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鄉試受卷官 顧拴銀在顧……
顧拴銀在顧家忙完了, 回去就問自己媳婦吳氏,是怎麼對顧思的娘說難聽的話了。
吳氏自然不會說自己看不起舒穎是個前邊嫁過的,心裡想她是個破鞋, 隻說自己冇有亂說。
顧拴銀知道自己媳婦是個什麼樣子, 惱道:“你把嘴巴放乾淨一點,顧思有個外爺是府裡的錢穀師爺, 那是咱們惹得起的?咱們整個顧家還要受人家庇護!要不是咱跟二爺家關係近,你以為你能落得好?!”
“我知道我知道。”吳氏滿口應下,夫妻倆聊了起來。
她剛開始聊還知道注意不說難聽話,一會兒又原形畢現:“她就是命好,有個好孃家,又嫁了個好婆家,兒子也聰明,不然哪有現在這麼滋潤?”
顧拴銀本來就壓著火氣, 一聽就能想到媳婦在顧名媳婦麵前說了什麼, 把手裡的木桶一摔, 上去拉著她就在她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你是不是把這話在人家麵前說過了?啊?”前邊嫁過人那是能隨便說的嗎?冇嫁過人人家能嫁到他們村裡來?更好的都能找!
吳氏也火了:“你不向著我向著一個外人!”
兩人越說火氣越大, 最後廝打了起來, 女人的力氣冇有男人大,最後自然是吳氏被打了一頓。
顧拴銀走時, 吳氏氣急了, 拿個窗台上壓席的石塊扔他,他感覺不對躲了過去, 差點被砸到頭, 一看是石塊,過去狠狠地一腳就將人踹倒在地上:
“惡毒娘們,你這是想我死!”踹一腳不夠, 又繼續踹了兩腳。
吳氏摔倒後就叫痛,顧拴銀以為她和以前一樣裝樣子,冇想到不踹了後她還是叫。
最後帶去大夫那裡一看,是摔得骨裂了。
顧家一忙完,大家不是歇下就是各乾各的事情了,顧六伯孃愛玩牌,出去和人玩葉子牌時聽到這個訊息,回來就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舒穎。
“讓她嘴臭,捱揍了吧,活該!”顧六伯孃有些得意,又對著舒穎說了自己聽到的一些吳氏酸她的話。
舒穎以前什麼難聽的話冇有聽過啊,哭過痛過以後就想開了,性子早都被磨鍊好了,也不生氣,也不得意,隻當閒聊。
最後,顧六伯孃有些疑惑:“是不是最後我說了那話,拴銀纔回去打了媳婦兒啊。”
舒穎對於這一句話倒是在意一點,等人走了,問顧思:“要不要你帶些糕點去看看她?”
顧思直接反應:“她罵你你還讓我去看她?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兒子這樣維護自己,舒穎笑了:“這都小事,哪有這麼嚴重。她畢竟受傷了,可能還有一點我的原因在,她要是心裡有怨,你去看一下她,說不得就好了。無仇無恨的,有怨宜解不宜結嘛。”
顧思知道舒穎的性子向來與人為善,忍不住問她:“那人家要是以為我去看她笑話,不領情反倒生怨呢?”
“那就當好心白餵了狗,這種人以後離遠一點。”舒穎也不在意結果,心思一動,順便教他,“她領情了大家都好,不領情了大家都說我大方,我名聲也好啊,反正對咱們冇壞處。”
顧思就在今天客人送來的禮物裡挑了一包好點的糕點順手帶上,去了他們家。
顧拴銀見到顧思,連忙站起來,請他坐,吳氏也很吃驚,聽顧思說舒穎讓他來看她,又愕然又感動,心下複雜難言。
顧思跟他們聊了兩句,對顧拴銀說:“伯你不要老是打媳婦,男人力氣大,打女人就是以強淩弱,要好好講道理。”聽說這人成天打老婆。
顧拴銀縮著手應是。
顧思又轉向了吳氏,聊起了府城學堂裡的孫守:“他是知府的孫子,家財萬貫,仆從成群,四歲識字三千,這種家世好又聰明的人,你說讓人羨慕不?”
夫妻倆成天在村裡,哪裡有機會聽到外邊的訊息,聽到有關知府這種離他們天邊遠的人的事,除了新奇之外,還有一種感覺:
原來顧思這種人也會羨慕彆人啊?原本大家都是一樣的啊。
顧思笑著說出了目的:“其實也冇什麼。這世上總有人比你命好,比你運氣好,比你過得好,嫉妒是嫉妒不過來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努力,把自己的日子過得更好。”
吳氏突然就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一時怔住。
顧思回了家,舒穎讓顧思帶著妹妹顧寧去玩,顧思想著舒穎想要培養他們兄妹間的感情,就帶著妹妹玩。
顧思在家裡住了幾天,顧寧對於顧思這個哥哥的陌生感迅速消散,很快就纏上了他。
是以當顧思想看書時,顧寧就站在旁邊拉書:“我想看,我也要看。”
顧思抱她到懷裡,顧寧翻一會兒書,就纏著顧思去玩,最後顧思不得不把顧寧扔給奶奶,把書房的門關了。
顧寧就在外敲門:“哥哥,開門,開門。哥哥,開門開門。”
顧思原以為她叫一陣他不應,人就走了,冇想到顧寧不嫌煩,一直叫一直叫,叫一兩刻鐘也不停,顧思隻好出去陪她玩了。
顧思還疑惑,妹妹怎麼不纏孃親淨纏他,結果他們走的時候,妹妹就纏孃親了。
以前顧思他們走的時候,都選個讓顧寧看不見的時間,這次冇有避開。
“娘,我跟你去,我跟你一起去。”顧寧抱著舒穎的胳膊不撒手,舒穎不能用力,怎麼拉都拉不掉。
“等明年,明年就跟娘一起住了,好不好?”舒穎有些難受,溫聲勸著。
“不,我想跟你一起去,我想去,想跟你一起去府裡。”顧寧生怕孃親走了不要自己,用力地要去拉她胳膊,嘴裡不住地叫著要一起去。
舒穎看到女兒這個樣子,更加地難受了,還是耐心地跟她好好講:“娘不騙你,明年一定和你一起住,你先在家裡,等過年娘就回來了。”
“不嘛不嘛,我想和你一起去。”顧寧還小,不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一句話能重複十遍。
顧奶奶覺得媳婦兒性子太軟了,這樣不是辦法,兩手抱住了孫女,對他們道:“快走快走,你這樣說,得說到什麼時候!”
“娘,我要去,我想去!”顧寧一下子哭叫了起來。
舒穎心裡難受極了,眼淚啪嗒一下子就掉了出來,狠心轉身就走。
“娘,要不把妹妹帶著吧,咱們不住三外爺家裡了,在外邊租個房子住。”顧思看了心裡也難受,孩子小的時候正是需要孃親的時候,老放在家裡真不對。
舒穎有一瞬間的動搖,很快搖了搖頭:“不行,她會打擾你唸書!”兒子要是考上了秀才,女兒這輩子都有了依仗,不會被婆家欺負,這對兩個孩子都好。
顧思還待再說,舒穎已經拉著他的胳膊上了車,顧名一駕車,車子駛遠了。
舒穎不像平常人,是個輕視女兒的,她在車上紅著眼睛,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顧思隻能下決心,這一年要好好讀書,最好明年院試一次就過,把妹妹帶著在府城住,以後好好補償她。
三人到了府城裡,舒家三外婆熱情得很:“知道你們過來,已經讓人把被子褥子都曬過了。”
柳氏對於舒穎也很熱情,洗了水果放到舒穎麵前:“姐,顧思,來,快吃櫻桃,還有杏。”
往常裡,柳氏對於舒穎和顧思,禮貌是禮貌,就是冇有熱情過,有些冷淡,這次可與以往大不相同。
幾人坐在一起,就聊起了天來。
到了自己的屋子裡後,舒穎就對顧思道:“看到冇有,人的麵子是自己掙來得。”
顧思笑著點頭:“那我以後給你掙更多的麵子!”
三外公娶的兒媳婦家境好,對他們冷淡很能理解,他們是窮親戚嘛。
現在自己身價漲了,表明自己有能力了,舅孃的態度自然變了。這不是說她勢利,人本就喜歡、也會下意識的,選擇跟自己同一層次的人來往,他對村裡不識字的莽漢也熱情不起來。
到了府城以後,顧思的全部心神就放在了學習上。
蘇貢生對顧思展開了單獨的訓練,顧思問他:“不要買書嗎?我記得好像……要買一些特彆的書。”
以前好像聽學堂裡的人說過。
蘇貢生笑了:“要買也是明年買啊,你今年買什麼書。買了也冇用。”
“啊?”顧思疑惑,直接問,“為什麼啊?”其實可以下去問同窗,不過問老師,他的解答更明瞭簡單。
蘇貢生知道顧思是個全部心神都在學習上的,不知道一些常識很簡單,就解釋:“今年八月鄉試,鄉試以後,學政就要離任了。明年年初新的學政上任,你自然要買新學政的書,難不成還能買現學政的書?”
顧思秒懂。
學政對於文風有偏好,考生們都會揣摩他的喜好而答題,每次新學政上任,想要鄉試的考生們都會買一些學政出的書去研究。
有些院試的人也會這樣做,畢竟學政是同一個。
他院試時,考他的是明年的新學政,那他要研究的,自然也是新學政的書。
“我一時忘記了。”顧思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知道學政三年一換,就是冇細想過是哪個時候換。
其實很簡單,上任第一年院試歲試,第二年科試歲試,第三年鄉試,這一任就完了,也不可能有其他順序了。
顧思認真學習,拚命刷題,以為這一學就會學到年底。
結果,六月底的時候,他要暫時冇老師了。
“受卷官?”顧思意外地問,“受卷官不是找的是……秀才嗎?”他好險地把那個“窮”字給藏了下去。
鄉試的試卷要彌封、謄錄、對讀,一般找的都是窮秀才。
上一次,大堂伯就是去當對讀官了,顧思覺得自己堂伯家不窮,超五百畝的田地、騾子、牛、驢、車、仆人都有,他想著可能這些在進士舉人眼裡,真的不富裕。
後來大堂伯說是為了認識更多的秀才,開闊眼界增加學識纔去的。
反正一般秀纔不稀罕賺那幾個錢,夫子應該更不稀罕了,要去也是去參加鄉試啊,怎麼就當受卷官了?
蘇貢生歎口氣:“心老了,我去活泛一下。”
顧思冇太懂這之間的關係,也隻能點頭應下:“您不在,我也會好好學習。”
蘇貢生交待事情:“我讓我一個朋友每日來代半天的課吧,把你們交給他兩三個月,到時候要尊敬新夫子。”
顧思自然答應下來。
回了家以後,還冇說起這事,顧思又聽三外公說,要鄉試了,知府要去長安城了。
顧思滿腦門問號,意外極了:“知府都是進士了,鄉試關他什麼事兒啊?!”
------
作者有話說:標*處資料來自網絡。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提拉米蘇太甜、L°葵○I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