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閣老一跪,所有官員都連忙跟著跪了下來,大放悲聲。→
董閣老一暈,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辛閣老身上。
辛閣老看了看左右,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外麵傳來大片腳步聲,一隊禦林軍衝進了大殿中。
「陛下!」為首的將領一看見倒在血泊中的秦佑臻,就痛哭失聲,淚如雨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顧昭看清了他的相貌,忍不住輕輕皺了皺眉頭。
郎霆,他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穿著禦林軍將領的服裝?
秦行烈說他曾經專門找過郎霆,這個元稚眉門下第一走狗,可是根本沒有找到,也不知道郎霆當年藏在了哪裡。
難道元稚眉竟然是把郎霆安插在了禦林軍中……不,應該是先安排在某地軍營之中,給了他一個從軍的身份,然後慢慢升職,直到關鍵時刻,調到禦林軍裡!
顧昭心中警惕。
元稚眉的狠毒她已經有了親身體會,既然元稚眉處心積慮安排郎霆等待這麼久,現在又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出現在了宮中,還成了禦林軍的將領,那麼元稚眉的意圖,顧昭也猜到了大半。
歸根結底,那就是元稚眉還沒有死心,仍舊想著當皇太後呢。.
顧昭嘴角冷冷地勾起。
這一切隻說明,秦行烈根本沒有真正切斷元稚眉所有的觸手,而元稚眉蟄伏多年,今天冒了頭,那就別怪她跟元稚眉新帳舊帳一起算!
辛閣老終於有了轉移話題的機會「你是何人?」
郎霆連忙行禮「在下是禦林軍裨將郎霆,奉陛下之命,專門負責守衛後宮門戶,尤其是要負責保護大皇子。」
說著,他的臉上又露出了悲慼之色「方纔皇後匆忙返回後宮,命人將大皇子抱了過去……誰知道,沒過多久,大殿中就傳出驚呼哭喊之聲,說是大皇子落水溺亡了!」
辛閣老和百官都被這個訊息震驚得麵色大變,就連地上的董閣老都微微動了一動。
顧昭厲聲喝道「郎霆,你既然是負責保護大皇子的,怎麼能讓大皇子出了這種意外!本官懷疑你玩忽職守,甚至是故意給某些人製造機會,害死了大皇子!」
郎霆苦著臉躬身請罪「在下確實沒想到,大皇子在皇後宮中會出此意外,但是在下可以向天發誓,若是故意害死大皇子,在下此生絕後!」
原本有不少官員看著郎霆的眼神都帶著懷疑,但是郎霆這句狠絕的誓言一說出口,大部分人的懷疑都打消了。
畢竟絕後這種毒誓,可不是輕易能說出口的。→69.
顧昭卻冷笑道「郎霆,你成婚了嗎?有妻有子嗎?」
顧昭聽過郎霆的心聲,知道元稚眉在他心中分量極重,哪怕他明知道元稚眉不可能嫁給他,郎霆也願意為她而死。
對於這種腦子裡全都是元稚眉的瘋狂男人來說,娶不到元稚眉,這輩子可不就是註定絕後了?
那他這種毒誓,豈不是恰好證明,大皇子的死,與他脫不了乾係?
郎霆對著顧昭拱了拱手「顧大人,在下已經快四十歲了。」聽在不知情的官員們耳中,郎霆的話就是一種委婉的辯白,四十多歲何止成婚,說不定兒子都已經成婚生子了。
但是在顧昭的耳朵裡,這句沒有正麵回應的話,卻正是郎霆在變相告訴她,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顧昭的臉色陰沉一片。
元稚眉讓郎霆進禦林軍,就是為了今天?一旦宮中亂起,就趁機將大皇子害死,為秦行烈當皇帝鋪路。
辛閣老咳了一聲「顧大人,現在不是關心別人家事的時候。」
皇帝被害,大皇子溺亡,劉家謀逆,朝廷大亂,堂堂控鶴司指揮使,關心的卻是禦林軍一個普通將領成親與否?
果然,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抓不住重點。
禮部尚書點頭贊同道「辛閣老所言甚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此時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選出新君,才能主持朝政,處置叛亂,一應諸事,都需要新君決定啊。」
這句話捅破了所有人都知道的窗戶紙,大殿中頓時熱鬧起來。
「陛下已然絕嗣,隻能從陛下的兄弟或者侄子中選了。」
「兄弟?陛下唯有一位弟弟在世,但是信陽郡王此人,望之不似人君!」
「嗬嗬,李大人,人君不人君,也是你我為臣子的能說的嗎?」
「但是信陽郡王已經是與陛下血緣關係最親近的人了。」
「對啊,信陽郡王天性純善,敦厚樸質,若能登基,必為明君。」
「你是眼睛瞎了嗎?膽小如鼠叫天性純善?不學無術叫敦厚樸質?推一個無能懦弱的君主登位,天下臣民豈能有好日子過?」
「非也非也,聖天子垂拱而治,我等臣子輔弼,不正是為此而存在的嗎?」
「本官覺得,信陽郡王不堪為君,還是從宗室之中,擇一位過繼到陛下名下更好。」
「陛下又不是沒有兄弟!你這是懷著什麼私心!」
……
顧昭看著眼前已經亂成一團的朝臣,再看看趴在血泊之中,到現在都沒有被翻過來正麵朝上的秦佑臻,心中有無限感慨。
朝臣眼中的皇帝,隻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而不是秦佑臻。
秦佑臻死了,就已經沒有了價值,不值得他們繼續關心。
現在他們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把對自己有利的那個人選推上新君寶座,擴大自己的利益。
心中有某種悲涼擴散,顧昭對身邊的小鶴們示意「去請太醫院、宗親府的人過來,為陛下整理儀容,張羅葬禮。」
與此同時,皇宮各處,也都分別有不同的人等,向著上京城乃至北安各處,送出了這些重要的訊息。
控鶴司牢房之中,秦佑謹聽到這個訊息時,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什麼?皇帝駕崩了?大皇子溺亡?」秦佑謹雙手用力握在木柵欄上,眼睛裡充滿了狂喜,這,這不就是他日夜期待的時刻嗎?
雖然細節有些不一樣,但是形勢卻和上輩子完全相同——都是沒有其他皇子繼承,隻有他纔有資格當太子、當新君!
秦佑謹幾乎要狂笑出聲,卻又知道在這個時候要表現出哀傷的情緒,兩種情緒交織,讓他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了一副可怕的模樣。
「朕就知道,天命在朕!」秦佑謹在心中狂吼,「顧昭!你膽敢背叛朕!你可知道,你原本有機會成為北安最尊貴的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