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庭心裡的忐忑是正確的,顧昭這種反常的友善,確實是預示著他未來的悲慘。.
顧盼娣已經從馬上下來了,因為林中道路狹窄,這麼多人擠在一起不方便騎馬,所以兩邊的人都下了馬,退到路邊的林子裡,讓顧昭和林君庭走在小路上,一邊走一邊說話。
顧盼娣想要擠過去到顧昭身邊,可是那些小鶴們把前麵堵得嚴嚴實實,根本沒有給她讓路的意思。
看著踩在泥土裡而染上汙漬的繡花鞋,顧盼娣氣得眼睛冒火,伸手撥開麵前的人,尖著聲嚷嚷,「讓一讓!」
林君庭往有動靜的方向一看,就看見了從人群中擠出來的顧盼娣,不由皺起了眉頭,「顧昭,你怎麼還帶著這個女的?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顧盼娣正好聽見,頓時對林君庭怒目以對。
要是換個人,說別人壞話的時候正好被本人聽見,肯定會特別尷尬,立刻轉移話題。
可是林君庭是什麼人?上京城著名紈絝,比這更尷尬的場景他也經歷過。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他背後是禮國公府,就算是一般的皇子,林君庭都不帶怕的,更何況隻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林君庭迎著顧盼娣憤怒的目光,視若無睹地繼續說道,「你看她這身打扮,這是來打獵的嗎?明明不喜歡打獵,還非要跟著你過來,肯定是別有所圖啊!」
「顧昭,我知道你聰明,可能根本不把這種又蠢又毒的女人看在眼裡,可是你得知道,多少大人物都是栽在小人物手裡。→」
「你又不是時刻盯著她,她又不配,可是她卻能時刻盯著你。你不吃虧纔怪呢。」
顧昭再次詫異,林君庭這話說得可真是通透,充滿了人生的智慧,一點兒都不像是林君庭了。
這傢夥什麼時候長了腦子了?
「這是誰教你的?」林維康不像是會這樣教導他的,張氏就更別說了。
張氏滿腦子都是後宅的愛恨情仇,對自己親兒子最大的期望恐怕就是讓他討父親歡心,得到世子位,把禮國公府拿到手裡。
林君庭兩手抓住自己身上的絲綢大氅兩側衣領抖了抖,抬著下巴,一臉傲嬌,「這種淺顯的道理,還用誰教?自然是我隨便一想就能明白了。」
顧昭是真的有點看不懂他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顧盼娣還有用。
「顧盼娣,這是禮國公嫡子林大公子,也是你非常仰慕的林大小姐的兄長。」顧昭微笑著對顧盼娣說,「他性格直爽,想什麼就說什麼,不過沒有什麼壞心思,你不要跟他計較。」
林君庭哈哈笑了起來,覺得顧昭後麵這句話說到了自己心裡,有他林大紈絝的風範。
沒錯,心直口快,說的都是真話,不是故意針對你,是因為你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顧盼娣咬了咬下唇,儘管心裡已經把眼前兩個人都恨了個遍,也隻能搖頭說,「不會的。→」
顧昭和林君庭二人壓根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不計較,說了這麼一句就並肩一起往前走去。
顧盼娣提著裙子,踮著腳剛想跟上去,一個小鶴就快步跟在了顧昭身側,根本沒有給她留下插腳的空地。
她隻能幹瞪著眼前帶刀的小鶴,氣的麵目猙獰。
「大哥,你不去多打些獵物嗎?要不然一會兒出了結果,可不怎麼好看啊。」就算是顧昭分一半獵物給林君庭,肯定也比不上那些狩獵一整天的優秀子弟。
林君庭卻並不在意,他隨便揮了揮手,「父親都說了,讓我做做樣子就好,用不著爭什麼名次。咱們家差那點賞賜還是差那點名聲?」
「父親倒是還提到你,說你現在風頭太盛,隻怕是會被人針對,要是你也參加,讓我看看能不能幫你一把。不求位列前茅,至少不輸體麵。」
顧昭笑著點頭,難怪今天林君庭能成為禮國公隊伍的首領呢,林維康這應該是發現禮國公府中,她唯一有些好感的就是林君庭了,所以纔派兒子來討好她?
這個大笨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顧昭跟林君庭簡單地說了會兒話,分了一半獵物給林君庭,就和他分道揚鑣了。
「我們往上走,去到山頂上。」顧昭指著丘陵最高處說道,「從上往下看,有什麼情況也能及時發現。」
一行人拉著馬,說說笑笑往上走,路上還遇到了幾家的隊伍,倒是都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不管在背後怎麼議論顧昭這個女官,真的見了麵,卻沒有一家願意得罪她。
顧盼娣的繡花鞋鞋底太薄,根本不適合走山路,沒走多遠就嚷嚷著要上馬坐著。
乘馬上山倒是省了力氣,可是林中枝條茂密,時不時就會掃到馬上的顧盼娣。
她的華美的新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也多了幾個細密的血痕。
「啊!」顧盼娣往前一趴,躲過了一根樹枝,髮髻卻被樹枝掛住,頓時散落開來。
她氣惱地往前一趴,鼓起勇氣抱住了馬脖子。
幫她牽馬的小鶴趕緊提醒道,「盼小姐,你別用那麼大力氣,別緊張,會嚇到馬的。」
顧盼娣放鬆了一點胳膊,嘴裡嘀咕了兩句,再抬頭望著前方顧昭的背影,眼睛裡閃過陰霾。
穿著男人的官服,和那麼多男人混在一起,太子怎麼會看中這樣的顧昭?
她可是聽說了,鎮上最有錢的徐老爺,都不讓七歲以上的男子進後院,她不相信太子這樣的尊貴,還不如一個土地主講究!
顧昭身形矯健,登上丘陵也隻是稍微有些氣喘而已。
丘陵頂上有一條清澈的溪流,從不遠處緩緩流下,溪邊有片比較平整的空地,正適合他們歇腳。
「馬上就中午了,咱們就在這裡紮營烤肉!」顧昭一揮手,小鶴們就分頭忙碌開了。
顧盼娣下了馬,就一頭鑽進了溪邊剛剛搭起來的帳篷裡,她忍著痛脫下了繡花鞋,發現腳底起了好幾個大水泡,疼的她直吸氣。
想想以前在細水鎮穿著那露腳趾的鞋子,每天跑來跑去,也沒有這麼痛苦。
這繡花鞋好看是好看,就是鞋底子太薄了。
人家那些貴女房間裡都鋪滿了厚地毯,出門有車有轎子,穿這種鞋子沒問題,可不會穿著這種鞋子來爬山。
顧昭自己穿官服,踩官靴,顯然早就知道要上山,也不提醒她一下。真的是沒有把她當成姐妹,爹孃說的一點都沒錯,她就是個白眼狼,指不上!
顧盼娣心裡抱怨著,抽出手絹擦了擦手走出了帳篷,擠到了顧昭身邊。
顧昭正站在丘陵最高處往下看,隱隱能看見下方的樹林中人影閃動,不過樹木茂密,還是有更多的隊伍根本看不見蹤影。
小鶴們有的打水,有的生火,有的處理獵物,有的清理營地,整個溪邊一片熱鬧情景。
很快,一塊塊嫩肉被架在火上燒烤,香味隨著風飄散出去。
「哈,孤就說了,誰這麼有閒情逸緻,居然不急著打獵還在烤肉,原來是顧大人。」一隊人馬從小溪對麵的樹林裡鑽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太子秦佑臻。
遠處的顧盼娣眼睛一亮,那個人說的沒錯,太子果然主動來找顧昭了,她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