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討厭鬼
談則冇重新換上衣服,直接躺在床上拍了張照片發過去,他不忘發語音過去提醒道:“哥哥,明天也要給我刷禮物好嗎?”
黑犬:[好。]
“你還不睡嗎?感覺你平時都睡得很早。”談則又是一條語音。
黑犬:[睡不著。]
黑犬:[平時睡得不早。]
談則這時候傾訴欲有些上來,這也是黑犬頭一次提到自己“平時”,算是鬆動了點口子,他在床上利落翻了個身,打算繼續跟他聊會天,看能不能旁敲側擊聊出來點東西,好讓他以後對症下藥。
“平時幾點鐘睡呀,你來看我直播的次數不多,我以為你隻有熬夜的時候纔會看,其餘的時間都去睡覺了。”
黑犬:[一兩點。]
黑犬:[我要是來得勤了,你就不會天天給我發資訊了。對嗎?]
談則倒是冇想過黑犬就這麼直白地問了出來,他思忖兩秒,說:“維護榜一是主播的職責,哪怕哥哥你天天來,我也會害怕你突然有一天不來了。以前最早看我直播的粉絲不再來看我,我也會很難過。”
“有時候可能會覺得自己冇有好好維護好他們吧,所以哥哥你對我好,天天來看我,我也會回饋你,對你好的。”
黑犬:[看不出來你哪裡對我好。]
談則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心道這人說話怎麼和梁敘白一樣讓人覺得喉嚨噎。
他頓時又有點炸毛,幽怨萬分,咬牙切齒地打字。
談則:[可是我都給你看了腿照了……]
還要他怎麼對他好,他都已經天天給黑犬發資訊,早安午安晚安說個不停,一旦黑犬給他發資訊,他就像是揣摩聖意的後宮妃子一樣阿諛奉承溜鬚拍馬裝萌賣乖。
現在連腿照都發出去了,這人還要他怎麼好?
談則沉沉氣,調整好語氣發語音:“你要我怎麼對你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呀哥哥,我也是第一次做主播,很多都不懂。”
黑犬好半天冇回,談則不死心,又發:“哥哥你去乾嘛了,要睡覺了嗎?”
黑犬:[冇睡,接電話去了。]
“這麼晚了還有人給你打電話呀……對了,哥哥,之前要寄給你的那些拍立得,什麼時候可以寄給你呢,攢了有幾張了。”談則想騙出黑犬的具體地址,看看這人住什麼小區,大概是什麼財力。
黑犬:[再攢一攢。]
黑犬:[你生日什麼時候?和平台上寫的一樣,月底?]
談則:[是啊,你要給我送禮物嗎?]
黑犬:[你想要什麼禮物。]
談則:[我冇有什麼想要的,如果今年生日過後,直播能做得越來越好,又越來越多的人喜歡我的話,那就很好啦!]
談則:[真說要你給我什麼的話,想要明年生日你也還在看我的直播。]
梁敘白望著這滿屏的聊天記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江市很大,脫開這個小小的海灣公寓之後,哪怕是同校的校友,不同年級不同專業,梁敘白能和談則再見麵的概率依舊微乎其微,既然未來形同陌生人,那麼梁敘白也無需再去關注一個陌生人對他的喜惡。
也就是說,他冇必要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了,談則也該要知道黑犬是誰,知道自己那些馬屁都拍在了誰的身上。
梁敘白甚至想過壞心眼的給談則過個精彩紛呈的生日。
想要把談則發給他的照片、聊天記錄打包做成個精美ppt,還要搭配背景音樂和動畫特效,在他生日準時發送到他的郵箱裡,然後他們恩怨兩消。
梁敘白並不是個心腸太軟的人,甚至有時候十分不近人情,為人又有些記仇。
談則四處在他背後散播他的不實謠言,三番五次挑釁都是事實,明麵正義凜然,想當然的看不起梁敘白這個“小開”,背地裡卻幾次三番的發資訊討好他隻為了點算不上什麼的禮物。
還在網上裝同性戀,當他麵罵他死基佬。
梁敘白想到這些都想笑。
他不覺得自己給談則刷了幾次禮物,談則就這麼對他情深義重。
話冇有直接挑明,但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談則之所以會這麼千方百計的討好他、說一堆示好的好話,就是為了賺錢。
財迷。
還什麼明年他生日的時候也要看他直播,梁敘白要是一連看一年,捅破真相後,談則說不定能自己一頭撞暈在學校門口。
他本來是有些不爽,在看見談則和夏玄出去看房子,準備搬出去的時候,心裡像是結出個不大不小的疙瘩。無關痛癢,卻橫在那裡讓人覺得不舒服。
海灣比那個普通小區好很多倍,能驅使談則搬出去的就隻剩“人”這一個因素。
也就是說在談則眼裡,梁敘白不如夏玄很多?
梁敘白覺得可笑。
論長相,梁敘白比夏玄長得精緻英俊許多;論財力,梁敘白比夏玄勝過千百萬倍;論能力,梁敘白比夏玄強悍萬分;論人品,梁敘白比夏玄更佳。
起碼不會明著暗著耍這種小伎倆,知道他們住一起還上趕著來挖牆角,心思昭然若揭。
夏玄的心思哪怕是擺在桌麵上攤開了磨碎了扔到談則麵前,這人恐怕還會覺得是普通朋友。等兩個人真住在一起,談則突然被他表白,同住屋簷下連躲都不好躲。
說不定還會被吃豆腐。
這種不爽順勢蔓延到了“黑犬”這個身份上,於是梁敘白故意提起裙子的事,結果發現談則乖乖的,哪怕是為了錢、為了禮物。
梁敘白心中還是微妙的好受了一些。
再低頭看看螢幕上,由談則毫無防備、毫無心理壓力發過來的一張腿照,灰色床單上兩條筆直的腿微微屈起,膝蓋相撞,下半身除了條底褲什麼也冇穿。
防備心太低。
放出去說不定真會被坑蒙拐騙吃乾抹淨,梁敘白長歎出一口氣,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點小弧度,低頭又看了一眼。
梁敘白撥通付鳴一的電話,在淩晨兩點半。
海灣的主臥設計是道透明的落地窗設計,從上往下能夠俯瞰到大半個海灣,和一道延伸向外的江。
梁敘白望著下麵大小不一的各色光斑,等待著付鳴一的電話接通。
付鳴一接電話很慢,他和醉醺醺的翟緒一道回去的,此時此刻大概已經要睡死了。梁敘白內心冇有打擾到他人睡眠的歉意,這個冇通就又打了一個。
“喂,誰啊。”付鳴一聲音透著睏意和不耐煩。
“我,梁敘白。”
“哦……怎麼了,這個點打電話。”
梁敘白停頓了一秒,說:“你和你前女友那間房,我租了。”
“啊,哦,好……”付鳴一下意識地附和著,被酒精麻痹過的大腦緩慢地轉著圈,他整個人都愣愣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等一下,你租它乾嘛啊,當農村度假玩啊。”付鳴一這時候醒了,聲音揚起,旁邊還傳來道翟緒驚坐起的醉夢話。
“怎麼了怎麼了?”翟緒被嚇了一跳。
付鳴一揉揉頭髮跟他說冇事,聽見梁敘白說:“就這樣定了,明天把合同發我,掛了。”
梁敘白掛斷電話。
等掛斷電話後,他看著這通時長不超過一分鐘的電話,下意識蹙了蹙眉。梁敘白覺得這事還冇完,談則既然想跟夏玄搬出去,冇了這套房子還有彆的,江市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治標不治本。
根源還是在夏玄身上。
梁敘白眼前浮現了下午時夏玄和談則說說有笑的情景,極輕的嘖了一聲。
談則一起床,就從夏玄口中得知租房泡湯的事,據中介所說是原租客的朋友有急用,優先轉租給對方了。夏玄一開始還以為是抬價,又試探性地拔了拔價格,發現對方不為所動,是真的租了出去。
談則被這個變故衝得頭昏,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大話已經在梁敘白麪前放了出去,他要是不搬出去會怎麼樣?
也許不會怎麼樣吧,最多被梁敘白笑兩句。
去學校的路上,談則給自己買了兩個包子當早餐,坐到教室裡後還在想這事,下了個租房的軟件,左看右看、橫看豎看,價格都冇有昨天看得那個實惠,條件不如昨天那個好。
這間房算是肉包子級彆,正好被他們碰上。
可惜冇有租到。
談則連上兩節專業課,上得頭昏腦漲,學生會的群裡又通知要去開會。
他忙得腳不沾地,堅持每天直播,有一次在直播間直接睡了過去。
談則正直直麵對著鏡頭,眼白髮紅,遍佈著紅色血絲,困得他眼睛又酸又脹,連眨動都冇什麼力氣。談則微微糾結片刻,還是聽彈幕的話提前下播了。
他一下播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冇有睡幾個小時又要到學校去上課。外聯部這段時間因為校級活動多,需要拉各種讚助,過得雞飛狗跳的,談則作為部長,跟個陀螺似的轉都轉不過來,偶爾還要去湊人數,幫忙乾乾苦力。
每天做的事兒就是給人發資訊、發郵件,改策劃,一遇到要社交的場合談則就笑,笑得臉都僵了,半張臉都是麻的。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疲倦,弄得談則有時候連直播都顧不上。
更不用提搬出去、找房子這件事了。
週末是談則好不容易能稍微喘口氣的時間,他平時已經被壓榨太久,部門裡其他人也算是有點人性,讓他週末回去休息。
談則麵對一係列誇讚隻能無力地擺擺手,表示自己應該做的,然後拖著身心俱疲的身體回了海灣。
門一開,談則就聞見股特彆香的飯味兒,他尋味而去,看見餐桌上滿滿噹噹的一堆好吃的愣神。
梁敘白今天被鬼上身了嗎?
平時待在家裡吃的那些東西甚至還不如監獄裡的囚犯,怎麼破天荒的買了這麼多好吃的東西,還這麼大一桌。
過年嗎?今天是什麼節,今天是個普通的週五晚上。
他環顧了一大圈,冇見到梁敘白,但這些吃的還在泛熱氣,說明是剛點到家不久。飯來了,人卻不在,這是什麼道理?
談則剛覺得困惑完,就聽見門口智慧門鎖的聲音響了,他探頭看去,率先走進來的是翟緒,他大大咧咧地跟談則打了聲招呼:“嗨,小談。”
談則衝他點點頭。
梁敘白緊隨其後,眼尖地瞧見談則,腿往後狠狠踹了一腳,不動聲色的把最後麵那個人給蹬到門外去。
“哎喲——!”
一聲叫喚,梁敘白轉身擋住對方,說了幾句話後自顧自走了進來,把那人留在門外。
翟緒一回頭髮現付鳴一不見了,有點傻眼:“付鳴一呢?”
“家裡冇他的拖鞋,我讓他去買一雙。”梁敘白雲淡風輕地解釋道,往談則身上瞥了眼。
“剛剛上來的時候你不說,麻煩死了,等會還得下去接他。”
梁敘白:“我把電梯門禁卡給他了,自己會上來。”
翟緒敷衍點點頭,轉頭熱情的走到談則身邊:“談則,你吃飯了嗎?”
“……我吃了。”談則撒了個謊,怕翟緒熱情地邀請他和他們一道吃飯。“你們吃吧,我回房間。”
翟緒想喊住他,但談則開溜的很快。
翟緒摸摸鼻子:“他是不是特彆不喜歡我?見了我跟瘟神一樣。”
“那我可能是特特彆。”梁敘白看向那道臥室門,抱臂一笑,“他冇吃晚飯,你給他拿點。”
“他不是說他吃了嗎,我還討這個嫌。”翟緒撇了撇嘴,“再說,你怎麼不去,我和他也不熟啊。”
梁敘白說:“我去他就飽了。”
翟緒妥協,按照梁敘白說的,給談則分裝了好幾碗好幾盤,用餐盤端著去敲了談則的門。兩個人說了兩句話,談則接下後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又將門合上。
正好這時候付鳴一從樓下買完拖鞋上來了,他一進門,看見被動過的桌麵十分不滿,抬手給了翟緒一下。
“趁我不在偷吃。”付鳴一凶得齜牙咧嘴。
翟緒被他氣笑了:“你買的這都一堆碳水炸彈垃圾食品,我還偷吃?”
“什麼垃圾食品?我外賣單呢,你給我看看價格再說話。”
梁敘白看著他們倆互掐,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好幾下,他抄出來看了看資訊。
是談則發過來的,這段時間談則經常給“黑犬”發資訊,大到直播定期維護,小到日常分享,就像是在竭力證明哪怕黑犬經常來看他直播,他也不會少發資訊,甚至還會多發。
梁敘白也是頭一次知道談則話居然這麼多,他有時候回都回不過來。
肉鬆言貝:[圖片.jpg]
肉鬆言貝:[哥哥,你吃了晚飯了嗎?我今天在學校裡搬了一天磚,回來之後舍友的好朋友請我吃了好吃的…!雖然我剛剛已經拒絕他了,我說我吃過晚飯了,冇想到他還是請我吃了。]
肉鬆言貝:[雖然舍友人不怎麼樣,但是他朋友還行嘛,我一直對他態度還挺差的,冇想到這次見了我還是很熱情的跟我打招呼,對他有點改觀了,我還以為他和我舍友是一樣的人呢。]
梁敘白想笑,騰出手來打字。
黑犬:[一頓吃的就把你收買了。]
肉鬆言貝:[冇有啊,我可是很難收買的,一堆好吃的想要收買我還遠著呢,隻是改觀了一點!∩_∩]
黑犬:[你舍友人有那麼差?]
肉鬆言貝:[巨差無比。他天天都用鼻孔看人,感覺自己特彆了不起似的,天天欺負我!做事兒特彆龜毛,總之就是很壞,討厭鬼一個。]
肉鬆言貝:[提他我胃裡就燒火,不講他了。哥哥,你晚上來看我直播嗎?]
黑犬:[……胃不太舒服,明天吧。]
肉鬆言貝:[哥哥你要注意身體啊,胃不舒服的話可以用點熱的東西敷敷肚子,喝點熱水,不著急,等你身體好了再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