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兵馬司衙門瞬間鴉雀無聲,靜寂如死。.
麻銀瞠目結舌,雙腿打顫。
士兵們嘴巴緊閉,眼神興奮,互相注視,用目光表達著內心的痛快,一團團火焰在他們的眼神交換中燃燒起來。
東昊使團成員完全沒想到事態如此急轉而下,也都愣在了原地。
「你們怎麼敢!」格林奇最先回過神來,悲憤地大喊起來,「我們是東昊使團,不受你們北安法律管轄,你憑什麼殺了我們的人?」
齊泗一抖鶴翎刀,刀刃上的血珠滾落在地,恢復了之前的清潔。
他平平無奇的臉上還殘留著之前強大的氣勢,讓格林奇心中猛然一顫。
齊泗咧嘴一笑「難道你要我站在這裡等他砍?」
格林奇氣呼呼地說「你大可退讓一步,我都已經出聲阻止了!」
齊泗渾不在意,提著刀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你把我當成你的手下了?我控鶴司做事,輪得到你來管?」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格林奇咬牙切齒道「那你也不用殺了他!」
看著格林奇硬著頭皮跟自己爭論的樣子,齊泗嗤的一聲冷笑,把鶴翎刀收回鞘中「他砍我一刀,我也隨便回他一刀,根本沒想殺他。」
「誰知道他那麼弱呢?」
格林奇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這麼說的話,還要怪他們自己太弱,抵不住這一刀了?
小鶴們已經上前將羅挺扶起來,解開綁繩,給他清理傷口,敷藥止血。
「羅挺,本官交給你的任務做得怎麼樣了?耽誤了本官的大事,本官要你的腦袋!」顧昭冷冷地問。→
羅挺頓時醒悟,翻身跪地磕頭,哭著說道「顧大人,小的奉了您的命令,在城中查詢線索,誰知道竟然被這些東昊使團阻攔。」
「他們找藉口與小的發生衝突,將小的告到兵馬司。麻銀副使不分青紅皂白,根本不聽小的解釋,直接將小的綁了起來,當眾拷打,要小的說出您的機密。」
「小的不肯說,差點被他打死。剛才您要是來晚一步,小的就要被麻銀副使送給東昊使團殺頭滅口了!」
早就躲藏在眾人背後的麻銀,一聽這話慌神了。
剛才他看見齊泗一刀殺了東昊武士,就感覺大事不妙,趕緊藏了起來,希望不要被控鶴司這些殺材注意到。
沒想到,平時看起來老實仗義的羅挺,不但把他拉了出來,而且還一口咬死,是他意圖打探控鶴司機密,勾結東昊使團殺害本國士兵。
這一連串的罪名,就算是他的後台也很難扛下來啊。
要是不及時洗清自己,等著他的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麻銀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對著顧昭點頭哈腰「顧大人,這是誤會,誤會。下官不知道羅挺是您的手下……」
顧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本官所有眼線、暗子,都要向你匯報一下才行?」
「沒有沒有,下官不是這個意思!」明知道顧昭是在找茬,麻銀也隻能忍氣吞聲地解釋,「是下官的錯,下官該死,求大人高抬貴手,放下官一馬。」
「北城兵馬司副使麻銀,阻撓控鶴司行事,意圖謀害控鶴司眼線,心懷不軌。帶回去好好審查,看看是誰指使他這麼做的。」
顧昭沒有興趣聽他那些廢話,手掌一抬,就有小鶴衝上前來,用力將麻銀按倒,綁成了一團。→69.
麻銀還想喊冤,一張嘴就被一塊破布塞得嚴嚴實實,隻能嗚嗚哀叫。
「好!好一個控鶴司!好一個彩鶴顧大人!我記住你了!」
格林奇看看顧昭身後黑壓壓的人頭,再看看自己身邊隻有三兩個隨從,隻能選擇不吃眼前虧,先行離開。
小鶴們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一個個殺氣凜凜。
格林奇幾人走到他們麵前,他們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動也不動一步。
「怎麼?顧大人這是要把我們幾個也抓回控鶴司嗎?」
格林奇心中發緊,臉上卻一片兇狠,回頭瞪著顧昭「顧大人是想要掀起兩國戰爭嗎?」
顧昭看都沒看他一眼,舉起手隨意一揮。
得到命令的小鶴們頓時向後退去,整齊得像是訓練過無數次,立刻讓出了一條通道。
格林奇心中更加沉重,如果北安朝廷還有這樣勇敢的官員和嚴明的隊伍,東昊的征服計劃就要麵對更大的阻力。
近百名小鶴們全都按著刀柄,一個個目光如狼,狠狠盯著從中間匆匆走過的東昊使團,這讓他們壓迫感倍增。
齊泗做了個手勢,小鶴們突然齊聲大喝「殺!」
聲音雄渾而又充滿威懾力,彷彿沙場上老兵們奉令出擊,不死不還!
剛剛走到一半的東昊使團被這一充滿殺氣的大喝嚇了一跳,走在最前麵的格林奇都猛地停住了腳步。
而走在最後的一名東昊人更是腳下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圍觀半天的兵馬司士兵們,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格林奇深感羞恥,舉手搭在眉上,加快步伐,彷彿逃跑一般衝出了兵馬司大門。
其他幾個東昊人也都低頭夾腿,一句話也不敢說,小跑而去。
聽著身後的鬨然大笑,幾個東昊人都漲紅了臉。
「格林君!難道就這樣算了嗎?」摔了一跤的是東昊一位貴族的幼子,他來北安是因為家族的安排,讓他來轉一圈回去就能升職提拔。
沒想到今天丟了這麼大一個醜,他恨不得將那些北安人全都殺了泄憤。
「空海君,北安有句話說,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格林奇陰沉著臉,「現在他們人多,我們人少,計較下來,隻會吃虧。」
「等我們回到使團駐地,再好好商量,如何對付這些人。」
格林奇的話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他們想起剛才小鶴們的壓迫感,心裡也都感到危險。
「走,先回去。」
四名東昊人匆忙走上大街,全然沒有注意到隱藏在暗處的幾個黑影。
「等回去稟告正使大人,讓他向北安皇帝抗議,必須交出那個殺人兇手和什麼彩鶴!」
「控鶴司早已經不是當年的風光了,哼,我就不信北安皇帝還能包庇她!」
「竟然讓一個女人來當控鶴司的官員,北安真的是沒有人才了吧。」
「不過說實話,那個彩鶴長得真不錯,等到她落到咱們手裡,我一定要好好嘗嘗她的滋味!」
「我也想知道,等到那個時候,她還能不能這麼傲氣,哼哼……」
聽著這些東昊人嘴裡不乾不淨的話,江原一邊感慨這幾人活不長了,一邊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自家王爺跟著王妃出門卻不現身,隻在背後默默保護。
那張惡鬼麵具擋住了王爺臉上所有的表情,但是隻看麵具後逐漸變得猩紅的眼睛,江原就知道,這些人死定了。
本來王爺就對東昊人恨之入骨,現在又讓他聽見這些東昊人對王妃的不敬……
秦行烈那雙浸染了冷冽寒氣的狹眸,狠狠地盯著前麵的東昊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殺氣,他一夾馬腹,黑甲騎士從小巷中突然衝出。
蹄聲如雷,突兀地在東昊使團幾人背後響起,他們剛剛回頭,就被飛馳而來的馬蹄踩在了身上。
哢嚓哢嚓的骨折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這場景嚇的街上的行人和商販也紛紛躲避起來,霎時,這條街上隻剩東昊人的哀嚎聲。
直到秦行烈眾人的馬蹄聲遠去,纔有零星幾個腦袋探出。
顧昭帶著隊伍離開的時候,看見了大街上這幾團肉泥,她看了半天才從染紅的破爛衣角上,認出了這些東昊人的身份。
「去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不會是剛才離開的那幾個東昊人吧?
有這麼巧?
小鶴很快從邊上的人家打探訊息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回稟大人,這邊的居民都看見了,說是他們擋了勵王的道……」
「他們說,勵王又犯病了,眼睛紅彤彤的,看都沒有看,直接快馬飛馳,把這些人全都踩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