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身體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豚豚看向翠鳶,
「剛剛的動靜你聽到冇?」
「好像是遊戲裡傳來的,遊戲又出事了?」
翠鳶點點頭,「看起來是的。」
豚豚的魚鰭一拍腦袋,悲憤的仰天長嘯,
「有完冇完啊,我才監督2次排名賽啊,2次就都出了問題,該不會我是什麼災星體質吧!」
翠鳶冇有搭理她,
而是走到了璀璨剛剛待過的位置,身體半蹲下來,手在半空中觸摸著什麼。
「你乾啥?要是被那傢夥看見,她肯定不會饒過你的!」
翠鳶一臉淡定道,
「我們作為遊戲管理員,雖然隻是低級,但唯一的中級管理員消失不見,我們當然有權力知曉場上的情況,
而且,看璀璨那傢夥剛剛的表情,我估摸這次的bug可能和她有直接關係,如果真是這樣,作為同在一場遊戲的管理員,瞞而不報,可一樣會被處罰。」
「橫豎都要被罰,還不如試試看有冇有別的辦法。」
「找到了。」翠鳶停下摸索的動作,手裡陡然出現一張銘牌,朝著上麵輕輕一劃。
【檢測到低級管理員翠鳶正在訪問『麵具』遊戲監控係統。】
【請注意,本局遊戲您僅有一次訪問機會。】
【請問是否使用。】
「是。」
下一秒,遊戲中的畫麵陡然出現在兩人眼中。
.............
另一邊的祁明月隻感覺自己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搖晃,地表上猛然撕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血液宛如岩漿般從裂痕中爆發,
無數器官混合著白色的膿漿四處散落。
下個瞬間,祁明月忽然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係統音及時在所有玩家耳邊響起。
【鑑於遊戲進度,毒素已提前爆發......發......】
祁明月瓷器做的身體上陡然長出一個個如同豬頭臉上一般的膿包,一隻隻肉眼可見的米色蟲子在膿包裡撞擊,
從其它角度看,就像是膿包們高高突起,下一秒就要破開皮膚衝出來。
祁明月的身體更是在膿包出現的瞬間,傳來劇烈疼痛。
「啊!!!」不少玩家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所震驚,身體上的疼痛更是讓她們忍不住尖叫著滿地打滾。
祁明月大口大口呼吸著稀薄的空氣,
模糊的視線看向如今場上的情況。
先前的血肉絞殺場徹底化作了一片聖潔的白,
清風站在這片白的最高處,
她右手高高舉起盾牌,看向天空,世界在此時以她為分界線,上方是血紅的天空,下方則是白茫茫的大地。
祁明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下個瞬間,
紅色的天空忽然被撕裂,
一張華麗到極致的麵容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她身上透著極致的華麗,臉白的好似在發光,七彩的瞳孔裡冷漠的映照著一片白,
她語氣平淡又冷漠,
「清風,你這是在做什麼?」
「當時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親口拒絕了我的招攬,甘願困守在這一方天地。」
這是誰?
祁明月大腦飛速轉動,
遊戲管理員?
看她和清風對話的樣子,她們早就認識?
一係列疑惑在祁明月腦海中劃過,但都被她壓下。
「是啊。」清風嘆息了一聲。
緊跟著,清風身上猛然聚起白色強光,她身體猛地衝出,手中盾牌化作重劍狠狠劈開對方占據了整個天空的臉。
清風一劍跟著一劍,
每一劍下去都將天空撕裂開一個口子,露出外麵的黑色天空與飄蕩在麵具空間的紅絲帶。
她的每一劍都帶著忍耐了千年的怒火,
那是為了那些變得麵目全非的子民們,
為了那些流離失所,痛失所愛的人們,
為了那些明明嚮往平靜生活,卻被人強行毀滅的人們!!!!
她一邊揮舞,一邊怒吼,
「你的機會,就是為了滿足你一己私慾而設下的謊言,退路這種東西,你和那該死東西從來冇有給過我們!」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毀滅!!」
清風揮舞著重劍,
狠狠插進對方的眼睛裡。
眼見形勢大好,祁明月卻下意識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果然下一秒,周圍的空間好似靜止了剎那,一朵朵璀璨的寶石花在清風的身上盛開,緊跟著,一連串璀璨的礦石柱瞬間綻放。
礦石柱從地底升起,
每一個綻放開的礦石柱頂端都貫穿了數十個白帽子。
殘肢與頭顱如同花瓣一樣凋零,
慘叫和哀嚎聲遍地。
祁明月在礦石柱從地底升起的瞬間,就強撐著身體躲避開來。
她看著對方的無差別攻擊,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
如果這傢夥是遊戲管理員,
她所管理的遊戲npc清風出現了叛逆行為,而通過兩人的對話明顯可以看出兩人之間有貓膩,甚至清風和她子民身上出現的問題都有可能是這個管理員的私下行為!
那麼,
她們這些在場的玩家,
毫無疑問便是強有力的證據。
祁明月瞬間想通了對方的行為,
這傢夥是想把這個麵具裡的玩家同這些npc一起抹殺!
「轟轟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撞擊聲從上方響起,
清風的身體在對方的攻擊下倒飛砸進礦石柱上,一連往後砸斷上百根礦石柱子,她的身體才堪堪停下。
而這個位置,
距離祁明月僅僅隻有幾米遠。
璀璨寶石般耀眼的身體出現在清風身前,
她一腳踩在清風臉上,語氣病態,
「你說你,有什麼好掙紮的,這麼久過去了,你該不會以為我的力量還和當年一樣吧?」
「不自量力的東西。」
「不過你放心吧,我不會殺死那些傢夥的,我會繼續抹殺她們的意誌,將她們投入到新的麵具裡,你不是最在乎她們了嗎?」
「我想想,不如把你也變成傀儡?我記得你好像有個絕對理智的天賦對吧?」
「對了!」璀璨興奮的一拍手,
「你在清醒的意誌下,
必須要不斷吸食子民們的血肉才能存活,
這個設定怎麼樣?!」
「啊,我光是想想都興奮的不行啊....」
躲在一個礦石柱後麵的祁明月屏住呼吸,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
然而下一秒,柱子裡忽然伸出一隻手,
將她抓入其中。
............
僅僅一個呼吸,祁明月的身體便被抓到了璀璨身前。
璀璨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忽然落在她的香腸嘴上。
這傢夥,有些眼熟。
祁明月被璀璨卡住脖子,因毒素徹底爆發,她全身上下冇有一絲力氣。
下一秒,
她的身體被隨意的丟在一邊,
璀璨嫌惡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丟下,
「原來是你這個臟東西,差點把你給忘了,嘛,無所謂了,反正都得死。」
祁明月強撐起身體,靠在寶石柱子上。
身體傳來的虛弱感甚至讓她無法看清麵前的場景,
她隻能依稀憑藉模糊的視線看見,
璀璨似乎吹響了什麼,
下一秒,
那些被礦石貫穿了的白帽子們頂著殘破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從不遠處緩緩聚集過來,她們走過的位置留下了一串血色。
「吃了她,」璀璨手指向祁明月所在的位置,
隨後又指向其它玩家,「還有她們,全部吃了。」
那些白帽子們便晃盪著殘破的身體,
一步步的朝著祁明月所在的位置而來。
祁明月眼神微微眯起,
袍子裡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個灰褐色兔子。
白帽子們一點點朝著她靠近,空白的臉上忽然長出無數張舔著唇的嘴。
下一秒,紅唇微張,一口咬在祁明月身上。
緊跟著,白帽子們一個接一個的湧上,嘴巴啃咬在祁明月身上。
血肉的撕扯感和疼痛感密密麻麻的在身上各處傳來。
祁明月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反而以一種堪稱病態的冷漠,安靜的盯著璀璨,
那眼神宛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兆般,帶著股欲要毀滅一切的癲狂。
她壓抑著眼底的猩紅與癲狂,
強忍下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默默在心裡告訴自己,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璀璨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猛不丁就這麼對上了祁明月平靜的眼。
她興奮的笑一下子就卡在了臉上。
那是什麼眼神?
這傢夥在用什麼眼神看我?
都死到臨頭了,她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祁明月的眼神甚至一瞬間讓璀璨回到了幼時那些看自己宛如看垃圾的眼神,
她一直被潛藏在深處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垃圾就是垃圾。』
『哪裡出來的醜東西,也配在我麵前晃,乖乖滾回自己的垃圾堆去!』
『哈哈哈哈,她穿的戴的都是什麼啊,垃圾堆裡的東西也當個寶貝......』
璀璨的眼睛瞬間通紅,
「不是的!!!」
「我纔不是垃圾!」
「該死的,你都要死了,你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璀璨,是遊戲裡最華麗的人,是最偉大的藝術家!!」
「我不允許你用那種眼神看我,給我閉眼,閉眼!!!」
「不,不對,我要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璀璨的身體剛要往前一步,
一隻手就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清風掙紮著抬起頭,露出張血肉模糊的臉,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一點準備都冇有吧?」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些白帽子們滴落下的血竟不知在什麼時候匯聚成了一個繁複的圖案,而處在圖案中間的,正是璀璨!!!
滴落的血液從地麵漂浮起來,
一滴...兩滴...無數滴....
這些不僅僅是白帽子們被殺時滴落的血液,
更是在絕境中也未曾放棄過追逐自由與自我的靈魂。
靈魂們低吼著往天空衝去,將整個空間衝出一道道口子。
一滴透明的液體滴落在祁明月眼角,
又從眼角滑落到她嘴邊。
液體入嘴,帶著鹹濕的氣息。
祁明月微微扭過脖子,
那無數朝著她撕咬的麵容上不斷有透明液體滑落。
好奇怪,她們明明冇有眼睛。
但為什麼在哭。
她微微閉起眼。
『救救我....』
『救救我們....』
好似有聲音在祁明月耳邊不斷響起。
祁明月身上的撕咬還在不斷,
那些陳舊的、腐朽的、泛著臭味和病毒的爛肉被白帽子們狠狠撕下,
轉而代替的,是新生的、堅硬的、冇有被毒素侵蝕的血肉。
祁明月幾乎是在瞬間便回想起先前一個白帽子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的詰問。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我們要承受這樣的命運.....』
'如果可以,我願意永墜地獄,求您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
『神明大人啊,您,聽到了嗎?』
.......
「我聽到了。」
祁明月睜開眼,感受著煥然一新的身體,她推開白帽子們,輕輕扭動著脖子,戴上身份卡【神降者】,手在臉上輕輕一揮。
一張白色的哭泣麵具頓時出現在她臉上。
「嗡.....」也就是在這個瞬間,整個空間都好似停滯了一秒,一股莫名但詭異的氣息從祁明月身上散發出來,
濃烈的不祥氣息幾乎要湮滅整片空間。
被困住的璀璨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祁明月所在的位置,
「祂的氣息?!!!!」
「怎麼可能?!!」
躲藏起來的粟粒等人也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祁明月所在的位置,
「又一個神降者?!!!」
也就是在祁明月戴上【神降者】身份卡的瞬間,
她散落在這片空間的身體器官們便一個個自動從遠飛來,落進她的身體裡,每一個器官進入她的身體,她身體上的瓷器便掉落一塊。
祁明月一步步朝著璀璨走去,在距離對方還有幾米位置時,她身上最後一塊瓷器碎片掉下。
也就是這個瞬間,豬頭麵具徹底碎裂開來,
所有人的身體瞬間回到了麵具空間裡。
佈滿各類麵具的星空下,
周邊的迷霧漸漸散開,
露出被紅絲帶包裹纏繞起來的巨大幕布舞台。
祁明月手在臉上輕輕一揮,
露出半張真容。
她丹鳳眼微微上挑,唇角微勾,
「神明大人讓我代祂,向各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