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個秦佑謹,一行人的氣氛怎麼都覺得有些怪異。.
秦佑謹熱情不減,不停跟顧昭搭訕,顧昭卻始終冷冷淡淡,隻有不得不開口的時候,才對他做一些簡單的回答。
康建臉上雖然帶笑,偶爾開口卻隻跟顧昭說話。
隻有顧盼娣跟在最後,眼中淚花閃爍,誰也沒有理睬她的意思,任由她在那裡自憐自苦。
就連她的丫環蒜苗也不敢吭聲,怕惹了這位性格敏感的小姐。
「顧大人,裡麵請。」好不容易到了太子的住處,康建對顧昭躬身,引她入內。
然後才對著秦佑謹敷衍地欠了欠身子,「信陽郡王,裡麵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秦佑謹不以為忤,他在宮中這幾十年,受到冷待都是好事了,被欺淩纔是常態。
也就是剛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從太子的身份中擺脫出來,才會控製不住自己,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
這段時間的冷寂讓他清醒了不少,不得不接受了現實。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情況比他當初要好了很多,他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未必沒有成為最後勝者的可能。
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他以前坐過,現在依舊會是他的。
顧昭,他也絕對不會放棄!
秦佑謹笑眯眯地跟在顧昭身邊,「太子殿下院子裡的花木,也是我帶著人佈置的。你看,這一排梧桐樹,都是從別苑後山移過來的,全都是拿著尺子量著尺寸一株株選出來……」
顧昭敷衍地點頭,心中卻升起警惕。→
這個樣子的秦佑謹,讓她感覺好像是藏在陰影裡的蛇,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猛地竄出來咬人一口。
秦佑謹神色一暗,不過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跟著顧昭往裡走。
「殿下,顧大人來了,還有信陽郡王也過來了。」康建入內稟報,正在窗前把玩一塊硯台的太子秦佑臻回過身來,向著門口露出了笑顏。
顧昭其實很不想再見太子,那次太子的霸道讓她十分不喜。
但是她知道,躲避解決不了問題。
這次顧家人被林維康弄過來轄製她,反而讓顧昭想到了與太子合作,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隻要林維康和禮國公府倒了,太子就沒有必要跟她聯姻了。
太子今天玉冠束髮,青衫飄逸,看起來倒更像是一個書生。
而顧盼娣精神一振,她終於見到太子了!
這些天,她不知道多少次想像過太子的模樣,英俊、富貴、深情,每一次都讓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是當她真的見到太子的時候,顧盼娣才發現她的想像太貧乏了。
太子比她想像中更加具有吸引力。
他就那樣站在滿堂錦繡之中,卻比身後那些奢華陳設都更加耀眼。
尤其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笑含情,掃過顧盼娣的時候,讓顧盼娣覺得全身發熱發軟,差點站不穩腳跟。→
太子向她走過來了!
顧盼娣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狂跳如鼓,她不禁用手按在胸口,滿是憧憬的眼神望向這個年輕而尊貴的男子。
但是,太子根本沒有看見她,他的眼裡同樣的,隻有顧昭。
「阿昭,你怎麼才來?」太子的聲音溫柔清和,彷彿從雲層中傳來。
顧盼娣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和顧昭並肩而立,就連蒜苗使勁拽她的衣袖她都沒有感覺。
太子眼神微微有些驚訝,看了站在顧昭身邊醜小鴨一般的顧盼娣一眼,「阿昭,這位是?」
顧昭仍舊是那種恭敬客氣的神色,「一個妹妹,顧盼娣。剛從江南來,臣帶她過來,開開眼界。」
太子恍然大悟,又看了顧盼娣一眼,笑著說道「這個妹妹……看起來有點眼熟,彷彿曾經在哪裡見過似的。」
顧盼娣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被無限驚喜籠罩,眼神更是簡直要滴出水來,一錯不錯地盯著太子。
顧昭看了顧盼娣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太子,她隻是請太子稍微給顧盼娣一點希望,可沒有讓太子這樣超水平發揮。
由此引起的後果,她可概不負責哦。
看著膚色微黑的顧盼娣整個人都彷彿燃燒起來一樣,滿頭滿臉都是一片通紅,太子自己都有點震驚了。
這個反應也太過了吧,不就是調侃似的說了句話嘛,至於得這個樣子嗎?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瞎說,他是真的覺得顧昭這個妹妹哪裡有點眼熟,像某個他認識的人,隻是一時想不起來罷了。
被顧盼娣那雙著了火一樣的眼睛一直盯著,太子隻覺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這姑娘也太不矜持了,好像是要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他吃掉一樣。
對他有想法的女子他見多了,卻從沒見過這麼急切可怕的。
太子把頭轉過去,儘量掩飾著心中的嫌棄,跟顧昭和秦佑謹打招呼,請他們入座。
「十弟也過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秦佑謹笑著行禮「一直以來,多蒙五哥照顧,正好聽說五哥要在別苑待客,我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如果有的話,五哥請隨意吩咐。」
顧昭愕然地發現,現在的秦佑謹還真的變了不少,在太子麵前都敢侃侃而談,明顯自信了許多。
雖然顧昭也安排了人盯著信陽郡王府,但是秦佑謹很少外出,也沒有鬧出過什麼事情,那他又是怎麼發生這麼大的轉變的呢?
反倒是太子,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秦佑謹在遇仙樓曾經大放厥詞,聲稱他纔是太子是北安新君的事,還對他一派和氣,怎麼看都是一個愛護弟弟的好哥哥。
但是顧昭知道,這些隻是表象。
皇家子弟天生都擅長做戲,臉上親近關切,背後捅刀的時候都毫不猶豫,而且捅進去還要擰幾圈,勢必要取人性命才作罷。
「十弟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出來做事了。要不然以後娶了王妃有了兒女,王府花銷可是不小。」
太子坐了下來,語氣和煦,「孤聽說,十弟這幾個月來,一心紮在別苑裡,把整個別苑的花木房管理得井井有條,可真是長大了。」
「殿下過獎。」秦佑謹站在他麵前,垂手恭聽,一副乖巧弟弟的模樣,「我以前不懂事,全靠殿下指點,纔有了一點進步。我要學的還有很多,還請殿下不吝指導。」
顧昭眉毛輕輕抖了一抖,這句話,聽著有點耳熟。
前世的秦佑謹當上太子後很是飄了一段時間,但是過了沒多久就發現,他的權利被幾個閣老聯手架空了。
如果得不到幾個閣老的同意,他的旨意甚至出不了皇宮。
顧昭建議他在幾個閣老麵前以學生自居,麻痹他們,然後找了個機會聯合陸啟,配合驃騎營,一夕之間,將幾位閣老全都拿下。
陸啟平時斯文,下起手來卻狠辣無比,閣老們罪證確鑿,全都下獄抄家。
順藤摸瓜之下,朝廷裡的官員被拔掉了近三分之一。
趁此機會,顧昭和陸啟聯手修改了五閣老製為左右相製,提拔了一些效忠秦佑謹的新人,至此,秦佑謹和顧昭在朝廷中說話纔有了分量。
而秦佑謹當時在那幾個閣老麵前低頭時,說辭好像就是這幾句,隻不過是把「閣老」換成了「殿下」而已。
這麼說來,秦佑謹也許是準備效仿那次,先低頭,然後等待機會?
顧昭心底冷笑,隻是這一次,他身邊還有傻乎乎一心為他著想的「顧昭」,以及能力出眾卻地位不高的「陸啟」,為他拚命嗎?
太子對康建招了招手,「讓人帶顧大人的妹妹到外麵轉轉,看看花園。」
康建心領神會,這是太子要跟顧昭他們說正事了,於是叫了兩個宮女,帶著顧盼娣出了門。
顧盼娣雖然很不情願,卻也不敢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