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高光時刻 屋子裡一屋子……
屋子裡一屋子的秀才, 聞言都有些意外,知縣竟然親自來道喜,這顧家的麵子好大啊。
知道顧思和府裡錢穀師爺關係的, 都猜到了什麼;不知道的, 都猜著顧思小小年紀中了秀才,知縣看好他, 纔給他麵子。
大家一起出去迎接。
出了門,也冇見車轎,一群人就一起向北走去。
顧三爺在這時拉住顧家曾祖父,滿臉興奮:“爹啊,這叫鑼鼓隊們敲起來?”
為了增加氣氛,這次顧家門子裡花錢請了鑼鼓隊,本來是想今明兩天熱鬨熱鬨,這大老爺一來, 不是得顯示熱情一點?
就是怕太熱情了, 有些冒犯。
“敲敲敲, 這還用說?!”顧家曾祖父容光滿麵, 應完就要走, 又轉回頭道,“等縣尊到了這邊再敲, 不然還以為誰來都敲呢。”
“哎!”顧三爺響亮地應一聲, 興奮地跑去叫人了。
村裡圍觀熱鬨的人,見出來了一夥秀才, 猜著是不是有大人物要來, 都低聲議論了起來,還有那去叫彆人來看的,滿是看熱鬨的激動。
這個時候, 北邊路口那裡拐來了一輛車,眾人走了十幾丈,車就到了跟前。
西鄉縣的秀才見了車和車伕,以及隨行的侍衛,覺得眼生,正在猜著是不是換了人。
左惜時見著卻有些眼熟:“我怎麼感覺是我們漢中縣的?”
大家正猜著呢,車停了,車伕拿了凳子放下,打開車門,大家一看,可不正是漢中縣知縣。
大家都以為來的是西鄉縣的知縣,冇想到來的竟然是漢中縣的,大都有些詫異。
顧思卻想著,這漢中縣的知縣是不是聽到了三外公要來的訊息,才趕過來。
畢竟在同一座城裡辦公,漢中縣的知縣可是比彆的縣的知縣要更難做一些。
除此之外,顧思也想不到還有什麼事能讓人大老遠地跑這裡來了。
漢中縣知縣下了車來,大家都作揖行禮:
“見過邑尊。”
“見過縣尊。”
知縣彆稱邑宰、邑令、邑尊、縣尊。
鐘知縣是個三十出頭的人,笑著讓大家免禮。
顧思兩步走到鐘知縣前,繼續行禮:“縣尊遠路而來,真是辛苦了,快請。”
鐘知縣笑著把住顧思的胳膊:“賢侄大喜啊!”
這稱呼太過親近,顧思有些詫異,隨後態度放恭敬了些:“謝縣尊抬愛,學生當不得。”
鐘知縣哈哈笑著,和顧思一起向著顧家走去。
村裡聽到風聲的人都跑出來偷偷地看。
彆說是在一個縣裡,就是住在縣城裡,有些人一輩子也見不了縣官一麵,更不用說鄉下百姓了。
一群人所過之處,鄉親們跪了一地,他們冇有什麼卑微的感覺,更多是一種暗湧的激盪情緒!
看,我們顧家村中了秀才,連縣裡大老爺都來道賀了!
這時鑼鼓隊響了起來,極是熱鬨,更是震得眾人心情雀躍飛揚。
等一群人進了二院正堂,鐘知縣一看,笑著問顧思:“舒師爺冇來?”
顧思心裡道了一聲果然,陪坐著笑道:“我三外公離得近,還得一陣子,您一路辛苦了。”
“道喜的事,哪裡有辛苦一說。”鐘知縣笑道,極會說話。
顧思莫名地就在心裡換成了一句:拍馬屁的事,哪裡有辛苦一說。
他可不覺得鐘知縣是為了自己來,他們之間根本就冇有一點情分在。
鐘知縣對著顧思顧大伯顧家曾祖父各誇了顧思一句,也冇冷落陪坐的秀才,也與他們聊著,氣氛極好。
外邊顧爺爺急死了,拉了裡長問:“我記得你家以前有把好椅子,冇壞吧?”
因著不是西鄉縣的知縣,裡長正在門外遠遠望熱鬨了,聞言訝異:“好是好著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顧爺爺冇了往常穩重的樣子,急得跺腳:“當然是找你借啊!”
他說著就拉著裡長向著門外奔:“這要是椅子不夠,你讓誰坐讓誰不坐啊!”
裡長回過味來了,彆縣知縣都來了,這本縣知縣十有七八也會來,顧家隻有一把好椅子,讓誰坐都會得罪另一個,這是個麵子問題。
“那你讓舒師爺坐也行啊!”裡長跟著跑,出建議。
“那我總不能把人趕下去吧!”
“那咱們兩家椅子也不一樣啊。我家的椅子冇你家的好,這還是不好分啊。”裡長這時跑到了門邊,順手拉了個人,讓跟著他走。
“我們家那把椅子原是一對,一個在我大侄子家,已經借過來了,以防萬一咱們縣邑尊來。誰知道漢中縣邑尊也會來啊!現在你家的隻能讓顧思他外公坐著了。”顧爺爺解釋著。
“那也冇這麼巧啊,現在就遇上啊。”裡長跑得喘氣。
“趕早不趕晚。”顧爺爺道,有些擔心,“就是擔心再來一個知縣。”那他就要頭疼死了。
“再來一個不是更榮耀!這說出去我們村都是獨一份了!”裡長激動極了。
顧爺爺心道:榮耀是榮耀,就是這榮耀一個處理不好,就會讓大人物們心生不悅,冇結下善緣。
鐘知縣會來,這也是大家冇想到的,不止是椅子,碗筷什麼的,還有吃飯時人員座位的調整等,很多東西都得跟著改。
雖然有些忙亂,顧家男人們卻是一個個的乾勁十足,女人們聽到後討論得更加地熱切了。
對於舒穎就更加羨慕了,真恨不得顧思是自己生的,是自己親兒子。
這個時候,顧家一門裡和顧家村裡的一些人,才知道舒穎的親叔叔在府衙裡當錢穀師爺,一個個吃驚極了。
對於舒穎,大家心裡多了一點敬畏,隱約地覺得:她跟我不一樣了。
等各方把東西都調整好,西鄉縣的知縣也來了,顧思對著鐘知縣道了歉,鐘知縣拍拍手:“知道你忙,快去吧。”
和鐘知縣熟的秀才就留下來陪著他了,和西鄉縣知縣熟的,都跟著出去迎接了。
冇想到本縣知縣真來了的顧爺爺,低聲吩咐顧名和顧十叔:“把椅子抬進去,放到西邊靠後一點,一定要比那兩把椅子靠後。”
位置表明地位,顧十一叔小聲地說出疑惑:“錢穀師爺不是算是上司嗎,大家都巴結他,怎麼……”
顧爺爺急得差點要踹顧十一叔一腳了,壓低聲音狠罵:“憨貨!那椅子隻能邑尊和親家向前挪,我們卻是萬萬挪不得的!聽話!”
不管錢穀師爺權勢再大,那也隻是個秀才,人家知縣是進士!進士啊!地位天差地彆。
一個人不要臉麵可以自己卸了裝口袋裡,但是你不能戳破了他的臉麵讓他冇臉!這是兩碼事啊!
顧爺爺從來冇有罵過家裡哪個子侄這樣的話,顯得氣極了,顧十一叔也不生氣難過,立刻點頭:“放心吧爹!”
顧名和顧十一叔小心地抬了椅子進去,放在鐘師爺西邊靠後的位置,不放心,又向後拉了一步。
這下子離得太遠了,顧名想向前再拉一點,親戚再是親戚,那也是要臉麵的啊。
不過鐘知縣在旁邊坐著,顧名不敢,隻能輕輕地踢了顧十一叔一腳,兩人快速退下去。
本縣桂知縣進來,倒是和鐘知縣聊得很好。
冇多久,舒家三外公和舒外公舒四外公一大家都一起來了。
他們是親戚,顧家也冇派人在路口守著,車到了門邊時顧家人才發現了。
因著是親戚,顧氏一門裡的人倒是相對冇那麼激動了。
隻舒秩跑的飛快,聲音老遠就傳來了:“哥,我來啦!”
“我外公來了,兩位邑尊,學生先出去了。”顧思不可能叫彆人一起出去迎人,隻透露訊息。
“一起一起。”兩位知縣一起起身,出了門去。
不過他們走得很慢,纔到院中,舒三外公他們已經進來了。
鐘知縣熱情的和舒家三外公打招呼,舒三外公道著辛苦,和兩人相互客氣一番。
進了大堂裡,鐘知縣自然的將那把裡長家的椅子向前拉了拉。
舒三外公看到這個示好的舉動,笑得溫和,心裡覺得顧家人知分寸,顧思一定會被教得很好。
鐘知縣請舒家三外公中間坐,舒家三外公推辭,最後在西邊坐了。
屋子裡有三個大人物,陪坐的秀才們談興更濃了。
等吃飯的時候,顧思和顧大伯還有顧家曾祖父作陪,因著是小圓桌,六個人剛好,倒不用費心考慮再讓哪個秀才作陪了。
用過飯,兩個知縣各給了二兩銀子的禮錢,就道彆離開。
鐘知縣要和本縣桂知縣去縣衙裡過宿,倒是讓顧家人鬆了一口氣,不用擔心招呼不周了。
不過同時也有些失望,要是知縣在顧家住過,那多榮耀啊!他們把新被子新床單新毛巾等都準備好了呢!
等他們一走,顧家村才徹底沸騰了起來!
顧家今日宴席,一次見到了三個大人物,一大群秀才呢!
連府衙裡的大官都認識了!出去都能跟人吹噓一陣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