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聽見林雪容的心聲,剛才產生的一點喜悅立刻消失無蹤。.
是啊,和這些勾心鬥角相比,秦行烈身體中的毒素纔是更讓人頭疼的問題。
畢竟與這些人爭鬥,顧昭還有些把握;可是那些劇毒,顧昭卻是完全無能為力。
而且秦行烈身體裡的劇毒情況還非常特殊,彼此互相牽製,達到了一種非常不穩定的平衡,讓太醫院的那些禦醫都不敢貿然下手。
如果真的就這樣等著,林雪容所說的那種英年早逝的下場,幾乎是一種必然。
顧昭丟開了林雪容的手臂,讓小鶴們把她帶走,臉色有些沉鬱。
上輩子她去世的時候,秦行烈還在北疆作戰;但是林雪容看過寫滿他們原本命運的書,也許,就是在她去世後不久,秦行烈也毒發戰死了……
想到身邊這個男人,在幾年後就會永遠離開自己,顧昭心底就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一樣,沒有一處不疼。
秦行烈不知道為什麼顧昭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明明剛才他還能感覺到,顧昭因為大獲全勝而心情愉悅了起來。
哪怕顧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明顯變化,但是他就是能從顧昭的眼睛裡察覺到。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顧昭高興的時候,點漆雙眸中彷彿有星星在跳躍,好像有一個生機盎然的世界在她眸中蓬勃生發。
而她不喜的時候,雙眸中就有霜雪凝結,秦行烈覺得周圍的世界都會隨之黯淡。
秦行烈低聲叫著顧昭「阿昭?」
顧昭聽出他這兩個字中的疑問與關心,回頭望去,果然看見身後的男人正專注地看著自己。→
這一瞬間,與秦行烈相識以來的所有畫麵都爭先恐後地湧入了顧昭的腦海。
但是不管哪個畫麵裡,不管是最初的元弗,還是後來的勵王秦行烈,他們相同的一點都是,眼睛永遠隻看著她,永遠站在她的身後,一如現在。
隻是因為那次在懸崖上,被元稚眉算計,他沒有及時護住自己,自己就與他生分了。
其實有時候顧昭也覺得,當初墜崖的事情,秦行烈是有些委屈的。
顧昭能看出來,秦行烈並不是有意地在元稚眉和顧昭之間進行選擇,然後放棄了顧昭。
隻能說是元稚眉太會把握機會,在秦行烈想要拚命去救顧昭的時候,她仗著更接近秦行烈,搶先投入了秦行烈懷中。
元稚眉再怎麼不好,也是秦行烈的生母,秦行烈怎麼也不可能把元稚眉扔到一邊,不管她的死活,去救顧昭。
偏偏就是這麼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顧昭被人挾持墜崖,造成了之後兩人之間無法彌補的裂痕。
顧昭知道秦行烈的為難,但是墜崖的是她,在生死之間徘徊的是她!
所以她心中仍舊憋著一口氣,這口氣讓她六年都不願意去見秦行烈,讓她生了女兒也不想讓秦行烈知道……
可是現在回頭看見秦行烈專注的雙眼,想起眼前這個男人,可能隻有幾年的壽命,顧昭心中不由升起了縷縷愧意和心疼。
生命如此短暫,就算是秦行烈這樣的偉雄,也抵不過命運的摧殘。→
如果他真的隻有幾年的壽命了,她難道還要把這他這最後幾年的時光,浪費在與他鬥氣、生分上嗎?
顧昭眸光中漸漸泛起濕意。
秦行烈看到顧昭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底更是萬般惱怒。
她回到上京城才幾天,就被人設計陷害,想要她的命,她能不難過嗎?
「阿昭,你別哭,有我呢。」秦行烈森然說道。
看來是非要見點血光,那些人才肯老實。
顧昭搖了搖頭,突然伸手握住了秦行烈的手。
秦行烈一怔,不明白顧昭怎麼會突然對自己這麼親近,但是他的身體反應卻比腦子反應更快,直接就握緊了掌心中纖細修長的手指。
滿足的感覺從掌心擴散開來,很快布滿了秦行烈全身。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握手,秦行烈就覺得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顧昭隻看見他麵具後的雙眼彎起的弧度,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笑,而且是很高興地笑。
顧昭卻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也同樣翹起,勾著一片歡喜。
她在心中也暗暗決定,一定要盡力找到給秦行烈解毒的辦法。如果實在是上天不開眼,真的沒有辦法的話,她也要讓秦行烈在這最後的幾年中,每天都如現在一樣,喜笑顏開。
一念之間,顧昭隻覺得心頭的一塊大石頭都被搬開,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控鶴司所有人都不敢看這拉著手的兩位,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走到了前麵,和他們隔開了一段距離。
男女公然拉著手走路,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也隻有在勵王和顧大人身上,才讓人覺得沒有什麼奇怪的。
不過,兩人走到大路上,顧昭就丟開了秦行烈的手。
秦行烈雖然有些戀戀不捨,卻也知道輕重,隻能捏著自己的手指,不發一聲地跟在顧昭身後。
「大人,前麵有人來了,說是奉了皇後孃孃的懿旨,要將林雪容帶走。」
顧昭眉毛一挑「來得還挺快啊。」
劉皇後這是覺得她顧昭好欺負,可以隨便拿捏不成?
顧昭並不著急,不急不慢地按照正常步速走了過去,就看見兩名太監正站在路上,和一隊小鶴對峙。
小鶴們麵無表情,手按刀柄,將被控製的林雪容擋在身後。
兩個太監氣得臉色通紅,指著小鶴們一口一個「小兔崽子」地罵著。
顧昭聽得臉色一沉「沈蔚!」
「在!」沈蔚立刻跑到了顧昭麵前。
「控鶴司執行公務時,遇到有人挑釁辱罵,應當如何處置?」
沈蔚立刻大聲回答道「稟大人,當立即拿下尋釁者,根據其行為嚴重程度,予以相應的懲罰!」
顧昭怒道「既然知道,為何還不動手?」
沈蔚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之前不動手是不知道顧昭的態度,害怕給顧昭惹麻煩。
現在顧昭既然已經發話了,那他還怕什麼?
「來人,將這兩個阻撓公務、尋釁辱罵控鶴司的歹人拿下!」
沈蔚一聲令下,小鶴們頓時齊聲暴喝「是!」
兩個太監被這吼聲嚇了一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小鶴們衝上前去,扭著胳膊、按著肩膀給控製了起來。
「你們想造反嗎?」身份高一些的太監尖聲叫道,「咱家可是皇後宮中……」
顧昭上去就是一腳,正正踢中他的嘴巴。
「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假冒皇後孃孃的名義,來我控鶴司麵前耍詐?」
這太監被顧昭這一腳踹得幾乎牙齒都掉光了,滿嘴都往外流血,看起來樣子十分悽慘,隻剩下嗚咽呻吟的力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聽著顧昭厲聲嗬斥。
「皇後孃娘是什麼身份品行,難道不知道後宮不得乾政的鐵律?她怎麼可能派人來阻攔控鶴司辦公?你們肯定是別有用心,想要破壞皇後孃孃的名聲!」
「來人,把這兩個心懷不軌的賊子帶回去,好好拷問,看看他們到底是何居心!」
小鶴們立刻應聲,把兩個太監嘴巴一堵,繩子一綁,押了出去。
顧昭嘴角帶著冷笑,向著帝後所居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顧昭這一輩子,可沒有想過要再做那種忍氣吞聲、妥協忍讓的窩囊人。不管是什麼高貴身份,隻要是對她下手,就都要做好承受她報復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