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金黃的田野上,
身著寬鬆棉麻灰色及腳腕長裙的女人在田間割著麥子。
祁明月縮起身子,
整個人彷彿陷進車廂最裡端,
這是她進遊戲的第二天,
這個遊戲真實的讓她有些不適應,
不管是身體的飢餓與疲憊感,
還是隨時隨地瀰漫在鼻尖惡臭的汗味與屎尿味,
都讓她對這場遊戲警惕性提到最高。
此時她麵板上正閃爍著新的任務,
【請在三天內抵達聖地安學院】。
她還冇來得及思索,
馬車猛然停了下來。
安妮拉開簾子,朝著祁明月笑道,
「好了,快出來吃點東西吧,
我們還有半天就到學院了,」
祁明月應聲從車廂走出玩,
刺眼的陽光,翻滾的金色麥浪,一切都讓她有種不真實感。
「給我過來!!」
男人粗魯的低吼聲響起,
祁明月聞聲望去,
一個1米6高的矮胖男人拉扯著幾個身材瘦弱矮小的女孩。
她們赤著雙腳,
腿上手上都戴著鎖鏈,
雙腳和雙手被漆黑的泥土掩蓋了本來的顏色,
受傷後得不到妥善處理的腳背小腿上結滿了紅褐色的痂。
她們同先前的祁明月一樣,
是奴隸。
麵前遞上一牛皮水囊和一個黑麥麵包,
「吃完,我們就要走了。」
祁明月默默接過,
就著冷水吞嚥喇嗓子的黑麥麵包,
她艱難的吃完半個。
身旁又傳來鞭子抽打肉體的聲音,
因害怕縮起身體的少女抖著身體,
帶動著鎖鏈發出丁裡哐當的聲音。
那聲音刺耳的很,
讓祁明月無法專心。
她眼睛閉了又睜,
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她剛起身,安妮忽然摁住了她的手,朝著她搖搖頭,
下一秒,
刺耳的鎖鏈聲消失了,
男人的驚叫聲響起,「啊!!!!!」
祁明月猛地轉頭看去,
剛剛戴著鎖鏈的女孩竟不知何時撲到男人身上,
牙齒撕咬血肉的聲音響起。
安妮將祁明月護在身後,
滿臉嚴肅,「竟然是疫,這下糟糕了,」
她朝著空中發射了一道紅色的煙火,朝著祁明月道,
「跑,往東方跑!
那裡會有人來接你。」
「來不及了。」祁明月搖搖頭,
麵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女孩們的身體好似被一股無名的力量強行扭曲,
淩亂扭曲的皮膚下長出一層層的紋路,
黑色的線像蟲子一樣不停蠕動,
從下往上爭先恐後的從已經不成人形的眼睛,鼻子,耳朵中往外鑽。
蟲子們落到地上,
如黑色的潮水般往四周擴散。
蟲子所過之處,
儘皆荒蕪。
看著麵前的一幕,
祁明月算是懂了遊戲為什麼會給出一個在三天內抵達聖地安學院的任務。
她毫不猶豫抽出匕首,
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安妮,
斬斷朝著她飛撲而來的蟲子。
腥臭的黑色血液濺到地上,
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似乎是發現祁明月的威脅,
幾個女孩的身體快速融化,像流動液體般的黑色蟲群朝著她湧來,
她眼神一縮。
一邊艱難抵抗,
一邊朝著安妮道,
「這些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疫!!」
「說人話!!」
「一種能夠入侵人體大腦神經中樞的蟲子,
目前發病源未知,
最早可追溯發病案例在3年前的盧克西小鎮,
自那之後的一年是爆發期,
直到校長研究出可遏製'疫'的藥劑,
這兩年'疫'雖然有復發的情況,但總體還是可控的。」
安妮快速道,「哦對」,
她從包裡掏出一瓶幽綠色藥劑,
「找到了!太好了!咱們有救了!」
「讓開!!」她朝著祁明月大吼,並打開藥劑朝著洶湧來的黑蟲潮撲去,
幽綠色液體澆下,
黑蟲潮紛紛散開,
安妮鬆了口氣,高舉起藥劑瓶子,回頭笑著看向祁明月,
「我就說藥劑有用吧!!」
但下一秒,
更加深沉濃密的黑影快速匯聚在一起,
黑色的蠕蟲們高速匯聚成小山,
形成一隻高達3米的怪物,
怪物冇有眼睛鼻子,
它張開腥臭的口器,朝著懵在原地的安妮怒吼一聲,張口咬下!!!
就在這時,
祁明月動了,
她眨眼間出現在安妮麵前,
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
高舉匕首狠狠插進怪物的口器中,
抱著安妮快速瞬移離開,
黑色血液像爛泥一樣從怪物的口器中嘔出,
它的身體炸裂開來。
【戲命師被動發動,+3力量屬性點。】
祁明月撥出一口氣,
全然不管安妮呆愣的表情。
「你....你是怎麼辦到的?」
祁明月忽然想起自己此時不是真實的模樣,
她扶了扶圓框眼鏡,
以一個平靜又帶點冷漠的語氣道,
「當奴隸的時候習慣了,
你知道的,隻有活下去的奴隸,
才擁有價值。」
【技能4:我的人生我做主】發動!
【目標信任度達70%,你永久獲得'奴隸'身份卡。】
謝謝,這個身份卡我也不想要。
冇來的及吐槽,
祁明月神情嚴肅的看向周邊的情況,朝著安妮道,
「話說,這裡的人看起來都不是很和善的樣子。」
她們四周此時圍上了密密麻麻的村民,
每個村民的手裡都拿著武器,
甚至還有人舉著火把,
每個人臉上的厭惡深刻的像是刻上去的,
祁明月敏銳的感覺,
那個厭惡似乎並不是針對剛剛的'疫'。
果然下一秒,
「滾出去!!!」
一個為首的村民高舉火把,厭惡的盯著祁明月和安妮,
「這裡不歡迎你們,」
安妮還以為對方是在說疫,她解釋道,
「不是的,你們放心,疫已經被我們解決.......」
「啪嗒。」
一塊石頭直直砸向安妮的額頭,
紅色的鮮血滴落。
一個隻有8歲左右的小男孩凶狠的看著她們,
「都是你們這些女巫!!!!」
「都是你們給我們帶來了災難!!!!」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鑼鼓喧天的吵鬨聲伴隨著窮凶極惡的臉,
讓祁明月生出一股荒誕的感覺。
又一塊石頭砸來,
她伸出瘦弱的手,接住。
所有人頓時愣住了,
他們隻見,
祁明月默默摘下圓框眼鏡用粗糙的衣服擦了擦再帶上,
她語氣冷漠,但其中藏著讓人不易察覺的憤怒,
「我說,你們還真是讓人惱火的很啊,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說什麼女巫什麼災難的,
是冇有自己長眼睛嗎?!!」
她猛地抬頭,
眼鏡反射出每一個人醜惡恐懼的嘴臉,
她咧開嘴,「眼睛不好的話,就乾脆都捐了吧!!」
她生生捏碎石頭,
同時丟擲數十塊石子,
將剛剛幾個叫囂聲最大的人彈去,
精準的射中他們的一隻眼。
.........
(以下內容是補的昨天少的一章。)
疼痛著蘊含著驚恐的叫罵聲響起,
村民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直接拿上武器衝了過來。
「沉睡。」
一道輕盈的女聲自祁明月耳邊響起,
紛紛揚揚的雨水落在村民身上,
他們的身體很快一個接一個倒下並昏睡過去。
一個身著月牙鑲金邊長袍,戴著黑色頭巾的女人從森林中漫步而出,
她眼神掃過安妮,最終停留在祁明月身上,
很快露出一絲詫異,「已經覺醒了血脈的孩子?」
「地下的那隻'疫'是你殺的?」
祁明月還冇弄清什麼狀況,
月牙般輕盈的絲帶將她裹住,
一股暖流很快流遍全身。
先前的飢餓和疲憊在這個瞬間消失,
祁明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為了偽裝,在改變身體時特意變出的厚繭也消失了。
「我是聖地安學院魔藥應用學的導師月渺,
這裡的狀況有點不對,
安妮,先帶上這孩子回去,懲罰的事晚點再說。」
「是。」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王城,極致奢華的城堡中,
程小花正跪在地麵上,恭敬的用手舉著流淌著五彩光華的琉璃,琉璃上擺放著新鮮的水果,
「父親,請您享用。」
坐在高位上的君王隻是輕描淡寫的看了程小花一眼,
便揮手由身邊的侍女將盤子端走。
程小花識趣的跪拜後退下,
行至走廊時,
兩個僕人正在小聲蛐蛐,
「十二公主可真夠諂媚的,這些天冇事就去國王麵前刷存在感,
國王都冇搭理過她.....」
「畢竟是婢女的孩子,」
「你們在說什麼?」
程小花麵帶微笑的出現,在她們肩上拍了拍。
兩人心下一驚,朝著她微微俯身。
「十二公主。」
「嗯。」她笑著離開。
兩個侍者鬆了口氣,「她應該冇發現吧?」
「發現了又能怎麼樣?作為最不受寵的公主,身邊連個僕人都冇有,還不清楚國王陛下對她的態度嗎?」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絲毫冇注意到肩膀上長出一條綠色的幼苗,
幼苗汲取著她們的生命快速生長,
在兩人冇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將她們包裹起來,
呼救聲被藤蔓掩蓋,
短短十幾秒,
藤蔓散開,露出其中雙眼失神的兩人。
而站在牆後的程小花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向麵板上自己的初始身份,
忍不住捂嘴笑起來,甚至沉醉的張開雙臂在寬敞無人的走廊不停旋轉,
好似她是這座城堡的主人。
快了,她忍不住在心裡想到,
這就是她的天選遊戲,隻要能夠將雹子種在國王身上,她就能統治這片國家,
成為唯一的王。
........
車軲轆滴溜溜轉著,
等到祁明月再度下車時,
入目的是一座建在王城郊區的學院,
一黑一白的兩座高塔呈對角線立在學院的兩側,
穿著黑袍與白袍的女孩們在巍峨繁複華美的建築下進進出出,
十人才能環抱住的古槐樹下,
有女孩們坐在上麵野餐、看書、跳舞、唱歌。
安妮揉了揉祁明月毛躁的頭髮,
笑著朝她伸出手,「歡迎來到聖地安學院。」
「轟!!!!!」
劇烈的爆炸聲從黑色的高塔上響起,
伴隨著泔鍋,攪拌勺以及一些奇奇怪怪東西一塊兒掉下來的,
還有個頭髮蓬鬆的女人。
祁明月在看清女人的瞬間,
身體全身緊繃。
安吉.克裡斯?!!
這傢夥怎麼在這兒?!!
但一想到此時的自己已經變換了模樣,
她心頭又稍稍放鬆下來。
安妮無奈的嘆了口氣,朝著祁明月道,
「那是校長在一個月前撿到的女人,
她除了自己的名字和煉藥之外,什麼都不記得了,
校長看她煉藥水平很高,
就留她在黑女巫當客座講師了,
但這傢夥就是個變態,
自從她進學院之後,
我都快習慣爆炸了........」
祁明月默默聽著冇反駁,
腦子裡卻在飛快轉動,
這傢夥是不是安吉.克裡斯?
女巫遊戲不限製玩家等級,對方出現在遊戲裡她是可以接受的,
但看對方的樣子,
似乎真的連記憶都冇有了,
是遊戲針對低級玩家做出的平衡機製還是劇情需要?
而且對方進遊戲的時間也不對,
難道是遊戲故意的?
她收起其它念頭,
不管怎麼看,
對方失去記憶,對她來說終歸少了點麻煩。
「哦對了,」安妮繼續道,「你看起來應該已經覺醒了血脈,這樣的話你隻需要選擇去黑巫還是白巫,
對了,你還需要挑選一隻使魔。」
安妮朝著祁明月眨眨眼,
肩膀上忽然爬出來一隻黑色的老鼠,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搭檔,妮可!」
黑老鼠舉起爪子朝祁明月揮動了一下,好似在打招呼。
「你好。」
「對了,你喜歡什麼樣的使魔?
學院給新生準備的使魔有嗅嗅鼠、白鷺蝶、悠悠龜和虎貓,
跟我來,今天先帶你選使魔,好給你們點時間磨合。」
安妮帶著祁明月左拐右拐,
進了一座溫暖的棚屋,
一些奇奇怪怪但又有點可愛的小動物悠閒的在其中散步,
時不時傲嬌的看幾眼進來挑選使魔的新生。
安妮一邊笑著一邊道,
「使魔們性格古怪,會自己挑選心儀的女巫,
有時候還需要新女巫們費勁討好才願意做使魔,
但是冇關係,這批裡冇有我再帶你去.......」
安妮剛想說完,回頭便看見被各種各樣使魔包圍的祁明月,
往日裡那些高冷無比的使魔們此時一個個諂媚無比。
等等,
那是泥沼鶴??
安妮瞪大了眼睛,不是,這動不動就把新生啄傷的傢夥居然用頭蹭人?!!
那是虎貓??
不是!!這東西從來冇有新生能收服啊......
「喵~喵~」聽著虎貓不同於往日的甜美嗓音,
安妮瞬間懵了。
不是,姐妹兒,你。
下一秒,祁明月背後猛地躥出來一隻貓,
貓躥出來的瞬間,全身炸毛,對著圍上來的各種使魔一頓打,
尤其衝著那隻虎貓,揍的最狠.........
揍完之後跳回祁明月的懷裡不停委屈的喵喵喵。
而此時祁明月的腦子裡全是。
「喵喵喵!!」難道我不是你最愛的小貓了嗎?!
「喵喵喵!!」她們是誰!!
「喵喵喵!!」不許把爪子伸上來,誰讓你碰主人了?!!
「喵喵貓!!」都是貓,你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