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烈坐在大堂上,聽著江原和幾個護衛的匯報。.
「那東昊狗實在是無禮!」江原氣呼呼地說,「不但不收禮,說話還根本看不起咱們。」
「公子你到底是看上他什麼了,非要往上貼?」
「不是說這次來鬥川關是要找顧大人的嗎?您盯著這個東昊狗……幹什麼……」
江原看著秦行烈的麵色,話語漸漸慢了下來,神色震驚,「不是吧?公子,你不會覺得……那是顧大人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原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回想著今天早上看見的那個東昊貴族的容貌舉止,手指撥拉著自己的短須思索起來。那人除了高矮胖瘦略與顧昭有些接近之外,其他的,真沒看出來啊。
秦行烈等他不說話了才慢慢說道,「禮物她沒收?」
江原搖頭,「沒收!」至於說「東昊狗」這樣的形容詞,他也不敢再提了。
「說話是否很難聽?」
江原看了秦行烈一眼,看來王爺根本早就知道會是這種待遇啊。「難聽,很難聽。」
秦行烈嘴角一勾,「你說,仲客巍對我這個身份夠不夠客氣?」
江原點頭,「一國主帥為一個商人擺接風宴,也就是東昊蠻子才會這麼做。」
秦行烈嘴角弧度變大,「雲從吉羽呢?」
「更加客氣。」這一點江原倒是能夠理解,負責採買軍隊所需物資的官員,遇見一個良馬販子,怎麼都不捨得得罪的。
「就連那個雲從恆先……」這一夜之間,秦行烈已經弄清楚了那個口口聲聲被闔履光叫做「兄長」的城衛軍軍官的身份了,「還不是要對我笑臉相迎?」
江原不解。→他們特意挑選了覃十九這個身份,不就是為了這個效果嗎?
秦行烈眼睛眯了眯,「但是,偏偏這個闔履光,對我如此厭煩。為什麼?」
江原眨了眨眼睛,聽懂了他的意思。
秦行烈自己自言自語地說道,「我與他素昧平生,第一次見麵,從未得罪過她;相反,我是來給他們送良駒寶馬的,她為什麼不像其他東昊人一樣,對我假裝友好?」
江原張了張嘴,很想說,也許有的人八字相衝,就是看見你就不順眼呢?
也有可能這個闔履光,就是看著那些東昊人對你一個北安商人這麼客氣,才會因此反感你呢?
說不定因為你頭髮是白的,個子太高了,進大殿的時候先邁的是左腳……理由太多了!
就因為人家不喜歡你厭煩你,你就覺得那是顧大人?
嗬,看來在自家王爺心裡,對自己在顧大人心中的地位認知,可是頗為獨特呢。
肚子裡滿是腹誹的話語,江原卻不敢說出口來,隻能聽著秦行烈自己在那兒分析。
「她擺明瞭討厭我的姿態,其實是故意不給我接近她的機會;因為如果我有機會接近她,就很容易發現她的偽裝。」
「而且她來到鬥川關的時間,正好跟涅槃吻合。」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弄到了東昊貴族的身份,但是對於她來說,瞞過那些東昊人的眼睛,騙取他們的信任,都不是難事。.」
秦行烈輕聲說道,「既然她要玩,我就陪著她,讓她玩個開心。」
「她現在這種做派,我若是逼得太緊,說不定還壞了她的大事。既然如此,那我就等著看看,她要做些什麼。」
六年了,終於找到了顧昭的線索,他心中已經欣喜若狂。隻要對方真的是顧昭,那麼就算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讓她隨便罵,隨便打,他都無所謂!
而顧昭想要做到的,他肯定要幫顧昭做到!
江原覺得,他們王爺是徹底魔怔了……上一次是因為顧大人墜崖,這一次是因為太久沒有找到顧大人,於是王爺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本來涅槃是不是顧大人都不可知,結果來到鬥川關的第二天,王爺就非要覺得那個東昊男人是顧大人。
什麼時候王爺行事這麼輕率了?一點兒證據都沒有,就因為人家不喜歡他?
哎喲,真的好累啊。
江原無力地想,王爺高興就行,誰讓他隻是個小小的將軍呢。
「那,還繼續派人搜尋涅槃的訊息嗎?」江原等了會兒,直到秦行烈從遐思中醒來才問。
秦行烈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
江原「哦」了一聲,原來他們王爺也沒有辦法斷定這是不是顧大人啊,所以還是要廣撒網。
「讓林君庭帶著人,以後專門負責跟著闔履光。」秦行烈吩咐道,「一天十二個時辰,給我把人看緊了。」
江原倒是很贊同這個安排,「那小子當了多年斥候,這一手跟蹤潛藏的手段確實不錯,適合去跟人。」
秦行烈目光微閃,他這樣安排,卻是想看看,真兄長和假兄長一起出現,顧昭會跟誰更親近?
顧昭不知道為什麼江原他們從此再沒有出現過,秦行烈也沒有再來糾纏自己。
但是以她對秦行烈的瞭解,這個人能一找六年都不放棄,也就絕對不會這麼快放下對她的懷疑。
那天從宴會上離開,第二天江原他們就找上了門。
可見秦行烈那邊肯定有人查她,現在也肯定有人在暗中跟蹤她。
顧昭每天的行蹤都很規律,早上去雲從家授課,午飯跑去找雲從恆先,午飯後去仲帥府門前看人論文爭辯,看完後回家溫習書卷。
「怎麼這幾天中午總是來陪兄長吃飯?」雲從恆先還跟她開玩笑,「我可沒覺得這城衛軍官署的飯菜有這麼美味。」
顧昭哼了一聲,「不是不想再碰見那個討厭的北安商人嘛!」
她對雲從恆先擠了擠眼睛,「他膽子再大,總不敢來城衛軍官署來糾纏吧。」
雲從恆先跟顧昭越來越熟,笑容也多了許多,「那兄長還要感謝他,要不然履光弟哪裡有興趣來陪兄長用飯啊。」
兩人剛笑了起來,一個城衛軍軍官就跑了進來,「大人,人都抓到了!」
顧昭剛夾起一筷子菜,聽見這話就放下筷子,準備離開房間。
雲從恆先見狀,就擺手阻止了她,「才吃了幾口,往哪裡去?」
顧昭認真地說道,「兄長有公務,我不方便打擾。」
雲從恆先看了看,「也罷,你在這裡也吃不好。來,給履光弟把飯菜搬到裡屋,讓他靜下心來用餐。」
顧昭有些猶豫,「兄長,這樣……合適嗎?」
裡間的門窗都是雕花的,她在裡麵完全能夠聽到外麵談話的內容。
雲從恆先笑道,「如果連履光弟都信不過,兄長還能相信誰?」
顧昭露出了感動的神色,低聲說道,「那兄長你早點忙完,快點進來跟我一起吃飯。」
雲從恆先點了點頭,看著顧昭走進裡間之後,轉過頭來,瞬間恢復了麵無表情的模樣,「人都抓到了?招了沒有?」
軍官連忙挺直身體回答,「那李愛菊招出來的幾個全都抓過來了,她們都承認了,仲三婁就是她們合夥毒死的!」
雲從恆先從鼻子裡嗯了一聲,「那明林貴生和她們什麼關係?」
軍官露出了一絲氣憤的表情,「明林貴生是麻山雄的人!」
雲從恆先的表情一下子如同冰霜凝固,「麻山雄!」
麻山雄是城衛軍三名大隊長其中之一,也是雲從恆先在官場上最大的對手。
不過,下一個瞬間,他的臉上就顯出一絲冷笑,「所以,是麻山雄的人早就發現了這次毒殺案的痕跡,卻根本沒有對任何人說,不,也許已經稟告了麻山雄,卻被麻山雄授命不許提前告知任何人,就等著案子發生。」
「因為,這仲三婁的酒樓,在我管轄的區域中。」
軍官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已經領悟了雲從恆先的意圖——不管麻山雄事先是否知情,務必要把他拉下水!
這坐視不管,以至於仲帥族人被害的罪名,一定要蓋在麻山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