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顧昭剛給幾個學生上完課,出來一看,雲從恆先又在茶房等著她。.
和平時總是板著臉的表情不太一樣,今天雲從恆先麵色悠然,眼神愉悅。
「兄長這是有什麼好事?」顧昭笑著問。
雲從恆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履光弟這份眼力,來城衛軍當個中隊長都沒有問題了。」
顧昭想到了什麼,心中一緊,臉上卻露出了幾分急切,「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些刺客抓到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到刺客,雲從恆先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昨夜那幾個刺客很狡猾,根本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他們很小心,周圍根本沒有人對他們的行蹤有印象;
他們使用的武器都是北安最常見的武器;關鍵是因為兩國經常交戰,彼此繳獲對方的武器太多,就連東昊軍隊和武士手中,都有很多類似的武器。
想要從武器追查這些刺客的身份,完全不可行。
根據雲從恆先的經驗,這次刺殺案恐怕隻能躺在卷宗中,落滿浮灰了。
眼看著顧昭的表情也跟著低沉下來,雲從恆先連忙說道,「今天我來,是有件好事。」
顧昭好奇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今天晚上,仲帥府要舉辦一個大型宴會,到時候履光弟你跟我一起去吧。」
顧昭眼睛一亮,「能見到仲帥嗎?」
雲從恆先輕聲笑了起來,「當然。」
顧昭欣喜地握拳砸在自己心口,這是東昊人用來表示極度驚喜的動作,「太好了!我仰慕仲帥已久,終於有機會見到他了!」
雲從恆先看著她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眼神中一片柔和,「那就說好了,到時候我派馬車去接你。sɥnx˙ɔoɯ」
顧昭猶豫了一下,「方便嗎?兄長這麼忙,要不然我就自己叫一輛馬車去好了。」
雲從恆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在跟兄長見外嗎?」
顧昭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那我就在家等著了。」她睜大眼睛問,「兄長,我是不是要穿上大禮服?」
東昊貴族們都有自己家族的徽標和專用禮服樣式,顧昭來到鬥川關之後,就專門去東昊的裁衣店定製了闔家的禮服。
雲從恆先想了想說道,「也好,那樣的場合是應該正式一些。」
顧昭歪了歪頭,「是很正式的宴會嗎?」
「嗯,仲帥要為一位北安钜商接風。」
聽到這句話,顧昭滿臉震驚,「兄長,我沒有聽錯吧?仲帥竟然為北安商人接風?什麼樣的北安商人,能有這樣的臉麵?」
雲從恆先帶著顧昭出門,上了他的馬車,在車廂中給她解釋道,「那是北疆覃家未來的當家人。」
覃家,顧昭在北疆這些年也有所耳聞。但是闔履光是從東昊本土過來的,不應該知道這些事情。
所以顧昭一臉茫然,「北疆覃家很厲害嗎?」
雲從恆先點了點頭,「覃家有北疆最好的馬場,每年都能出售數千匹上等好馬。」
在北疆,不管是哪一方勢力,沒有好馬,就沒有強大的騎兵,就會吃大虧。.
東昊本土也有不錯的馬匹,但是誰也不會嫌好馬多啊。而且,如果覃家把馬賣給北安,無疑就會加強北安的騎兵實力。
而鬥川關的位置,距離覃家馬場更近,從覃家馬場補充馬匹,要比從本土補充更加快捷方便。
出於各種理由,並不抗拒與東昊交易馬匹的覃家,就成了鬥川關的座上嘉賓。
覃家以良馬開啟了鬥川關大門之後,就開始販賣各種布匹、香料、糧食到鬥川關,現在已經成了鬥川關中實力最強的商會。
「那也不值得仲帥親自出麵給他們接風啊。」顧昭顯得有些不高興,低聲嘟噥道,「不過就是些北安商人而已。」
雲從恆先安撫地說道,「仲帥既然這麼做,肯定就是有理由的。你若是不喜歡那些北安人,就不要理睬他們好了。」
「反正今天晚上,我是想讓你在仲帥麵前露個臉。仲帥之前剛剛誇過你,要是你今天晚上好好表現,仲帥肯定會對你留下很好的印象。」
「那麼之後,不管是選才考試,還是最後安排職位,你都會有優勢。」雲從恆先諄諄叮囑,真的彷彿一個關愛弟弟的哥哥一樣,「記住了啊,今天晚上不要跟那些北安商人計較。等以後,有的是他們求你的時候。」
顧昭點了點頭,感激地看著他,「多謝兄長為我如此籌劃,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忘記兄長的情意。」
下午顧昭照例去仲帥府門口看熱鬧。
洪野克竟然不在!
太奇怪了,這些天他每天都會準時準點來到這裡,等待兩國讀書人與他切磋。隨著他的一次次勝利,洪野克的氣勢越來越張狂,名聲和罵聲都日益高漲。
這眼看著距離考試沒有幾天了,他竟然收兵罷戰了嗎?
不少人都擠在一起議論著,以為洪野克是見好就收了。
東昊方的讀書人開始陰陽怪氣。
「洪野克這是怕了吧?」
「那當然!他前幾天能贏,隻不過是因為大家沒有準備,讓他占了便宜而已。」
「這些日子,大家都在奮力讀書,要是再比下去,輸的就是洪野克了。」
「所以他才退縮了!」
「懦弱的北安人!」
就在這些東昊讀書人紛紛發泄的時候,一個北安士子冷笑著反駁道,「洪兄已經收到了仲帥的請柬,邀請他今晚入仲帥府赴宴,哪裡還有空在這裡陪你們這些手下敗將浪費時間?」
「什麼?」
「怎麼可能!」
「仲帥給他發請柬?做夢呢吧!」
「吹牛誰不會?有本事就把請柬拿出來啊!」
北安士子也不示弱,反唇相譏,「你們有請柬嗎?沒有的話,拿出來你也認不出真假,有什麼意義?」
顧昭若有所思,這個訊息應該是真的。
她見過這個北安士子好幾麵了,這也是一個下定決心要參加鬥川關選才考試的人。
在仲帥府門口撒這樣的謊,他是不敢的。
洪野克被邀請,她也得到了參加宴會的許可,仲客巍這是想要在考試之前,親眼看看這些參考者中比較出色的?
夜色剛剛降臨,仲帥府中就已經燈火通明。
一溜溜帶著東昊特色的白紙燈籠懸掛在空中,一排排穿著白色東昊傳統禮服的侍者排成長隊,從仲帥府大門口延伸向內。
顧昭跟著雲從恆先邁進仲帥府,看見這樣的場景時,有一種正在走向葬禮的感覺。
尤其是當她聽見從前方傳來的東昊傳統音樂時,這種感覺更加濃重了幾分。
看見雲從恆先,侍者們紛紛躬身行禮,直到他們走過去,才重新站直身體。
大廳前的兩個侍女塗著雪白的麵妝,向兩人躬身行禮,為他們掀開了門簾。
出現在顧昭眼前的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大殿,看著殿中的巨柱和台階上的平台,就知道這是北安建築中常用於議事的殿堂。
不過此時大殿兩側都鋪滿了白色的蓆子,一張張長條案幾相間排列。
看來這次宴會是按照東昊傳統採用跪坐分餐形式進行的。
大殿中已經有不少人入席,雲從恆先一路走來,不少人都紛紛起身跟他問候。
顧昭也看見了坐在靠近大門位置的洪野克。他穿著一身新衣,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顧昭跟著雲從恆先來到靠近台階的一側,坐在了雲從恆先身側的案幾前。看著她的位置,洪野克的神情微變。
沒過多久,雲從吉羽也來了,顧昭和雲從恆先連忙起身問候。
雲從吉羽笑眯眯地對他們倆擺了擺手,跪坐在了最靠近台階的案幾後。
「覃家十九公子到!」門口的唱名官大聲宣告。
一個頎長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