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昭帶著沈蔚和齊泗研究控鶴司內部日報的時候,盧女官手下的小鶴前來傳遞訊息。→
「盧女官讓在下告訴顧大人,」小鶴態度很恭敬,「陛下已經醒來。」
「陛下一醒,太子殿下就退回了自己的營帳,神色有些沮喪。」
「到現在為止,太子殿下還一直沒有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陛下已經召見了三位閣老,還見了靖王和良王,以及誠王。」
「現在陛下正在提審禮國公,也許很快就會召見顧大人,盧女官讓您謹慎些。」
顧昭從來人的話語中得到了很多情報,同時也驚訝地察覺到了盧女官對自己的善意和愛護。
她是由太子任命負責禦帳安全的,實際上顧昭並沒有乾涉原來盧女官的安排。
所以這些訊息,顧昭知道的速度遠比不上盧女官。
盧女官能夠這麼仔細地提點她,確實是非常關懷後輩了。
顧昭起身認真道謝,臉上也帶著恭敬,「辛苦這位兄弟了,麻煩你回去告訴盧女官,就說顧昭領了這份情,日後一定回報。」
齊泗上次就跟這位小鶴打過交道,相對比較熟悉,摟著他的肩膀拍了拍,順手就塞了銀子給他。
小鶴笑嘻嘻地跟他們告別離開。
果然沒過多久,太監就來傳旨,說守正帝叫顧昭過去。
這一次顧昭不好再帶著秦行烈進入禦帳,隻能讓他們在帳外等候。
巨大的冰山在禦帳角落中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霧氣,整個禦帳中安靜得彷彿落針可聞。.
守正帝似乎不怕冷,穿著單薄的常服,坐在椅子上,麵色帶著不健康的潮紅,眼皮倦倦地抬起,毫無波瀾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顧昭,你擒拿叛賊林維康有功,想要什麼獎賞?」
想起盧女官專門派人來提醒的話,顧昭麵色莊重,神態謙卑「陛下,臣既然是控鶴司的一份子,就應當拱衛陛下,守護北安,擒拿叛賊是臣的分內之事,何須額外獎賞?」
守正帝看了顧昭一眼,點了點頭,麵露欣慰之色。
「你能大義滅親,忠君愛國,朕心中很是高興。如果天下臣民都像你這樣,朕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顧昭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隻能靜靜地垂手而立,不敢搭話。
守正帝緩緩說道「不過,你應該知道,他纔是你的親生父親。」
顧昭不敢多說一個字「是。」
守正帝繼續說「他一直想要你成為太子妃,藉助你的手,影響太子,控製朝政。」
「這是他的癡心妄想,陛下和太子都英明過人,哪裡是他能夠影響控製的?」
顧昭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她確實也沒覺得林維康有那個腦子和守正帝鬥,畢竟守正帝纔是最大的陰謀家。
守正帝突然咧開蒼白的雙唇笑了笑,「不,其實在這一點上,朕和林維康還真是有同樣的想法。」他頓了一頓,明顯中氣不足,「朕也一直很希望你能成為太子妃。」
顧昭心中一驚,神色卻依然平靜,「臣長於民間,性格粗陋,舉止粗俗,怎堪為太子良配?」
守正帝不說話了。→
禦帳中一片安靜,隻有冰山邊上宮女搖動長柄扇子發出的輕微風聲。
宮女太監們都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後背緊緊貼著帳篷邊緣,拚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顧昭意識到自己拒絕得太快太直接,可能已經激怒了守正帝。
但是她不明白,到了這個地步,守正帝為什麼還要再提這件事?
以前是為了安撫林維康,現在又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想惦記她的婚姻,他們又憑什麼乾預?
冰涼的風在禦帳中輕輕流動,顧昭的身上卻開始冒出冷汗,可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拒絕,再來一百次也是一樣。
她顧昭,寧死,不屈。
直到耳邊傳來守正帝疲憊的一聲「你退下吧」,顧昭才如蒙大赦,行禮退出了禦帳。
帳外刺眼的陽光和撲麵而來的熱浪,一下子把顧昭拉回了現實。
她摸了摸自己額頭,濕漉漉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多汗。
「大人,你身上衣服都濕了,趕快回去換一換吧。」沈蔚擔心地上前擋住顧昭。
顧昭何止是汗透衣衫,整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她匆忙洗了個澡,換了衣服,顧昭才發現,一直跟著她幾乎寸步不離的元弗竟然沒有出現。
這可是個稀奇事。
「顧大人,盧女官請您過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麵談。」
還是剛才那個小鶴。
顧昭把心中的種種疑問拋開,帶著沈蔚和幾個小鶴趕了過去。
盧女官一身青衣,麵色淡然。說實話,盧女官的容貌不算是絕佳,但是她的眼睛很特別。
顧昭覺得從那雙眼睛裡,她看到了純真,又看到了滄桑,說起來好像很矛盾,但是這反而讓盧女官具有了一種特別的氣質。
顧昭覺得有些奇怪,以前在控鶴司遇到盧女官的時候,怎麼竟然沒有注意到她有一雙這麼與眾不同的眼睛呢?
「怎麼了?不認識了?」盧女官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營帳中隻剩下了她和顧昭兩個。
顧昭看著她的眼睛讚美道,「以前竟然從來沒有發現,盧姐姐你的眼睛這麼特別。」
盧女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知所以然道「是嗎?有什麼特別的?」
顧昭彎眸笑道「說不出來,無法用語言形容。」說著,顧昭就跟在盧女官身後,找了個挨著她的椅子坐了下來,「還沒有當麵感謝盧姐姐的提點呢,剛才陛下召見,把我嚇得汗流浹背。」
「要不是盧姐姐你事先提醒我,說不定我就要犯下大錯呢。」
顧昭把手伸出來給盧女官看,「你摸摸,我的手心都是汗。」
盧女官笑了笑,神情有些狡黠「我可不摸,誰不知道控鶴司的顧女官摸脈聽真,如有神助。」
「萬一要是我說個謊,反而被你聽出來,還推測出了我的秘密,可就不好了。」
顧昭看著她的眼睛,神情天真地歪了歪頭,用單純的雙眸盯著她,「盧女官要對我說謊嗎?」
「沒有必要啊,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惡意,有什麼話直接說就行了。」
「我能做的肯定做,不能做的,我也會如實告訴盧姐姐為什麼不能做,還會替你保守秘密。」
盧女官看著顧昭笑,神情竟有幾分慈祥幾分欣慰「啊,發現你這麼厚臉皮,不像平時看起來那樣板正,我就放心了。」
顧昭摸了摸自己的臉,吐了吐舌頭,「厚嗎?我覺得還好啊,滑溜溜嫩生生的。」
盧女官捂著嘴笑,「早知道你這麼可愛的話,我早應該來看你的。」
她站起身來,走到前麵,「來,跟我走,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別說話,別發出聲音,能做到嗎?」
顧昭點了點頭,雙手垂下,手指正好碰觸到裙下綁縛的峨眉刺,確保如果發生意外,能第一時間拔出武器自保。
盧女官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眼睛瞄了一眼顧昭的手指,嘴角帶笑,腳步輕盈地走在前方。
夏日正午異常炎熱,營地中少有人出來活動。
偶爾遇到幾個禦林軍或者小鶴,都彷彿沒有看見盧女官一樣,任由她帶著顧昭繞過一個個營帳,來到了禦帳後方。
盧女官對顧昭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把手向前一伸,看起來完整的營帳竟然被她拉出了一個口子,正能容一個人通過。
顧昭心中一驚,一瞬間握緊了峨眉刺,她這是帶著自己偷進禦帳?她準備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