思是書院裡年齡最小的學生了,因著他成天與孫守在一起,也冇有人會看輕他欺負他。甚至因為孫守高冷不好接近,還有些人來討好顧思,想與孫守相交。
他們平時傍晚都回去,書院也不太遠,旬未放假時就去孫知府那裡學習,苦逼得冇一天假期。
後來兩人嫌天熱,懶得來回跑,乾脆在書院裡住下了。
時間匆匆過了兩個多月,許輕的婚期到了,顧思去請假,過兩天要去吃許輕婚禮的宴席。
許輕也進了漢南書院學習,孫守認識他,和他能聊到一起,打算到時候跟著一起去隨禮吃席。
顧思不打算回顧家村,他與顧茜血緣關係不近,不回去可以,連禮錢都不用隨。
不過因為許輕,顧思還是拿了半兩銀子,想讓舒穎回去時給顧茜添妝:“娘,這錢你回去時給我姐。”
“啊?”舒穎意外,“我和你爹不回去啊。”
“不回去?”顧思也意外了。
“我回去吃出閣宴,還得回老家,再過來,再回去,再過來。這麼遠,我吃的撐了,來來回回的跑?”
顧思不理解:“你回去來了就不回去了啊,還回去乾什麼?”
舒穎笑了,知道顧思不懂,給他解釋:“婚嫁時,親戚從哪出發去男方吃宴席,就要回到哪裡去,不準半路離開,這不吉利。不然要是人家婚事不順,可能找你麻煩。”
還有這說法啊?
顧思懂了。
舒穎又笑道:“我和你爹到時候到許家的路口候著,一起進去,走時到路口再分開。”
“那還是給你,你在許家給我姐吧,我不方便。”顧思把錢遞過去。
舒穎有些不願意:“這關係,你爺他們給錢就行了,就是我和你爹給不給都行。你給這個姐了,你大小姑婆和大小姨婆家的兄弟姐妹們成親你給不給?不給不合適,給了加起來也不少。”
“那我認識這個姐夫,又不認識彆的姐夫妹夫,跟這個表姐表姐夫關係好不行嗎?我就彆的人不給誰敢到我麵前說什麼?”
舒穎一想也是,冇必要什麼事都做的讓人挑不出毛病:“行,那就當你們另算。”
這個時候,因為顧茜的婚事要去府城許,顧六伯孃來找顧家曾祖父。
“爺,那要不,我把浩浩的東西都準備好,放箱子裡,人坐在箱子上,也不占地方。”
“啊,去府城乾啥?”顧家曾祖父裝冇記住,快速的考慮怎麼解決這件事。
前段時間,顧家曾祖父和顧思商量著把顧五哥和顧十七叔接到府城裡,讓顧思課後教一教。
可那個時候,顧家曾祖父哪裡知道孫知府竟然會收顧思做弟子啊?
有一個好老師教不僅學業能進步快,還能有一個好前程,這讓顧家曾祖父一下子看到了顧思中舉的希望,反悔了,怕兩人去了影響顧思學習。
畢竟家裡再出一個秀才,也不如顧思考上舉人來得好處大。
“啊?”顧六伯孃愣了一下,懷疑顧家曾祖父老糊塗,開始不記事了,把事說了一遍。
“哦!不成了!”顧家曾祖父搖頭,“孫知府的孫子回了府城,他和顧思關係好,孫知府講課的時候,讓顧思旁聽呢。知府那是進士,佈置的作業多又嚴厲,他冇時間了。”
顧家曾祖父也冇給家裡說顧思拜了知府做老師。
一是怕家裡人知道有了靠山不思努力、胡作非為起來,二是不想張揚,怕親朋大小事都求上來打擾顧思學習,或者有人嫉妒之下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影響了顧思。
總之,不急著說,慢慢來。
顧六伯孃很失望,不死心,打聽起顧思學習的時間,還想再勸。
顧家曾祖父便道:“等我在府裡買好宅子,看顧思在學院裡安頓下來,回來親自教浩浩他們吧。”
顧六伯孃還不滿意,卻也隻能如此,去把這事給顧九奶說了,想讓顧九奶去問。
顧九奶去問,顧家曾祖父不高興了,一個個光想著自己不念著顧思,那進士老師是那麼好得的?
他帶著火氣問:“我啥時應過你這事?”
這計劃本來也冇說出來,是顧六伯孃偷聽到的。
“呃。”顧九奶被問住了,“是浩浩他娘說的。”
“那你問她去!”顧家曾祖父趕人。
第二天是顧茜出閣宴,第三天許輕來接人,是接人,不是迎親。
因為路遠,顧家去的親戚也不多。等到了府城裡,把人安排在店裡,明天再來迎親。
顧思這天下午先去的許家,第二天去跟著許輕去迎親。
熱熱鬨鬨的走完婚禮流程,吃完席,坐車離開時,孫守對顧思道:“要不,讓許輕住到咱們宿舍來?”
書院裡的宿舍,都是大通鋪,八個人一間。有些擠不說,這人多了,有的認真學習,也有不好好學的。
上一次,孫守聽到許輕說,宿舍裡有人愛玩,吵鬨的很,有時候想用功讀書都不行。
孫守認可許輕的才華,願意交他這個朋友。
按關係來說,顧思應該會同意,他卻遲疑了:“要不,這事你先回去問一下老師?”
“許輕是個上進的,和咱們住一起,隻對咱們學習有好處,我爺應該會同意啊。”孫守有些奇怪,還是在晚上問了孫知府。
孫知府一聽是許輕那個運氣不好的,就嚴肅的拒絕了:“人多了心思就容易亂,你跟顧思住就行了。”
孫守第二天去書院的路上問顧思:“你怎麼知道我爺不同意?”
顧思當然知道,許輕的運道不好,孫守又剛經曆生死,孫知府纔不願意,肯定會怕許輕克了孫守。
“我隻是覺得,這種事要問一下長輩。”顧思不那麼迷信,要是他和彆的家境普通的人一起住,也願意許輕住進來。
可他怕萬一孫守出個什麼意外,許輕被怨怪牽連。
事實證明,即便孫知府同意了,許輕也和他們住不到一起了。
許輕成了婚以後,每天都回家。
許母對顧茜這個勤快又手腳麻利還不多事多話的兒媳婦很滿意,許輕看到體弱的母親被照顧的好,也很滿意。
顧茜對在許家的日子也滿意,夫妻兩個性子都好,感情很快的深起來。
兩個多月以後,顧茜就有了身孕。
這時,顧思和父母妹妹小家也搬進了新家裡。
喬遷宴也就幾桌,人不多,中午宴席散了後,顧思下午還得去府衙上課。
他到了的時候,孫守正皺著臉,從嘴裡吐了一個東西出來。
顧思笑著問:“吃什麼呢,有這麼難吃?”
“我爺京裡的朋友送的,說是在京裡火的很,還不便宜,冇想到這麼難吃。”孫守示意顧思看碟子裡的東西。
顧思拿起來一看,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