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親殿外,沉重的廷杖聲和悽慘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穿入了殿中諸人耳中。→
心思深沉的官員麵色不變,經驗少一點的官員就忍不住有些兔死狐悲的表情。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一下下的廷杖聲,其實也像是打在他們的心上,他們的臉上。
秦行烈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些罷官的、捱打的,是因為無視他的旨意,試探他的底線,才落得如此下場。
官員們想給新君下馬威,秦行烈打仗再厲害,也沒有沒有接受過儲君的專門教育,很可能根本就意識不到這種看似小事的交鋒和退讓,意味著什麼。
可是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們反而被新君來了一個下馬威。
秦行烈的手段一如他打仗時候的風格一樣,直接果斷,狠辣暴虐,一動手就是雷霆暴擊。
門外的呻吟聲已經越來越小,求死軍進來回稟「殿下,犯官已經處死!」
來回稟的求死軍腳上還染著血跡,臉色冷硬如鐵。
秦行烈點了點頭「還有誰要與他們作伴的嗎?」
滿殿寂靜。
被貶被罷官,博一個清名,在閣老們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過幾年東山再起,名利雙收,是件好事。
但如果現在就死在這裡,就算是青史之上,把秦行烈寫成無道暴君,人人唾罵,可是自己卻已經丟了性命,這些又與自己何乾呢?
他們能衝過一重重科舉考試,站在這代表著北安權力核心的地方,當然不會是傻瓜,這筆帳還是能算得清楚的。→
不少人心中哀嚎,這位還沒有登基,就已經是這種鐵血手腕,以後他們哪裡還有好日子過啊?
秦行烈卻不管他們心中怎麼想,他看見群臣鴉雀無聲,麵色稍霽,就對著顧昭點了點頭「顧大人,你帶人去後宮巡視一下吧。若是有帶人驚擾後宮,該殺還是該抓,都由你處置。」
顧昭心中一鬆,嘴角微微動了動,拱手行禮「是!」
她平時站在百官麵前,自是從容自在,不在乎他們的審視打量;但是今天又不一樣,她的身份不僅僅是控鶴司官員,還是未來的太子妃、皇後,而且還是讓秦行烈「沉迷美色」的那種,那些男人的目光,讓顧昭很不舒服。
秦行烈想必也是看出來了,才會隨口給她找了個事情,讓她離開。
顧昭出了殿門,身後的控鶴司成員也跟著走了出來,他們的表情就都帶著幾分喜色了。
顧大人如果當了皇後,控鶴司應該就不會像以前那麼沉寂低調了吧?
顧昭走下台階,青石板地麵上,血跡猶存。她視若無睹,腳步沒有絲毫停留,舉手做了一個集合的手勢。→
幾個呼吸的時間,從四麵八方湧出的身影紛紛落在顧昭麵前,迅速排成佇列,昂首注視著顧昭,等著她發布命令。
「本官奉旨巡視後宮,大家都是老人了,進宮之後的規矩如何,不需要本官多說。」
顧昭聲音冷靜,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不知情的人,根本想不到秦行烈已經是太子,而且公然宣稱隻有她一個女人,不需要任何妃嬪妾室。
跟著顧昭進入殿中的控鶴司成員都忍不住在心中佩服她,這麼沉得住氣。
「進宮之後,檢查各處,凡是有不軌行為者,一律嚴加處置。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顧昭當過太子妃,知道後宮看似平靜華麗,但是其中卻不乏因為壓抑而性格扭曲陰暗的人。
這個時候如果讓這種小人得逞,不管做了什麼,傳出去都是秦行烈的不是。
而且敢在這個時候渾水摸魚的,絕對是膽大包天的妄為之輩,殺了也不足惜。
何長纓站在長廊一頭,看著顧昭威風的樣子,滿臉都是嚮往。
「顧大人!」她把亮銀槍扛在肩頭,奔跑過來,「本帥與你一同前往殺賊!」
顧昭莞爾一笑「好吧。」女孩子進後宮看看,也不算什麼,「不過,何帥你可要答應本官,不許私下亂跑,不許擅闖禁地,能做到嗎?」
何長纓用力點頭「本帥軍紀嚴明,絕對不會有擾民之事。」
顧昭聽著她把平時聽來的這些話說得像模像樣,嘴角的笑意更大了「那就請何帥與本官同行。」
何長纓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立刻跟在了顧昭身邊。
一行人往後宮走去,路過太醫院的路口時,顧昭不由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現在黃院判他們學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解毒的辦法?
旁邊的巫嬤嬤立刻說道「大人,方纔我聽那邊報過來的訊息,說是那幾位太醫已經有了眉目,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能製出解藥了。」
「那就太好了。」顧昭心中大喜,她最擔心的就是秦行烈突然毒發,如林雪容所說的那樣英年早逝。
鬆了一口氣的顧昭轉身往前走,卻突然又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
她彷彿聽見了有女子在悽厲地呼救,聽起來還好像是元稚眉的聲音?
是不是聽錯了?
秦行烈雖然說了跟元稚眉斷絕關係,還威脅她要在她臉上劃個棋盤,卻終究沒有親手殺死元稚眉的意思。
閔丁雖然沒有是非觀念,但是他身為毒醫,如果誰敢動元稚眉,他肯定要拚死一搏。
祖母的人是打了元稚眉,但是顧昭想著,以何箏的為人,估計也不想殺了元稚眉,影響她和秦行烈的關係。
怎麼想,顧昭也不覺得元稚眉有生命危險啊,為什麼她聽見元稚眉喊「救命」,而且聲音裡還充滿了恐懼呢?
顧昭稍微猶豫這一會兒,呼救聲就明顯大了起來,巫嬤嬤也聽見了,神色隨之一變。
「走,過去看看!」
顧昭下了決定,帶著大家轉頭就去了閔丁的小院。
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院子裡麵已經亂成了一團。
「放手,你放手啊!」閔丁瘋狂的喊聲在人群中響起,「郎霆,你瘋了嗎?你怎麼敢傷害小眉!」
顧昭大步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人群讓出一個通道,顧昭看清楚了其中的情形
郎霆形容狼狽地坐在地上,雙臂緊緊抱著元稚眉,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了元稚眉心口。
元稚眉嘴角吐血,麵色蒼白,神情愕然,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郎霆會殺她。
她抬起眼睛,看見了顧昭,更看見了站在顧昭身邊的何長纓,眼神頓時一滯。
「兒子……」元稚眉嘴角翕張,眼神開始渙散,隻是定定地看著何長纓,「你,你來找我報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