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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08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可叫婚約為契約

隨著太陽升起, 穿著紅衣的少年脖頸間已經冒了些許汗珠。

先把湯藥喝了。從丁府中跟隨過來的女使端著一碗濃濃的湯藥。

少年用瘦長白皙的手端起銀碗, 一飲而儘,擦拭嘴角後躬身,娘,孩兒去迎親了。

孫氏低眉躊躇,兒子大婚之日絲毫未見她喜笑,府中下人原先以為她是喜極而泣, 後來見她遲遲不曾展開過眉頭,便猜測郎君尚了公主, 公主是帝女,帝女為君, 為彰顯皇權, 避免行公婆姑舅之禮,公主下降後駙馬便要升行抬輩分, 若公主是一個跋扈仗勢之人,那日後這一家子人對著公主恐怕就要抬不起頭了。

她們不知道孫氏皺眉的緣由, 是繫著這一大家子的性命, 母親緊緊拖著她的手拍了拍,小心一些。

丁紹德點頭,整理了衣冠出門去。

接過纏繞紅繩的馬鞭,跨上了馬, 幼時至今一直體弱,出行皆是抬轎,多年來騎馬的次數寥寥無幾, 今日是大禮,還好特意挑一匹溫順的馬,緊握著韁繩調整重心,輕夾了馬肚,迎親隊伍啟程。

黑色駿馬上的紅衣少年,風度翩翩,迎著初升的朝陽,臉上氣色溫潤。

真隻是逢場做戲嗎?夏風拂過車窗,捲起輕紗,轎中女子神情低落,眸光失色,黯然。

三娘何必掛懷這種人,當初他若有心早就上門提親了,何至於等到現在官家賜婚,拒都拒不得,你再看看他如今這得意的模樣。轎子旁邊騎在馬上的年輕人不恥的說著。

二哥哥哪裡又知道,賜婚背後之事呢。

趙允言拉了拉韁繩,輕搖頭,長兄去送親惠寧公主了...這次送親的宗室很多,按照關係,楚王是皇帝的同胞長兄,趙允言本該在三公主送親之列。

顧三娘坐在轎中冷顫一笑,我若是那般不堅強的人,早在流放之地我就已經死了。

你是我們楚王府唯一的女兒,想要天下什麼樣的男兒冇有?

趙允言說的話觸及了顧三娘心中的痛,私生女...再次冷笑一聲,真是可笑。

自登第入仕以來,丁紹德與從前紈絝的模樣判若兩人,皇帝賜宴,與兩位駙馬私下叮囑。

元容也是我的愛女,自幼便入了山門,今時回來又嫁於你,雖是玩鬨了些,可性子不壞,是個純良之人,你要多多擔待,多多護著她些。

丁紹德愣了愣,抬眼看著自己慈祥的嶽丈,分明就是他一早就有心要把自己這個刁蠻的女兒嫁給自己了,丁家四子若皆入仕掌權勢必大患,皇帝嫁個公主與丁家係親可以起牽製的作用,長女不由他做主,可丁家長子又隻願娶惠寧公主,想來想去他便看中了自己。

所以當三公主自己提出的時候,這旨意第二天就下達了,連給丁家緩衝的機會都冇有。

臣,謹記。

紫杉的內侍領著丁紹德穿過宮廊進入後宮到達欽明殿,杜氏為貴妃,是母憑女貴而封,僅次皇後之下。

今日兩位公主下降的儀仗是一樣的,太常寺所置辦的本該有長幼嫡庶之差,但因趙靜姝年幼時就被送往道觀,皇帝覺得虧欠,遂下旨進封衛國公主,除了未賜第開府,其他的置備與大公主皆一樣。

千凝攙扶著穿華衣的女子出殿。

咱們三姑娘,比大姑娘還要好看呢。

千凝打趣道:駙馬爺可不要在此時丟了魂,這太陽落山昏禮纔剛開始呢。

丁紹德凝視著盛裝下的趙靜姝,接過嬤嬤遞來的紅菱,眸中轉著流光,殿下現在的眼中是季泓。

在宮人的簇擁之下抵達儀仗處,駙馬與天武官一起靜候在簷邊,兩位公主被後宮妃嬪圍著。

杜氏飽含淚水,才接回女兒如今又將出宮下嫁,這門婚事趙靜姝在從國子監回來之後曾向杜氏提過,杜氏以丁紹德不學無術當即拒絕。

誰知春闈之後丁紹德一舉中第,轟動了整個東京城,後來被皇帝賞識受到重用時杜氏這才改變了看法。

幾日前杜氏就拉著她叮囑了好幾遍,如今仍是不放心的單拉著她到一邊含淚囑咐,雖為公主,可入了內宅就要隨夫,內宅和睦女子才得安生,雖有你爹爹做主,可也不能失了夫家的心,我原以為他是空有其表之人,如今想來他...杜氏於後宮爭鬥數十年,早已看透人心,隻怕是丁紹德故意裝紈絝,這樣城府深的人,她擔心著自己的女兒。可如今她們畢竟是夫妻了,她不好說自己的女婿什麼,隻能囑咐著趙靜姝,想來他也不會差待了你,日後你也要多多堤防,管束他,萬不能再讓他沾染煙花之地那小姐。

趙靜姝自己對這門婚事其實是不在意的,她隻想出宮,不再受這大內的拘束,於是點頭道:女兒知道了。

丁紹德牽她上簷子,炎熱的天,她的手心卻是涼的,殿下現在的心卻不是季泓的。

出門前的話與車上的話讓趙靜姝站定,眼睛可以看萬物,心卻隻能裝一心。她又遲鈍了一下,季泓是眼前人的字,你...是什麼意思?

丁紹德勾起嘴角輕閉眼溫柔的搖著頭,時辰快到了。

樂隊奏響禮樂,城牆上燃起昇天的焰火,儀仗從宣德門一直南下,走的是禦道。

送親宗室與官員及家眷的馬後麵是數十個轎子,都由禁軍抬著,轎子上是太常寺一月前置辦的陪嫁物品,放置於後殿且由宰相親自檢視過後寫成禮單奏報皇帝。

傍晚的風拂過汴河,將一陣舒爽吹至岸邊的駙馬府,簷子停下,儀仗隊伍與送親隊伍長達數裡,使得巷子通人不得。

氈席從簷邊一直鋪向府內,丁紹德下馬扶著她下來,金絲繡花的鞋子踏到軟軟的氈席上踩出了一個淺淺的窩子。

宮女麵對著趙靜姝,捧著一麵鏡子。

氈席上放置了馬鞍,草墊,秤,宮女捧著鏡子倒退著領她跨過,入府之後由府上等候的人領著去了新房。

駙馬府上的昏禮除了公主不用侍奉公婆之外,其他與平民百姓之家的昏禮區彆不大。

新娘入屋後,接下來就是酒宴,皇帝禦賜的九盞宴。

陪著飲酒,也是讓趙氏的宗親熟悉熟悉這位公主的夫君,日後同朝為官或是赴宴也不至於弄得個不認識的尷尬。

送走完宗室後,丁紹德已是喝了不少酒,昏沉著腦袋,還有剩駙馬府上的賓客,也需要陪酒三杯。

姑父~

哈哈哈。姑父稱呼一喊,李遵勖大笑,他作為長公主的駙馬,即是送親之人也是駙馬府的賓客,我出門時娘子囑咐我要讓你好好善待我們家元容。

丁紹德淺淺一笑,齊家之道,以後還要向姑父討教了。

齊家之道?李遵勖臉色溫和,眯眼笑道:凡以娘子為先,總是對的。

天色漸漸暗淡,駙馬府內點亮紅燭,新郎頭戴花勝端坐在中堂上的椅子上,椅子是放在榻上的,意為高坐。

因為冇有媒人,所以先請的是太常寺少卿飲酒一杯,再請妗子與姨娘。

平日裡從不會正眼瞧她的幾個姨娘如今眉開眼笑的接過她斟的酒,套近乎的說了好些順耳之話,丁紹德都隻是一笑了之。

姨娘之後是妗子,丁紹文之妻錢氏,丁紹武之妻王氏。

錢氏頭頂那支名貴的玉簪醒目,丁紹德著人將酒換成白溫水,嫂嫂有孕在身,茶與酒就免了。

錢氏嫁進丁府後才發現丁家後宅的不安生,小叔叔尚得公主,恭喜。

丁紹德對錢氏並無好感卻也無惡意,如今多了一種同情,即便她們夫妻和睦,可是錢氏不知道自己共枕的夫君之險惡。

一眨眼過去,你都要成家了。王氏舉著杯子真心替丁紹德高興道。

這麼多年,季泓謝謝嫂嫂的照顧。王氏是宗室王爺的外孫女,其母為縣主,母家顯赫,心地善良卻不似丁紹武那般愚鈍,在丁家內宅中說話頗有地位,嫁到丁家後處處關照這個不受人待見的四叔。

你我是一家人,不必這麼客氣。王氏也是真正待她好之人,所以她心中也明白,更有盤算。

駙馬的嶽母身份尊貴,冇有親自送嫁,此項就等幾日後入宮請安時補上。

請完酒之後該入新房了。

新房大門的門楣上橫掛著彩條,等新郎入內後,跟隨賀喜的賓客爭相撕扯一縷而去,意為利市繳門紅。

丁紹德走到床前,潤了潤嗓子喚道:公主。

駙馬府的下人與大內隨嫁的宮人各拿來一塊綵緞,嬤嬤將這兩個綵緞綰成一個同心結後交給丁紹德。

這是什麼?

嬤嬤笑了笑,方纔的紅菱是駙馬您牽引著公主出宮,這個纔是牽巾。她指了指宮女端持的笏板。

丁紹德明白了她的意思,將同心結掛在笏板上。

她與趙靜姝各持紅巾一頭,兩人麵對著麵,有丁紹德走在前麵倒退著牽引,前往丁家的家廟參拜。

駙馬府就在丁府一旁,長廊連接著,來去也快,拜完之後便反過來由趙靜姝先行退出。

丁府上下和駙馬府一樣也是喜燭通明,麵對著這些繁瑣的禮儀,趙靜姝自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

路上,丁紹德問著她,累嗎?

不累。

冷冷淡淡的回答,驚不起波瀾,卻能入得人心。

最後回到新房中對拜完後端坐床邊,男在左麵向右坐著,女在右麵向左坐著,隨著掌房內禮儀的嬤嬤叫喚,婦女們拿著金錢彩果入房,至向床前向床上拋灑。

分卷(67)

撒帳之後,兩個宮女端來兩把纏繞紅繩的剪刀,端跪榻前。

丁紹德拿起身前的一把,散下自己背後的頭髮披在肩上,剪下一縷頭髮,趙靜如也剪下一縷秀髮。

嬤嬤用緞係將頭髮與雙方用過的釵子,木梳係在一起,為合髻。

宮女接著端來兩個用綵帶連接在一起的的酒杯,丁紹德端起其中一杯。

趙靜姝皺著細細的眉,看著她臉色微紅,你今日飲的夠多了吧?

即是成親,怎能不喝交杯酒?

趙靜姝無奈,端起另外一杯,二人互飲而儘。

哐當哐噹噹 杯子與花冠被扔到床下。

嬤嬤笑眯眯的看著床下的杯子一仰一扣大喜道:大吉呀!

房中眾人便紛紛賀喜這樁美滿的婚事,禮成後宮女們一一退下,最後纔是晚宴,拜謝親友,圍坐在一起飲酒。

她雖愛酒,可也冇有那一日是像今日這般連飲了這麼多,幾乎是從早到晚,東華門的禦宴不得不喝,駙馬府陪宗室的三杯酒也不能不喝。

最後回到房中時已經是亥時了。

相比丁紹德在外陪賓客喝酒聊天的陪笑之苦,趙靜姝在房內就隻有無聊。

在她回來前已經躺下睡著了。

朱門開啟後被人隨手帶上。

聽見動靜的人從睡夢中醒來,醒來時卻發現紅衣少年昏昏沉沉的看著自己。

殿下啊

殿下心裡

說著說著,整個人就栽了下來,趙靜姝怕她磕到頭,嚇得起身拖住了她。

她對丁紹德是冇有什麼顧及的,既知道了她是女子,便也不怕她酒後亂性,再者,她就算真是男子的話趙靜姝也不怕。

她不會武功還體弱,自己就是單讓一隻手也能將她打趴下。

駙馬剛入房,房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

何事?

良宵之夜,小底來送醒酒湯了。

榻上紅褥之下鋪有白絹,明日入內內省的內侍要檢查奏報。

趙靜姝將她安置好後出到外房,皺眉看著女使送來的藥,這多出的一碗是什麼?

孫姨娘說是給郎君的補藥。

趙靜姝修道時也涉了一些醫術,胡說,分明是湯藥!

這...大喜之日總不能和公主說自家少爺是個藥罐子吧。

見女使為難,趙靜姝問道:你是誰的女使?

小底是孫姨孃的貼身婢子,就是郎君的生母。她特意強調後麵一句。

你下去吧,她是我的夫君,我自會照顧好她。

女使福身,是。

淺嚐了一下適溫的藥,其苦讓她皺緊了額頭,端持到圓桌上,桌上的人迷離著眼神說著胡話。

來,先把醒酒的湯喝了。

聽著不常聽但是熟悉的聲音,丁紹德迷迷糊糊的坐起,按著自己的頭試圖讓自己清醒。

奇怪,豐樂樓的醉仙我連喝兩壇都不會這般...

趙靜姝舀著一勺湯藥送到她嘴邊,你就不怕變成短命鬼嗎,明知身體不好,還要...

她倒是極為聽話的張嘴喝下,從來也冇有人說我命會長的,早在多年前就該死去了。

嗒 兩個空碗靜放在圓桌上。

宮內調的醒酒藥就是厲害,一碗藥喝下去冇多久,她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有勁了,這醒酒藥...

你既然清醒了,那就睡吧,把你的衣服先脫了。

今夜有大內的人守夜她定是出去不得,她準備起身,公主睡吧,我去躺椅上躺一會兒便好。

趙靜姝顫笑一聲,抓著她的衣領將她抵在床頭,駙馬可是怕了?

丁紹德將頭側過沉悶道,明日五更拜堂,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頓了許久,趙靜姝放下手,你怨我嗎?

不怨。

我說過的話算數,你去哪兒做什麼我都不會乾涉,便是納妾,隻要不傳去爹爹耳朵裡,也都隨你。

丁紹德點頭,嗯。

有時候,你有時候和師兄很像,有時候又比她溫柔。

可季泓,終究不是你師兄。

傷心的話,在不經意間牽動了另外一顆孤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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