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和雲從秀明都趕忙去追,可是仲雲海撒開腳丫子,竟然是跑得飛快,很快就衝過了前方的拐彎,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外。→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他是個小孩,跑起來毫無顧慮;可是顧昭和雲從秀明都是仲客巍的下屬,不敢在院子裡狂奔,隻能在後麵追趕。
顧昭一邊跑一邊驚訝地說道,「雲海的速度可是夠快的,我還沒見過跑這麼快的小孩。」
雲從秀明有些氣喘,「那是,雲海少爺從小就……」他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改口道,「從小就資質不凡,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得仲帥喜愛呢。」
顧昭若有所思。
原來仲客巍把仲雲海帶在身邊,是因為他的資質嗎?
之前看到仲雲海都已經快十歲了還沒有開始習武,卻已經明顯開始錘鍊身體,顧昭就已經感覺到,仲客巍在這個孫子身上寄予厚望。
仲家的情況,顧昭也從多方麵接收了各種資訊,知道這個聲名赫赫的豪族中,雖然有仲雲棠和仲客巍這樣的人物,但年青一代卻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人才。
這麼看來,也許仲客巍心中未來的接班人,就是仲雲海。
也難怪仲雲海平時能這麼囂張跋扈,甚至人命都不放在眼裡。
顧昭跟在雲從秀明身後,追到拐彎處的時候,仲雲海已經跑到了仲客巍的內書房門口。
外書房是仲客巍處理政務的地方,內書房卻是仲客巍自己獨處或者商談一些秘事的地點。仲雲海還沒到門口,就已經放輕了腳步。→
不過他跑起來的動靜太大,老遠就已經被書房門口值守的城衛軍發現了。
很快,仲客巍就讓他進了門。
顧昭和雲從秀明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緊張和無奈。
顧昭嘆了口氣道,「都怪我,原本是想要謹慎低調的,沒想到說話太隨意,竟然起到了相反作用。」
「仲帥如果責罰,全都是我的錯。還請秀明君做個見證。」
雲從秀明也苦笑了一聲,「闔君與雲海少爺相識時間短,還不夠瞭解他的為人性格,這不能怪你。」
「倒是我,是看著雲海少爺從小長到現在的,卻根本沒有來得及阻攔,這主要是我的責任。」
兩個人互相看著,都不由地笑了起來,然後乖乖地站在門口,等著萬一仲客巍發怒了進去挨批。
沒想到,直到仲雲海走出來,仲客巍都沒有叫他們進去。
顧昭和雲從秀明都有些疑惑,仔細看著仲雲海的表情,想知道仲客巍有沒有發火。
仲雲海眼珠一轉,對著兩人招了招手,三個人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仲客巍的書房門口,走到了旁邊很少有人經過的夾道裡。
雲從秀明跟仲雲海很熟,直接就問道,「雲海少爺,你這樣也太衝動了。就這樣跑過去問仲帥,就不怕仲帥惱了收拾你嗎?」
顧昭也跟著搖頭,「雲海啊,你也不小了,以後該穩重點了。.不能聽風就是雨,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總要想想後果呀。」
仲雲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先生,秀明君,你們都猜錯了,祖父根本沒有生氣!」
「更沒有打我!」
雲從秀明和顧昭都有些驚訝。
仲雲海衝到仲客巍的內書房門口,就為了問顧昭為什麼不能接替康迎江的長史之位——這樣的問題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孩子應該關心的,仲客巍竟然不收拾他?
仲雲海對他們兩個的震驚十分享受,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又不是傻瓜!你們難道以為我會衝進去就質問祖父嗎?」
那不是自己找打嗎?
當然要委婉一點了。
顧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仲雲海,委婉?這個詞兒似乎跟仲雲海很不搭啊。
仲雲海看出了顧昭的眼神含義,氣得哼了一聲,「先生,你居然看不起我?是不是覺得我腦子簡單,性格衝動啊!」
這句話讓雲從秀明也忍不住偷笑起來。看起來仲雲海對自己也不是毫無認知啊。
仲雲海被這兩個人的反應氣得原地蹦了起來,「好呀,先生,秀明君,你們兩個竟然合夥欺負我!」
三個人笑鬧了一場,顧昭才把話題引了回去,「雲海啊,這次仲帥沒有生氣,是咱們運氣好。」
「對,是咱們三個運氣好,不僅僅是你自己。」看著仲雲海的疑惑表情,顧昭再次強調。
「你別以為如果惹事了,仲帥隻會責罰你。你身份貴重,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很多人的命運。」
「比如說,之前你誤殺了那個北安書生,你捱了十幾下棍棒,你身邊的那些人呢?」
仲雲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過了一會兒才低聲回答道,「他們,他們都不見了。」
仲客巍責罰了他之後,說那些護衛保護他不盡心,全都給換了。
這種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小的時候,他還以為這些被換掉的護衛、僕從可能是被安排去做了別的活計,但是現在,他已經不這麼想了。
因為他偶爾聽到那些僕從私下議論,跟在他身邊的護衛僕從,可能知道一些隱秘,所以一旦被換掉,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顧昭神色平淡,輕輕點了點頭,「看,你也明白,很多人的命運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就比如剛才,你跑進去問仲帥,如果仲帥生氣了,必然要去查,是誰讓你產生了這樣的念頭?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想要通過這種手段得到什麼?」
「如果仲帥懷疑我們兩個別有用心,你覺得我們會有什麼下場?」
仲雲海的眼睛不由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昭,「先生,你和秀明君又不是外人!」祖父怎麼可能懷疑他們?
顧昭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起來,「雲海,你以後很有可能也要帶兵,或者也要執掌一個大家族,到時候,你背負著無數人的期望,作出任何一個決定都要小心謹慎,對待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很熟悉的人,都要抱著三分懷疑。」
「仲帥就絕對不會像你這樣,毫無條件地去信任某個人。」
「因為到了那個位置,一旦某個決定做錯,代價就太重了。」顧昭語氣平靜,但是周圍的氣氛卻十分凝重,「重到可能仲帥那樣的身份,都承擔不起。」
「比如說,你把我當先生,絕對對我無話不可說,如果我問你,你見到仲帥,仲帥問了你什麼,你又是如何回答的,你應該告訴我嗎?」
仲雲海怔怔地看著顧昭,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不該說。
雲從秀明看著顧昭的表情,臉色也一點點鄭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仲雲海才慢慢說道,「其實,祖父跟我並沒有說什麼機密……」
顧昭一把握住了仲雲海的手腕,阻止地對他搖了搖頭,「是不是機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應該問你這些,懂嗎?」
我隻是問了祖父康迎江的事情,問祖父康迎江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大昊。
祖父說是真的。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先生本來就知道的。
顧昭一邊聽著腦海中仲雲海的心聲,一邊繼續說道,「而且,你也不應該跟我說。仲帥的所有訊息,一舉一動,一個眼神,你都不應該告訴任何人。」
仲雲海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但也似乎有些領悟。
所以,就像祖父說,淩晨時分要把康迎江押送到城衛軍大牢的事情,就更不能告訴先生了?
隻是,康迎江這個叛徒,隻是有所悔悟,就饒他一死,也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