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客巍一出動,整個仲帥府都動了起來。→
親兵護衛,麾下精銳,一千五百多人的隊伍,從仲帥府的大門浩浩蕩蕩地沖了出去。
仲客巍早已穿好盔甲,騎在北安出產的高頭駿馬上,一張臉隱藏在頭盔的陰影中,掩蓋住了他眼睛裡的陰霾。
來到鬥川關這麼多年,他基本都是在仲帥府中和軍營中居住,很少外出。
哪怕近幾年來,鬥川關看起來已經被他徹底掌握,仲客巍也不曾掉以輕心。
畢竟鬥川關這數百年都是北安國土,到現在鬥川關中北安人的數量還比東昊人多上兩成呢。誰也不知道,這些北安人心中想的是什麼,其中還隱藏著什麼樣的能人異士。 ->.
仲客巍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但是今天不一樣。
如果雲從吉羽是搞出今天晚上的事情,那麼除了他本人出麵,沒有任何人能夠與雲從吉羽對抗。
反過來,如果他抓住雲從吉羽的把柄,就能夠將這個陰謀徹底粉碎!
仲客巍能成為東昊南征的主帥,性格固然謹慎,但也不缺乏果斷。
所以在想清楚利弊之後,就立刻決定親自帶兵出擊——雲從吉羽再有手段,也抵不過他手中的五萬精兵!
一千多人的隊伍,腳步聲和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將路麵踏得微微顫抖。
路邊的房間、庭院中傳來細碎的人聲和動靜,卻根本沒有人敢出來看一眼。
仲客巍要去的是淩波台中的私宅,一路行來,隨著訊號的發出,不停有數百人趕來加入其中。.
隊伍一路前行,一路擴大。
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時候,仲客巍之前佈置在鬥川關各個位置的小隊已經全都加入了他的隊伍中。
這也正是仲客巍最大的倚仗。
負責打探的斥候在暗中穿梭飛馳,不停向仲客巍匯報著前方的情況。
「仲帥,雲從大隊長的隊伍正在與敵人廝殺!」
「敵人二十人左右,但是十分悍勇!」
「雲從大隊長的隊伍死傷慘重!」
「囚車已經被擊破,囚犯被殺!」
仲客巍心中冷笑,這樣的戰況豈不是正好印證了他的推測?
二十個敵人,就能將十倍於他們的城衛軍打成這樣?竟然連假扮康迎江的手下都被殺了?
虧得他留了一手,隻告訴麻山雄康迎江是假的,雲從吉羽和雲從恆先都不知道實情,隻以為他專門派人守著囚車,不讓任何人靠近,是出於謹慎。
否則的話,雲從吉羽也不會中計,用這種手段來滅口。
仲客巍抓著韁繩,用馬鞭指了指前方,「包圍上去,將那些刺客全都抓起來!」
這些刺客肯定都是雲從家養的私兵,隻要抓起來,就能成為最有力的證據。
仲客巍看著前方的地形。
這是一個路口,相對來說算是比較開闊的,但是也不足以讓所有士兵上前;但是對方既然隻有二十人,五百精兵也已經足夠了。→
其餘的士兵隻能順著街道排開,尋找各種優勢地勢,等待前麵的戰鬥結束。
仲客巍隔著一層層的士兵,看不清前方的情形,他身邊的貼身侍從就準備上前去看個分明,然後回來向他匯報。
雲從秀明剛想動身,卻被仲客巍攔住了「秀明君,你做事妥帖,這種跑腿的事情讓別人去做,你就帶著人手保護本帥就行。」
如果雲從秀明出了隊伍,就有機會偷偷溜走了。
仲客巍可不想讓雲從家這幾個關鍵人物逃跑。
他們都是跟隨東昊先祖從雪地山林中走出來的家族,每一個活下來的東昊人都明白,一旦發生戰鬥,就必須把敵人斬盡殺絕!
雲從秀明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對,仍舊十分恭謹地應了一聲,真的就帶著幾個貼身侍從開始在仲客巍的親兵中警戒起來。
斥候跑了回來「仲帥!不好了!」
仲客巍皺起了眉頭「怎麼了?」
「那些刺客根本沒有戀戰之意,殺了康迎江之後,就開始突圍!」
「他們好像對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就鑽進了小巷中,咱們的人還沒有合圍,他們就跑掉了!」
仲客巍心中的怒火頓時沖了上來「廢物!飯桶!」
誰也不知道他這是在罵誰,但是大家都知道,仲客巍現在很生氣。
換了是他們也生氣,數百人押解的重犯,被二十人的小隊刺殺,更重要的是,那些刺客還像是滑溜的魚兒一樣,在重兵合圍之前成功突圍,全都跑掉了。
沒過多久,雲從恆先就低著頭穿過一層層的士兵們,走到了仲客巍麵前。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平日的驕傲似乎全都離他而去「仲帥,屬下雲從恆先前來領罪。」
仲客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雲從家可真是夠滑溜的!他們這是一見自己親自前來,立刻就反應過來,把那些刺客全都放走了!
隻要沒有證據,以雲從恆先的出身,以及以前的功績,他頂多隻能懲罰一番,根本沒有辦法要雲從恆先的命。
但是雲從吉羽的目的卻已經達到了。
火把在夜風中搖動,光芒忽明忽暗。仲客巍的臉色一片鐵青。
「你還知道自己有罪?」仲客巍咬著牙,「一個這麼簡單的押送任務,你都能弄成這樣?」
他咆哮起來,「區區二十個刺客,在你數百人的隊伍中,殺了重犯,全身而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入無人之境!」
「我大昊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剛才跑到前麵觀察現場戰鬥的貼身侍從跑了回來「仲帥,那些刺客跳入了玉帶河!」
仲客巍大怒,「封鎖兩岸,一定要把他們全都給我抓住!」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在鬥川關如此放肆!」
隨著仲客巍的命令,東昊士兵們再次分成小隊,向著玉帶河的兩岸奔赴而去。
「至於你……恆先君,」仲客巍坐在馬上,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雲從恆先,聲音恢復了沉穩,隻是其中含著一縷幾乎聽不出來的寒意,「暫時免去職位,關押等待處罰。」
「你可有異議?」
雲從恆先感覺到哪裡有些不對,隻能低頭接受「屬下無能,犯下這樣的錯誤,應該接受懲罰,沒有異議。」
「不過……」雲從恆先語氣中帶著苦澀,「那二十個刺客,不是普通刺客!」
「他們配合默契,出手淩厲,而且好像對我們的作戰方式十分熟悉,攻擊的全都是我們隊形的弱點……」
仲客巍心中冷笑起來。
雲從恆先這是找理由,來掩飾自己故意放鬆警惕,給自傢俬兵幫助,讓他們順利殺死康迎江滅口的行為。
「恆先君,敗了就是敗了,誇大敵人的實力,掩蓋自己的無能,並不是貴族應該做的事。」
仲客巍淡淡地說了一句。
雲從恆先低聲嘆了口氣,他說之前就想到了,仲客巍不一定會相信……畢竟,以他這個當事人的身份這麼說,幾乎誰都會和仲客巍有同樣的想法。
但是那些刺客真的太可怕了!城衛軍在他們麵前,就像是還未成年的小孩對上了魁梧的大人一樣,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仲帥,屬下以為,這二十個刺客,應該都是控鶴司的精銳!」雲從恆先決定再提醒一次,「他們的身高就是最明顯的證明!」
仲客巍有些不耐煩了。在鬥川關待了五六年,雲從家從北安流民中選拔一批年輕力壯的男子,培養成私兵,有什麼難度?
在動手之前,雲從家就已經想好該怎麼置身事外了。可真是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