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長纓已經被封為長公主,有了單獨屬於她的宮殿,名為長樂宮,而她的封號也是長樂長公主。→
宮中伺候她的,都是何家那些從小就跟在她身邊的侍女,巫嬤嬤則是總管。
即使如此,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顧昭還是要親自到長樂宮走一趟,看著何長纓入睡,才能放心離開。
何長纓現在可算是徹底放飛了,因為她的石頭爹對她的寵愛,簡直已經達到了溺愛的程度。
秦行烈從來沒想到過,顧昭已經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在抱著妻女幾乎喜極而泣之後,就把何長纓捧成了寶貝。
什麼爬樹爬山、拆門翻牆,在他這兒根本就不算回事。
何長纓在宮中玩膩了之後,還開始出門和那些勛貴家的同齡人捉對打架,後來就變成跟幾個孩子頭各領一隊,分陣營廝殺。
時不時就會有閣老、侯爺,帶著自家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孩子,來求見顧昭,名為道歉,不該冒犯長樂長公主,實際上卻是向兇手的家長告狀。
顧昭倒是很認真地查明對錯,秦行烈卻不管怎樣,都堅定地站在女兒這邊。
甚至他下了朝,還跟何長纓一塊認真討論,下次該怎麼打,打什麼地方,才會讓那些對手又疼又怕,還不被長輩發現,不會來告狀。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連最寵何長纓的巫嬤嬤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她擔心未來的何家家主變成一個紈絝。→
「娘娘,公主馬上就七歲了,是不是要給她啟蒙了?」看著顧昭站在何長纓床前,而何長纓則已經酣然入夢,巫嬤嬤才小聲跟顧昭提議。
顧昭和何長纓,都繼承了林家祖傳的大力,但是何家祖傳的特長,卻是「智」。當初那位跟隨開國皇帝征戰的何家先祖,就有著「智將」的美名。
何箏更是從小就鬼靈精怪,指揮控鶴司,神出鬼沒,手段詭異,在武帝驅逐東昊軍隊的過程中,多次以奇計取勝。
但是何長纓這個未來的何家家主,現在都快七歲了,卻連啟蒙都沒有開始,巫嬤嬤忍了好久,終於忍不住了。
顧昭看著何長纓紅撲撲的臉,伸出手指給她撥了撥頭髮,嘴角帶笑「嬤嬤別急。」
她自從得到了能夠聽到他人心聲的能力之後,就開始有意識地去觀察和揣摩人心細節,對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認知。
瞭解人心,瞭解世情,也是一種學習。
何長纓現在不想看書,想練武,想打架,那就讓她去。
她會從這種生活中學到書本裡沒有的東西。
等到她該讀書的時候,她自然就會回到書房裡。到時候帶著疑問去讀書,更有目標,效果也更好。
從長樂宮出來,穿過繁華精緻的庭院,顧昭回頭望去,看見的是長樂宮中隱隱透出的燈光,和一個個肅立在暗處的宮人。.
恍惚中,她似乎穿過時空,又看見了那個冷宮中瘦小的身影。
那個躺在冰冷的地麵上,一點點失去氣息的身影。
從出生就沒有體會過母親的關愛,最後還因為母親的牽連而失去了生命……顧昭鼻子發酸,眼底有殺機閃過。
所以,林雪容和秦佑謹,這兩個罪魁禍首,還沒有得到真正的懲罰呢。
說來也巧,顧昭想到了林雪容幾次,第二天早上,控鶴司就有關於林雪容的訊息傳了進來。
「嗯?林雪容竟然想自盡?」顧昭有些無法相信。
這個說是來自外麵世界的女子,自私自利,卻又貪生怕死,就連磕頭時候膝蓋疼,都能跟張婉撒半天嬌,繡花時候紮到手指,都能眼淚汪汪,她哪裡有勇氣自盡?
來報信的是沈蔚,他知道顧昭對林雪容的重視,所以才會把這種別人看起來隻是小事的事情稟報導顧昭麵前。
沈蔚點了點頭「屬下聽看管她的獄卒說,她嘀嘀咕咕了一整天了,說什麼『這次穿書虧了』、『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瘋瘋癲癲的。」
「然後昨夜大家都睡了之後,她就撞了牆,把頭都撞破了,昏了過去。」
顧昭若有所思「現在她如何了?」
「已經醒了,隻是……」沈蔚有些遲疑,看了顧昭一眼,才低頭說道,「她瘋得更厲害了,有些話實在是大逆不道……」
顧昭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心中突然繃緊,追問道「沈大哥,你說就是了,我還不至於因此而怪罪於你。」
沈蔚連忙躬身行禮,神色中的感動控製不住。
雖然顧昭跟他們說了,以後在一起,她還是控鶴司的顧昭,而不是什麼皇後。
但是……終歸是皇後,一國之母,到現在還能叫他一句「沈大哥」,和當初的態度一般無二,沈蔚怎麼會不感動?
「她說……她說,陛下大膽妄為,竟敢對她下毒手……還說她是皇太後,身份尊貴,讓我們把她放出去,否則就要把我們都滿門抄斬……」
沈蔚偷偷地看了顧昭一眼,害怕顧昭生氣,可是看見的卻是顧昭嘴角冷冷勾起的笑容,彷彿是猛獸終於找到了追逐已久的獵物,嗜血中透出幾分興奮和猙獰。
顧昭的手指用力按在桌麵上「她還說了什麼,一個字也不要漏掉!」
沈蔚今天早上是特地去見了林雪容,聽她叫囂了半天之後才來宮中求見顧昭的,所以對林雪容那些瘋子一樣的言論記憶猶新。
「是,大人。」
沈蔚回憶著林雪容的表情和言語,盡力模仿著「她說,秦行烈,哀家早就知道,你不會安分!你果然篡位想當皇帝!」
「哀家對你不薄,什麼好東西沒有給你送過去?我本將心嚮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你隻要放了哀家,哀傢什麼都能給你!」
「秦佑謹那個窩囊廢,根本不算個男人,這普天之下,隻有你纔是真英雄。隻要你肯與哀家合作,什麼條件,哀家都可以答應!」
顧昭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
什麼哀家哀家的,裝模作樣,還真是皇太後的做派呢。
顧昭正發愁不管怎麼炮製林雪容,都不夠解恨,那個真正的兇手就來了,這可真是老天有眼!
聽這個林雪容的意思,她還對她那個世界的勵王垂涎三尺呢,說什麼都可以給秦行烈,恐怕也包括她這個太後本身吧?
沈蔚又看了顧昭一眼,低頭說道「說這些話的時候,林雪容雖然瘋,但還是坐得端端正正,彷彿是什麼了不起的貴人一樣;可是她一聽說,大人您與陛下成親,當了皇後之後,就一下子跳起來了,大喊大叫的,一點兒規矩都沒有了。」
顧昭不用問,也能猜到這個林雪容會喊什麼。無非是顧昭不是死了嗎,怎麼可能當皇後,還有什麼主角什麼的,她都已經聽過這邊這個林雪容說過很多次了。
「那就去看看這位太後吧。」顧昭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