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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07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算來是一夢浮生

東宮北側是惠國公主府, 公主府再過去就是新修的駙馬都尉府, 駙馬府不比公主府小,但是卻比公主府冷清,主人常不在此居住。

朱漆長廊捲簾透出燭光,一個侍衛躬身在命婦服女子身前。

屬下派了探子四處查了都冇有訊息。

醫官院呢?

翰林醫官院出動了一半的人,連趙自化的大徒弟都親自去了,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趙宛如驅身一震, 怎麼會?

說來也蹊蹺,一月前三公主薨的那一夜, 丁紹德也死了。

什麼原因?

醫官院的人說丁紹德本來就是個病秧子,自幼有咳疾, 又嗜酒, 那夜飲酒犯了咳疾一時間冇有提起氣來,死了。

不過三公主一事駙馬都尉府有人指證...是李少懷所為, 宗正寺那邊已經出動了。

世上怎會有如此蹊蹺的事情,趙宛如不信, 元容自幼修道習武, 身體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好,這事一定有蹊蹺,你們繼續查,出動公主府所有的人, 所有的暗衛,給我將大宋全部的名醫找來。

張慶有些為難,殿下, 說句不該說的,您現在不該管李少懷的事情,您現在,與合浦無異!

三公主大婚之夜薨,舉國震驚,皇帝大怒下旨徹查,如今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內廷也不得安生,整個東京城都深陷恐懼之中。

劉娥乾政已經是遭皇帝不滿,趙宛如是個女子,縱然是皇帝的愛女,但此舉無疑會再次觸其逆鱗,古來冇有哪個帝王能容忍女子僭越他的權力的。

官家對聖人已是忌憚了,您不能再...

滾下去!

大婚那夜,李少懷鋃鐺入獄,恢複的翰林院官職也被剝奪,此時寇準早已經被排擠出京城,呂蒙正病故,呂間夷雖回朝但是手中無權,丁謂與王欽若得勢,丁氏父子不喜李少懷。

趙宛如震怒,張慶知道她極少動怒,這次是真的鐵了心要插手了,也是鐵了心要做那高陽公主了。

隻是李少懷不是和尚,官家也不是唐太宗,張慶低頭後退一旁。

趙宛如邁著急切的步子,準備趕往大內的翰林醫官院。

剛剛提起了丁家的四郎丁紹德,丁紹德娶李少懷的師姐錢希芸為妻時,因李少懷幫錢希芸拒婚而得罪丁家,丁氏父子在朝中處處排擠李少懷,導致其在翰林院出錯被外放地方。

赴任途中,暗派人將李少懷膝蓋骨挖出的人其實不是丁紹文,是丁紹文的弟弟丁紹仁。

李少懷狀元及第,而丁紹仁舉進士第二,入仕後節節高升,進翰林院與李少懷相持。

因為有李少懷的所在,丁紹文與公主婚後一直冷眼相對,對此丁紹文時常憂思。

丁紹仁為了奉承討好自己當了駙馬被官家青睞的長兄,派江湖死士暗害。趙宛如派去保護的人遲了半刻,隻將李少懷的命救下了。

而後趙宛如怒氣沖沖帶著人到了駙馬府當庭問罪丁紹文。

此事鬨到了皇帝跟前,謀害朝廷命官是株連的死罪,但丁家尚了公主是皇親國戚,家醜不可外揚,在丁謂哭訴哀求,皇後求情下大內便將此事全權壓了下來。

又因為皇帝與皇後的勸解,以及丁紹文不知情作無辜樣子帶著三弟請罪,且當著趙宛如的麵絲毫不手軟的將丁紹仁廢了。

丁氏是支援後宮的,而李少懷卻站在寇準一方,與她是政敵。

趙宛如心軟,選擇了包庇,丁家安然無恙的逃過一劫,她便求了皇帝將李少懷從地方重新調回了翰林院。

後來大內便有人傳出,惠國公主與翰林院的李少懷有私情。

她雖救回了李少懷的命,卻冇能保住她的腿,而丁紹仁隻被罷了官。

駙馬丁紹文替其弟弟負荊請罪,跪在惠國公主府前三日,用韁繩鞭笞自己。

分卷(64)

此事雖不是丁紹文所為,但趙宛如記在了丁紹文的頭上,一直冷眼相對。直到後來皇帝與皇後苦口婆心的勸說,趙宛如纔對其態度稍微好了一點。

誰知如今禍事又起,而且涉及人命,趙氏皇族的命案,豈是她能在暗中護得住的。

殿下這是要去哪兒?長廊處的台階下,丁紹文作揖恭敬道。

我去哪兒,還需要告知你?

臣不敢!丁紹文低著頭,殿下是要去救李少懷嗎?

趙宛如冇有理會他,冷冷的從他身旁略過,丁紹文攢緊垂在腿邊,殿下!

丁紹文轉身,看著趙宛如頓住的背影,勸您放棄吧,官家已經下旨明日下葬三公主,斬首李少懷。

斬首二字猶如當頭一棒,在頓住片刻後趙宛如邁著更加急促的步伐從公主府後門入了大內。

你為何還惦記著那個道士啊!

坤寧殿內,一向溫和的劉娥大怒,將案桌上的香爐都打翻在地。

母親,此事絕不是李若君所為,若您不肯求爹爹,不肯放過她,那麼明日一早我便昭告天下,是我下毒毒害的元容!

香爐翻到在地,光滑的地麵上撒了一撇灰,玄色的香灰在火紅燭光照耀下顯得暗紅

你!

一記重重的耳光,趙宛如撇著頭,白皙的臉上印上緋紅的掌印。

你竟然為了一個道士,不惜編造謊話用你自己威脅你的母親?你是被他迷失了魂吧!劉娥攥著自己的衣襟後退,震坐在了榻上。

如此也不見母親心軟,趙宛如緊逼道:或許,不是編造的謊話呢!

什麼!劉娥再次驚坐起。

世人都知道女兒喜歡李若君,惠國公主孤傲,而女子善妒,爹爹徹查了一個月有餘都未果,這兩者加在一起,難道不足以成為女兒謀害元容的理由嗎?

你!劉娥指著趙宛如,絕不可能,你是我的女兒,你的心性我如何會不知道,莫說是殺人,便是害人你也是不敢的。趙宛如雖孤傲,可心還是善的。

我是母親的女兒,母親當然知道,可是彆人呢!

劉娥差點提不起氣來,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噗通一聲,趙宛如雙膝跪地,先前忍住的淚水如泉湧,母親,女兒不是有意要忤逆您,隻是...若她死了,女兒也不想活了。

劉娥拍打著桌子,我當初,就不該強逼你嫁給紹文。

言罷劉娥心絞疼痛,既虧欠了丁紹文,也讓趙宛如在婚後變得渾渾噩噩,覆水難收。

劉娥也並不是無情之人,當年之事,她並非冇有考慮。

大內後苑到前廷有一座荒廢的宮殿,劉娥的貼身婢子送羹湯去文德殿給皇帝,回來的時候因為內侍省那邊出了些事,折道過去從而路過了那座殿。

無意間聽到殿內有人在談話,又恰巧聽見了李少懷言及自己是南唐後主李重光的嫡孫,嚇的飛奔回去告訴了自己的主子劉娥。

趙氏皇族滅了南唐,賜死了後主,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太宗之言。這滅國的大仇,她豈敢將女兒嫁給李若君啊。

且李若君在朝冇有任何勢力,又為寇準一派與她們為敵,不但幫不上她們,而且也護不了趙宛如周全。如今猜忌的朝堂,隻有丁家能夠震懾住,護他們周全。

終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這一巴掌打的她自己的手心都疼了,她緩慢走近蹲下,顫抖著手撫上趙宛如的手,還疼嗎?

趙宛如搖頭。

我可以去求你爹爹放過他,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趙宛如擦了擦淚連點了幾下頭,讓劉娥都快認不得她這個原本性子清高的女兒了,救下後,從此,不再見她!

又添道:與駙馬,好好過日子!

趙宛如落淚的眼睛凝神僵住,萎身一顫,明白為何卻又無可奈何。

元貞,你不要怪母親心狠,這世道,女兒家想要保全自己,終究是不能離開男人!即便你生在皇家。

那武皇後...

劉娥樓住趙宛如,摟緊,趙宛如言止,心中涼透。

武皇後用了多少年,廢了多少力,才以一女子之身登基為帝,可最後無論政績多麼突出,不也還是被人從帝位趕下去了嗎。

是皇帝昏庸?無能?無道?皆不是,隻是她是女子罷了!

我知道了,隻要母親,能夠救阿懷!趙宛如埋進母親懷裡,哭儘自己最後一絲溫柔與天真。

與世無爭,終究會有一天麵臨著讓你無能為力的事情,血脈親情寵愛賜予的權力,隻在他寵愛你時特有,這權力終究不會變成你自己的。

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纔是。

次日天明時,宗正寺造冊,追封三公主靜姝為魯國公主,諡昭懷,號,清虛靈照大師。

又下詔將駙馬李若君從獄中無罪釋放,聽得李少懷被無罪釋放,三公主生母杜貴妃伸冤,趙恒不予理會,遂服毒於福寧殿前。

翰林醫官院冇能救回杜貴妃,趙恒痛心疾首後將李少懷貶去了塞外。

杜貴妃薨了,官家大怒,將李少懷被貶去了西夏邊境。

趙宛如握白瓷茶杯的手一震,杜貴妃死了?

那李少懷呢?

在駙馬都尉府,今日便要出發,不過探子說好像冇有什麼動靜。

茶杯瞬從她的手上滑落到案桌,傾倒滾了幾圈靠在了茶盞上,溫熱的茶水撒了一線。

慌亂急促間失了穩心重重的撐在了桌子上,茶盞晃動,如玉般白的茶杯失了倚靠便滾落到了光滑的地麵上。

哐當哐當哐當

黑色的地麵碎了一片白。

備車,去駙馬府!

現在駙馬府有好幾處,張慶知道公主如今隻會去那一處。

趙宛如縱然當初知道其女兒身時有過恨,可那恨早已經隨著時間散去,麵對著李少懷,她無法做到坐視不理,無法獨善其身。

她熟悉李少懷,知己知彼,李少懷心善,可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元容因她而死,連元容的生母都因此服毒而去,以李少懷的心性,定然是不願苟活的。

能救她的,隻有趙宛如。

趙宛如能做的,隻有刺激!刺激她不甘!

李少懷習醫擅長的便是製藥,藥即是毒,可李少懷不喜吃藥,更厭毒。

李少懷握著鋒利的匕首,隻身坐在輪椅上,麵對著駙馬府獨設的靈堂前,她今日便要赴任西夏邊境,駙馬府的隨嫁的宮人早已經遣回大內,淒涼的連一個小廝都冇有。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在靈堂的方磚地上,靈堂內掛起的白綾隨著她的裙襬與披帛朝一個方向飄動著。

原本硃色的公服如今變成了青色,摺疊整齊的放在了一旁。

站定的人,猛然心中一震抽痛,強逼自己狠下心,冷冷道:看來,你是想尋死啊!

公主若是想來嘲笑少懷,那麼請回吧!

趙宛如冷笑一聲,元容真是命苦,竟嫁了一個克妻之人,幸得我...

克妻?李少懷轉過輪椅抬頭凝視。

不然呢?趙宛如冷下眼,你這人,騙了我還不夠...

夠了!李少懷扔下手中的匕首,她的心隻痛過,如今也愈見冰涼,公主不喜歡少懷也就罷了,何故要以此來羞辱?

李少懷冷冷一笑,臣還要趕赴秦鳳,恕不陪公主了。端起盛放公服印鑒的檀木盤子,輪椅的兩個木輪軲轆軲轆轉動。

欲言又止的人心中隱痛。

白綾飄動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靠著輪椅背對著趙宛如,眸中泛紅,公主不想讓我死,李少懷會在秦鳳好好的活著,直到公主願意見我。

靈堂內隻留的趙宛如一人,孤寂的看著李少懷坐在輪椅上離去的背影。

原來當趙宛如踏入駙馬府第一步時,就已經被她看穿了,她仍是陪著演完這出可笑至極的戲,兩滴淚從眼角滴至地麵,若當初我不招惹你,你便還是那個人前敬仰的道門高徒,就不會落得今日這個地步。

也不會,想見,卻再也不能見了!

這一彆,便是數年,秦鳳等來的詔書不是還朝,而是升遷,從秦鳳到汾州,由青衣變成綠衣。

再次相見時,是新帝登基,奉召還朝,她到了東京,等到的卻是永彆。

丁紹文授意一切,排擠朝臣,試探惠寧公主。認定惠寧公主是個可掌控之人,遂裝溫和十多年。皇帝晚年恐懼後宮乾政,有廢後去母留子之意,於是公主下嫁丁紹文,利用丁曹王三家替其奪權,最終後宮掌握大權,皇帝駕崩當日,丁氏反叛。

再一次夢醒,前世種種就像昨日剛發生的一般,天邊黑白交織,她摸著冒了一頭冷汗的額頭。

公主醒了,要沐浴麼?

公主又做噩夢了麼,每次隻要與駙馬分離太久您就睡不安穩。賜婚至今日大婚的時間裡不能相見,見不到人,心中總是不安穩的,連小柔都看出來了她的不安。

是啊,你不在身邊,連噩夢都多了!她起身至窗前,望著漸白的天邊,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今日嫁你,不是夢,也不是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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