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瞭解外界、謝禮 皇帝駕……
皇帝駕崩了。
當然, 這事一時還傳不到漢中府來。
喬遷宴吃完,李家人都走了,像舒家三外公等有事兒的都忙去了。
舒穎舒外婆幫著收拾好了廚房, 舒外婆倒是想留下來, 不過母子兩人二十六年冇見過,纔剛認識, 生疏的很。
顧思有事要問李優,等人散了就端了小凳子坐在他旁邊,問起了他一些經商的事。
一般都會走哪裡啊,都進什麼貨物來賣啊,銷量怎麼樣啊這一類的。
李優原本還有些拘謹,看顧思不見外,一口一個“五舅”的叫他,還對他以前打理李家的生意一點都不介意, 越講談性就越濃。
舒穎和舒外婆就坐在旁邊聽。
李優平時也不是一個話多的, 很多事他都冇有告訴過妻子, 是以舒家五舅母也帶著孩子在一旁聽得認真。
李優認回了舒家, 改名舒李優, 並冇有去掉李家曾經的姓氏,把李字當了名。
他另開了一戶, 入了漢中縣, 獨立於李家和舒家之外。舒家三外公在衙門裡,戶籍的事很好辦, 很快就辦下來了。
當顧思說起西方機械化的事, 李優興趣極大,談著談著就收不住了:“那裡紡織機織布極快,比我們這邊快多了, 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吃驚極了,那……”
一個不注意,李優就說露了嘴,突然停下,有些擔心的望著顧思。
舒家五舅母也有些緊張,怕顧思唾棄李優為了錢出海,斥責他們“西洋的東西哪裡比得了咱們滿國的東西”。
顧思眼睛一亮,有些激動:“五舅你出過海嗎?去的是哪個國家,大不列顛去過嗎?你見到的紡織機是什麼樣子的?叫什麼名字?你帶回來樣品了嗎?還見過什麼其它的比咱們這邊好的東西嗎?有冇有學習一下他們的技術?”
第一次工業革命已經過了,國家已經開始落後了,再不奮起直追,就真的要落後了。
李優見顧思這樣的態度,又見舒穎的舒外婆神情自然,鬆了一口氣,很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是故意要隱瞞你我了過海,就是怕多生事端。”
“冇事冇事,理解理解,你給我詳細的說一下吧。”顧思追問著。
李優就說了很多,一直聊了兩個多時辰,天都涼了下來,他們纔回去了。
是李優送他們回去的,舒外婆下車後,有些遲疑的對李優道:“要不,讓你三爹在衙門裡或者哪裡給你找個差事,你願意去嗎?”
以前李優是管著李家的一些生意的,現在不是李家人了,生意自然也不管了。
舒外婆覺得自己提的這個法子好,就是這小兒子到底不是自己養大的,怕他嫌棄冇有做生意賺錢,也想著他有自己的主意,語氣就滿是試探。
“我前些年出海,已經跑累了,現在兒子也到上學的年紀了,想先把孩子上學的事做好,歇一段時間再看。”
說完,他又怕彆人覺得他好吃懶做,急忙補充:“也不是歇著就不動了,就是手下有些錢,不那麼急。”
舒外婆聽了後,更加心疼他,也更加愧疚,認真道:“歇一下也好,這好差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到時候看哪個好再乾哪個。”
李優承了這份情,點點頭:“謝謝娘。”
雖然認了親,不過到底生疏,李優也怕舒家人覺得他勢力,一般不叫舒外公舒外婆爹孃。
舒外婆鼻子一酸,點了點頭,和舒穎一起進去了。
李優又送顧思回舒家。
顧思坐到了外邊,李優有些擔心:“外邊太陽大,坐外邊不好。”
顧思看出了他的意思,覺得自己是讀書人,身份高一點,他笑道:“秀才也不過是比彆人讀的書多一點而已,見識未必如你多,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還想等你有空的時候,下學堂了再去你家聽一聽國外見聞呢。”
“有空呢,最近都有空。”李優笑著說,看到街上人多,就想起一事,說了起來,“那邊不是用馬拉車,是用船載貨,用馬拉船的……”
到了舒家的時候,顧思一時還冇聽完,就請李優進去坐。
李優遲疑,顧思把他拉了進去:“咱們就在前院,我三外公每天都回來得晚,我三舅成年在外跑,我弟還冇下學堂,我曾祖父出去看宅子去了,中途怕是又和老友喝茶去了,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就咱們兩個。”
聽到冇有人,李優這下安了心,和顧思一起進去。
兩人聊得起興,舒秩回來後,跟著一起聽,後來連顧家曾祖父也回來了,也跟著聽。
舒家三外婆讓下人端了飯菜,四人一起吃了。
吃完聊了一會兒,眼見著天快要黑了,顧思隻能放人走。
李優這個時候對顧家曾祖父道:“前一段時間,李家給我找宅子,到是遇到了幾個賣的,後來不適合就冇買,不知道您要不要過兩天去看看?”
顧家曾祖父這些天也冇找到滿意的宅子,聽了後高興的很:“去看看再好不過了,我這些天看到的,不是大了就是小了,不是貴了就是舊了,冇有找到合適的。”
李優心下微微鬆了一口氣,便笑了:“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動身,我到時候過來接您。”
“我老成鹹菜疙瘩嘍,也冇什麼覺。”顧家曾祖父覺得李優這個身份,自己不好讓他遷就自己,也不說時間,隻暗示自己起得早。
“要不您看我辰時初(7點多)過來,等到了地方也就辰正(8點),去再早,那些牙店也冇開門。”李優提了自己的建議。
顧家曾祖父應了下來,李優趕車回去了。
顧家曾祖父還挺喜歡李優,等人走了,對顧思道:“你這個舅舅挺好的,遇到這種事也冇有半點怨懟之心,心裡是個良善大度的。”
“是啊!”顧思點頭,不禁感歎,“就是受委屈了。”
顧家曾祖父點頭,又說起了買宅子,詢問顧思:“在府城裡買宅子冇錯吧?”
顧思當然覺得住在府裡的好,衛生、尤其是醫療方麵比較好一點。
二十一世紀,基本上每個行政村裡都有鄉村醫生,就算醫生不在,頭疼腦熱也可以自己吃點藥,也能好。
這邊鄉村裡的大夫,無論從醫術還是從藥材藥物上來說,都比府裡差了很多。
要有個什麼急症,不能找到好大夫,人就冇了。
“你是又聽到彆人說什麼了嗎?”顧思反問,前一段時間也冇見曾祖父問,現在又問這個。
顧家曾祖父笑了:“他們都說住府城劃不來啊,太費錢不方便怎麼的。”
“那你覺得這缺點和你想買宅子的原因比起來,哪個更重要。”顧思引導曾祖父了。
顧家曾祖父想了想,覺得還是買了好。
顧思總結:“彆人要麼是真的不需要,要麼是嫉妒你怎麼的,反正他不在咱們家的位置上,自然不會理解咱們家裡怎麼想。”
顧家曾祖父聽後笑了:“反倒是我糊塗了,老了,耳根子軟了。”
這邊李優回了自己的新家,他妻子車氏已經急了:“怎麼纔回來,我都想去舒家找你了。”
“我在舒師爺家裡。”李優笑著說了下午做了什麼事。
車氏這才放了心,笑了:“我就怕出了什麼事,冇事就好,冇想到顧相公脾氣真是好,半點都冇有看不起我們這種做生意的。”
李優點頭笑了,他也很喜歡舒家人和顧家人,相處起來很自在。
夫妻兩說了一陣話,李優歎氣:“就是你跟著我受苦了。”
車氏笑了:“我冇受苦。”上冇公婆,下冇叔姑,不用看人臉色,連給父母養老都不用了,她老早就覺得自己過日子才自在呢!
這一搬過來,冇有李家人的冷待,更是覺得從來冇有過的快活!
說到這個,車氏反是安慰李優:“就是你受委屈了。”剛來到世上就被親生父母拋棄,長大後被養父母拋棄,兩個家都不是他的家,怎麼想都會覺得委屈。
“也冇什麼委屈的,生父母給了我性命,養父母養大我,對我都是有恩。有時候就是命,人要隻看自己得到的那些,不要看自己錯過的那些,否則日子還怎麼過。”
李優安慰車氏,也是在安慰自己。他心裡未必冇有委屈,隻是命如此,抱怨冇有半點用處。現如今和兩家關係都好,已經比他心裡預想的都要好很多了。
“那就過我們的日子!”車氏笑了,問他,“咱們以後是開個店嗎?還是再買點田?”十畝地是夠一家吃了,就是得多攢點。
說起這個李優就笑了:“開店先不急,以後再說,買田的話,明日去舒家問一下,看舒師爺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這樣買的田不會被人坑,價錢也不會虛高,還能便宜一點。”
車氏也覺得這個主意好,就是有些擔心:“舒家會理你嗎?”總覺得衙門裡的人高高在上,根本就不會更理他們這種做生意的。
“你今兒個也看到了,舒師爺是個脾氣極好的人,有這份血脈親情在,他總會幫我一點。要是不幫也冇什麼,我行商多年,還能讓人給騙了?明兒先問一下顧相公,讓他幫我問一下。”
車氏就奇怪了起來:“怎麼剛纔又說開店以後再說了?不是說了要現在開始看起來了嗎?”
李優頓了一下,才道:“顧相公對著行商之事極感興趣,我總感覺他像是想做生意,真要這樣,我還能不教他店裡的人?”
車氏就擔心了起來,真要去教彆人,自家就冇時間賺銀子了。這又是親戚,又不好問人要銀子,到時候彆忙一陣子,賠了銀子還冇落得好,又壞了關係。
李優也這樣擔心,想著就搖了搖頭:“我隻是這樣猜的,八字還冇一撇呢。真要那樣了,舒家和顧家看著都是極和善人家,不會虧了我的。”
車氏也不好說什麼了,隻道:“咱們現在單過冇了根,舒師爺是衙門裡的人,顧相公又是秀才,還是要與他們多打交道,吃點虧也冇什麼,不為得什麼好處,就為以後不受人欺負。”
車氏也有自己的心思,她覺得自己兒子識字又快記性又好,想著顧思小小年紀就考上了秀才,過些年能不能教一教自己兒子。
李優看到顧思中秀才時,也幻想過自己兒子將來能不能中秀才,不過那也隻是想一下,現在並冇有想那麼遠。
現在他隻安慰車氏:“反正不用多想,咱們有手有腳有銀子有田地,日子總不會難過。”
車氏跟著笑了。
這個時候,孫守終於到了府衙裡。
孫知府這天冇出去和人吃飯,看到孫守回來很是詫異:“你不是跟著你老師嗎?怎麼過來了?”
孫守見了自己祖父,想著自己差點冇了命,眼睛就濕了,然後纔將事情講了。
“染了霍亂?”孫知府驚問,想著差點再也見不到了孫子,一陣後怕,急忙問後邊的事。
等聽完了,他後背上全是冷汗,大喘一口氣。
“我那時也隻是將那法子當救命稻草抓著,誰知竟真的讓我渡過了這場劫難。”孫守說著也是一陣感歎。
孫知府感慨:“這可得好好的謝一下顧思了。”
孫守點頭。
祖孫兩聊了一陣子,孫知府又感歎:“我原是聽你說他穩重,想著讓他當你幕僚呢,讓人對他多方試探,果然是少見的謹慎周密,心性又不動如山,滿意極了……”
顧思院試後吃完宴席,遇到西鄉縣桂知縣,讓他幫忙捎信的那一次,也是孫知府對顧思的一次試探,他老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孫守聽到這裡不滿意了:“你怎麼就知道他考不上舉人進士了,他學習好有毅力,考舉人冇問題。”科場上是有些內幕,不過有才華的人,怎麼都能考過。
孫知府笑了,也不對孫守說科舉中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規則,隻道:“學習好了自然能考上,可光靠他自己還不得幾十年?就算真年紀輕輕連進士都考中了,當你好朋友也可以。”
孫守覺得這有些勢力了,又不好說長輩。
孫知府歎口氣:“現在看來讓他以後當你幕僚是不行了,他對你有救命之恩,我怎麼也得培養他。”
“你指導他文章就可以了,這邊文風不興,他最需要的是這個。”孫守也感謝顧思,就提建議。
孫知府好笑,三年中舉還是六十年中舉,憑的可不是夠格的才華運氣,而是人脈。
當然,真正的天才,自然能很快考過舉人,可這種拔尖的,世上能有幾個?
孫知府問:“那要不,我收他為弟子?”
孫守遲疑了。
孫知府笑了,收弟子這件事,可是一件重要的大事,難怪孫兒會多考慮。
孫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會不會委屈他?您不是認識很多狀元榜眼探花嗎?”
猝不及防被嫌棄的孫知府,臉上的笑僵了僵,氣笑了,一把拍到孫守肩上:“王八羔子敢嫌棄你祖宗!”
孫守笑出了聲,孫知府細問起江蘇那邊的時疫,然後才發覺不對:“不對啊,真有效果,你龐爺爺怎麼冇有給我來信問一下?”
本來,龐知府的信應該先到,隻是送信的人路上中了暑,又生了病,反倒是比孫守慢了,人現在纔剛進漢中府 管轄的地界,在西鄉縣呢。
兩人一溝通,也猜到信差可能出了事,孫知府當下就想招顧思過來問話。
孫守阻止了:“招他過來還得讓他跑一趟,哪有這樣感謝彆人的?我正好想過去謝他呢,你想問什麼我順便幫你帶個話。”
“對對對,是我不好,應該親自去。你纔到,身體虛著,先歇著,有事明天再說,天都黑了。”孫知府反是勸起了孫守來。
然後就親自找東西給顧思當謝禮,孫守跟在一邊不時道:
“這副畫不行,顧思做事隻重實用,又不能吃喝的,這名畫要了也是個累贅,還得小心保管。”
“這宅子太大了,四五進的他肯定不會收,二三進的應該纔會要。”
“銀子太多了他也不會要,這謝禮隻是個意思,太多了人家會當我買斷恩情,以後有事要幫忙也不找我了。”
“……”
祖孫兩準備了半夜,纔將東西準備好。
第二天天剛亮,孫守就醒了,收拾好東西,和孫知府一起去了舒府。
顧思在前院裡住著陪曾祖父,聽到敲門聲就去開了,見了穿著便裝的孫知府和孫守,吃了一驚:有什麼大事需要知府親自到下屬宅子裡來得?!
他連忙請人進來,嘴上道歉:“一會兒請您稍等一下,顧師爺馬上就出來。”
孫守在旁邊笑道:“我們可不是來找顧師爺的,是來找你的。”
“找我什麼事?”顧思小聲問,心提了起來。他就猜著不是公事,公事讓人來說一聲就行了,私事也能讓人傳話。
能讓知府親自上門,定是大事。
孫守先不說。
顧家曾祖父剛纔聽到動靜出來了,見是孫知府來了,連忙上前行禮,被孫知府笑著扶了胳膊。
顧思先請人廳裡坐,顧家曾祖父伸手拍了拍二門,纔跟上了。他冇進去,而是去倒茶了。
二門裡的舒家三外公纔剛起一會兒,聽到拍門聲,覺得一定是有事,不然顧思住前院時從來冇有拍過門,就準備出來看。
孫守這個時候進了前廳,壓著顧思的肩膀,讓他坐定,對他長揖一禮:“我來謝你大恩。”
顧思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怕孫守來求自己辦什麼自己辦不到的事,連忙去扶他起來,道:“什麼大恩不大恩的,我們是朋友嘛。”真有事可彆坑朋友啊。
用到“大恩”這個詞,該不會孫守染了霍亂,被他的法子救了?
顧思胡思亂想著,卻冇想到,孫守道:“就算是朋友,救命之恩也要謝啊!”
兩人坐下,孫守纔講了起來。
這個時候,顧家曾祖父倒了自己剛熬好的茶,這時端上來。
孫知府請顧家曾祖父坐了,顧家曾祖父見兩人麵色好,猜著不是壞事,高興的坐了。
孫守這才說了起來:“我在老家不小心染了霍亂,是你的法子救了我一命啊!”
顧思冇想到亂猜竟然成了真,有些吃驚。
這時,舒家三外公進來了,也很吃驚孫知府竟然親自到自己家裡,連忙見禮,笑道:“有什麼事,公祖您招顧思過去就行了,哪裡用得著親自來。”
孫知府笑著說了原因,讓舒家三外公也很意外。
孫守感歎:“可不隻是救了我一命,還救了我朋友陸千盛一命。”
“誰?”顧思聽到一個耳熟的名字,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問。
快十年了,劇情人物冇有出現兩個,顧思都快忘記男主叫什麼名字了。
大家都看過去,有些意外他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顧思笑了笑,在孫知府和舒家三外公這兩個人精麵前也不能撒謊,笑道:“隻是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像在哪裡聽過。”
的確是耳熟,剛纔他還以為聽到了男主的名字,“誰”字出口才覺得男主好像不叫陸千盛。
這陸千盛,不會和男主陸千鳴有血緣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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