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帶著人進入禦帳的時候,禦帳中的氣氛十分尷尬。sʜᴜx.ᴄᴏᴍ
盧女官正站在三位閣老麵前,微微低著頭;三位閣老麵色都很難看,就連平時總是笑臉待人的褚閣老,臉色都是一片鐵青。
顧昭放輕了腳步,找了個角落悄悄地停下腳步,反正盧女官說的是讓她進來值守,又不是來參見這些大人物。
秦行烈也像她一樣,落地無聲,緊緊跟在她身邊,貼著大帳邊緣站定,假裝自己隻是個木頭人。
可惜的是,有人並不想讓顧昭這樣混過去。
太子對著顧昭輕輕點了點手,示意她上前。
「這便是控鶴司最年輕的青衣雲鶴,顧昭顧大人。」太子一臉親近地向其他人介紹著顧昭,顧昭微微躬身,低頭看著地麵,姿態十分謙遜。
三位閣老麵色不善,林維康倒是一臉和煦「阿昭,剛纔有沒有被嚇到?為父不知道你也在,否則就應該派人去保護你,還好你沒事。」
在這種場合,顧昭纔不會落下把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她以毫無瑕疵的貴女姿態,彬彬有禮地對林維康頷首示意「多謝禮國公關心。公務在身,暫時不敘私禮,還請禮國公見諒。」
林維康正是誌得意滿的時候,卻被顧昭客氣疏離的態度潑了一頭涼水,即使他頗有城府,臉色也不由黑了下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誰都看得出來,這位青衣雲鶴顧女官,和她的義父並不親近。ɯoɔ˙xnɥs69吧書69新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董閣老代表三位閣老宣佈「盧女官,你擅自隱瞞陛下受傷昏迷的訊息,導致太子和誠王產生誤會,引起一係列嚴重後果。」
他擺了擺手,不讓盧女官繼續辯解「你說是陛下昏迷之前的旨意,但是如今陛下還未醒來,誰也不知道你所說是真是假。」
盧女官無奈,隻能閉嘴不言。
太子想起顧昭說過,是控鶴司內部傳來訊息,讓他第一時間知道了守正帝的身體情況,那麼這位盧女官很有可能就是支援自己的。
他出聲道「既然如此,就如方纔所議,請盧女官暫時休息一段時間,讓顧女官負責營地安全事務吧。」
這本來就是太子和林維康提出的建議,三位閣老原本還擔心顧昭和林維康勾結,心中憂慮。
這父女二人,一個手中有鎮山軍,一個手中有控鶴司,一旦聯起手來,整個營地就再也沒有人能逃出他們的控製。
好在從之前知道的情況以及剛才兩人相對的態度來說,林維康和顧昭不和,應該是真的。
但是仍舊不能掉以輕心。
劉閣老天生黑麪,眉毛濃法令紋深刻,看起來很兇「霍念祖能調動那麼多禦林軍,蔡赫是幹什麼吃的!」
褚閣老心領神會,點頭提出了建議「蔡赫無能,辜負皇恩,禦敵無力,陛下重傷昏迷,他罪責難逃!」
「更何況霍念祖反叛一事,他要麼是知情放縱,要麼是顢頇無知,總之,他已經不適合統領禦林軍了。→」
褚閣老搖了搖頭「早點將他拿下,說不定還能保住他家老小,要是再出什麼事,隻怕是他一家都要受到牽連。」
董閣老點頭表示同意「我看剛才那個保護太子的副將忠心可信,他是什麼身份?能否讓他負責統領禦林軍?」
太子想了想「這個副將叫王家敏,去年從邊關調過來的,是王鐵心的族侄。孤見過他兩次,但是沒怎麼說過話。今天看起來,忠心和能力都有,值得信賴。」
當時麵對誠王數倍於己的禦林軍,王家敏能夠半步不退,始終護在太子身前,這份忠心和膽量,已經足以讓太子對他產生信任。
三位閣老互相看了一眼,一致同意讓王家敏暫攝禦林軍統領一職,負責大營安全。
而顧昭的控鶴司主要負責的則是守正帝和太子的人身安全。
把這些事情商議完畢後,三位閣老和太子麵麵相覷,眼神中都是無言的忌憚——對身邊那個摘了頭盔,白胖臉上都是笑容的林維康的忌憚。
林維康和鎮山軍,纔是目前太子和閣老們都最頭疼的事情。
他們都知道,鎮山軍出現在上京城外,是破壞了朝廷規矩的大事,與謀反無異。
但是現在的事實是,鎮山軍就在營地之中,也許營地之外還藏著一部分鎮山軍。
以鎮山軍遠超禦林軍的實力而言,如果他們跟林維康撕破了臉,林維康直接把他們全都殺了,扶持其他皇子登基,也不是不可能。
片刻的沉默後,董閣老開口提議「這半夜三更的,我們還是各自回去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吧。」
林維康卻攔住了準備離開的眾人「太子殿下,三位閣老,陛下龍體如何,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我覺得,還是應該宣太醫前來,當著大家的麵給陛下檢查一下,我們心裡也好有個數。」
太子麵色一沉,眼神中滿是痛苦「三位閣老怎麼說?」
褚閣老哼了一聲,表達了作為內閣大學士,卻在皇帝昏迷時被瞞在鼓裡的不滿,卻沒有開口支援林維康。
劉閣老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嚴肅地說道「既然這樣,就請隨駕的太醫來一趟吧。」
太醫很快就戰戰兢兢地被帶了過來,跪在太子殿下麵前,小心翼翼地介紹了一下守正帝的身體情況。
就是在路上被伏兵襲擊,意外地被射中了一箭。
那支箭正中守正帝胸口,箭頭帶毒,取箭出來的時候,毒性已經滲入了守正帝體內,甚至有可能已經進入心脈。
「心脈脆弱,臣等隻能給陛下用藥治療,所以恢復得就要慢很多。」
太子聽得咬牙切齒「不要讓孤抓到那些叛逆,否則孤一定要讓他們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
太醫年紀不小了,在地上跪的時間有點長,估計剛才也被亂兵廝殺嚇得不輕,站起身來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又栽下去。
幸虧顧昭就在一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心!」
太醫對著顧昭苦笑了一聲「多謝大人。」
顧昭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眼看著大家都要離開,林維康突然出聲道「太子殿下,我想跟阿昭說幾句話,可以嗎?」
太子看了看顧昭,笑道「當然可以。想必是禮國公心疼令愛,要叮囑她幾句?你確實該說說顧大人,她救了孤不止一次,孤很感激,卻也很心疼她。」
「孤說了讓她注意自己的安全,她卻總是不肯聽,也許隻有禮國公,才能讓她聽話了。」
林維康的臉上笑意也變大了許多「阿昭性子淳樸,既然做了控鶴司的官員,自然是要盡忠職守的。」
顧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冷笑。
太子在暗示他和顧昭關係非同尋常,林維康順著太子說話,他們是真的當著自己的麵商量她的歸屬嗎?
他們把顧昭當成了一個活生生、有自己意願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