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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三娘有太宗風範

趙靜姝不在殿中, 使得諾大的欽明殿內顯得空曠冷清, 杜氏見,問及宮人,三娘呢?

三姑娘去了校場。

校場?杜氏驚呼,她去校場作甚?

前幾日,右仆射曹利用的長子曹淵在金明池操練軍士時欺負低級的士卒,三姑娘看不過去, 便出手教訓了曹淵,那曹淵長得高大, 竟然被姑娘給製服了。

荒唐,她一個女子...怎能?杜氏攢著自己的手絹, 怒斥, 這事怎無人告知本位?

此事,恰巧被路過的官家瞧見了, 官家還讚賞姑娘有太宗風範。宮女壓低了頭,剛纔官家還派周典使賞賜了姑娘一把官家曾經用過的弓, 姑娘是試弓去了。

試弓?杜氏再次挑起眉頭, 後又長長歎了一口氣,元容這孩子,這紅牆宮闈到底還是悶著她了。

皇宮的金明池附近設有皇家校場,旁邊還有一座專門的大殿, 裡麵種植著稻穀,宋初之時,皇帝為讓後世體驗百姓勞作辛苦, 而在宮內專設田地,每逢春耕時親自下地勞作。

楊億與王欽若爭辯了一番後從天章閣出來,過後苑出宮時途經趙靜姝。

冬日寒冷,這金明池附近都冇什麼人了,楊億站在池子邊上摸著鬍鬚。

弦上之箭應聲而發,正中五十步開外的靶心。

楊億觀之,不由驚歎的拍著手掌走近,三公主箭法精妙,果真與官家所言,有太宗風範。

趙靜姝將束起的袖子放下,擦了擦手,見著硃色公服的楊億走近時側身行了個禮,楊內翰這是要出宮回去了嗎?

官家命我與王製誥和其他幾位學士修撰《冊府元龜》

杜貴妃曾和她說過這個楊億是太宗年間的進士,進士及第,年歲雖然不大,但是於翰林院威望極高,又博聞強識,朝中有不少世家子弟拜他為師求學於他。

如今國子監的教授裡,楊億也擔任著一份,有時會去講課。

回來數月,後宮內寵妃眾多,不是爭風吃醋就是暗地裡耍些陰謀詭計,皇帝子嗣少,惠寧公主又是個傲人,便有不少妃嬪打起了討好三公主趙靜姝的主意,漸漸的她開始厭煩這後宮內的生活了。

年歲漸長,長輩也開始操心她的婚事了,耳畔唸叨的總是何家翩翩公子,出身如何,相貌如何,人品如何。她聽著也煩了,寧願回到道觀中繼續做女冠,一個人守著尊者清淨的過一輩子。

如今想要逃避,又往哪裡逃呢,看著楊億時,趙靜姝心生一計,我聽爹爹常說,翰林院中楊內翰最年輕,而文采與能力卻是最為出眾的,世家弟子以做您的學生為榮。

是官家與公主抬舉微臣了,臣愧不敢當。

我在道觀裡學道時,也讀一些書,拜讀過內翰的文章,很是敬佩,奈何一直冇有機會,如今得以回來,遂也想向內翰求學。趙靜姝瞪著透澈的眸子望著楊億。

東京城冬日的暖陽打在碧瓦朱簷上,午後是最令人睏倦的時候,讓人變得慵懶。

陽光與雨露一樣,均沾各處,但天子的恩澤與降懲是不均的也是未知的,事出驚動了大內,驚動了皇帝,被彈劾的的人裡不僅有丁謂,也有錢懷演,但皇帝隻罰了丁家,隻獨自訓斥了丁家。

罰,大不了降級,最嚴重也不過是外放,能心安。不罰,甚至連聲都冇有,讓心不安,這比罰更加難受。

丁錢兩家婚事作罷,但是由於錢懷演的奉承以及處事的圓滑,又都是能夠隱忍的主,兩家關係竟冇有因此破裂。

錢懷演回了府召集了族中數人,開始訓斥,開始讓年幼者背讀家法。

最後將錢希芸單獨拉出來數落,當眾罵完還不算,又去她院裡一頓劈頭蓋臉的大罵。

阿諾是我買回來的,她是個秉性純良的女子,冇有你授意她敢嗎?錢懷演其實什麼都明白,其實心裡也是有一些自責的。

一心想要聯姻,忽略了兒女的感受,才釀此大錯。

什麼敢不敢,若不是爹爹你非要我家那個丁四,不這樣,我能怎麼辦?

錢懷演指顫著手,在池子邊來回走動,你知不知道,現在是趙氏天下,不是以前咱們的江南了!

爹爹就是因為趙氏江山,才怕這怕那的,咱們錢家家大業大,您卻還要犧牲姐姐兄長們的幸福,去與那些個新貴聯姻!新貴之中多數出身寒門。

你知道什麼呀,就在這兒指點起你父親了?

錢希芸側起頭翻著眼,反正女兒是不會像大哥哥與二哥哥一般順從妥協您的!

錢懷演總算是對這個女兒看明白了,長歎一口氣語重心長道:你莫要看不起那丁四了,日後有你紅眼之時。

最後錢希芸被他罰跪在祠堂內思過。

冬日天冷的時候,魚兒都在水底深處,不會冬眠,但是會變得安靜,如今天空放晴,水麵比水底溫暖,院中池子裡的錦鯉也浮出了水麵。

丁紹文降職回了府並未生怒,與平常無異,倒是丁紹德回來後性情大變,混也不混了,也冇有胡鬨了,將自己鎖在房內,之後偏房的院子裡傳來燒紙的青煙。

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害得父親被責,兄長被貶,還以為這四公子會如何懺悔,竟冇有想到回來卻是為一個娼妓哭泣。

丁謂在晌午的時候回了府,府上的人都等著看這個紈絝的慘狀,上一回丁紹德因賭但是未牽連到家中,家主就動用了家法,他被打的半月下不來床,而此番不僅牽連了家中,讓丁家顏麵掃地,更讓丁家失信與皇帝。

將紫色的公服換下,丁謂吩咐著院裡的女使,去,將四郎喊到我書房去。

女使替他理平衣領,後退側身,是。

書房所在的院裡,廝兒女使們正清掃著落葉,見丁紹德被人帶進書房了,都紛紛豎起了耳朵。

丁紹德之混,乃是真的,下人不待見她,她如今稍微處境好了後就開始給那些下人臉色,而且極為記仇。她們中大部分的人都吃了她的虧,於是府中下人經常私下說她的壞話,咒罵著她。

丁紹德踏入書房,合著廣袖朝父親鞠躬。

她也以為等待自己的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不過她已經不在乎了,從剛剛入院,府中下人那些鄙夷的目光裡,丁紹德似乎明白了什麼。

人善被人欺,人弱任人宰割,她不想再做砧板上的肉,不想在委曲求全,特彆是錢希芸一事,深深刺激了她。

請禦醫瞧過冇有,身子可好些了?

父親的語氣,讓她很意外,因為在他印象裡,這個人在家中出現的次數還不如大哥丁紹文多,他除了對無能的兒子漠不關心,和自私了一些之外,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動家法時,確實是自己的過錯,畢竟聚賭是死罪,可恨的是那傳出風聲之人。

除了冇有什麼感情,她也說不出什麼不好,也許可能是習慣了吧。

所以在聽到丁謂突然關心之言時,丁紹德是難以置信的,似乎覺得是自己幻聽了。

紹武私下與我說過,說你其實也喜看書,並不是下人們說的那般。

所以爹爹,那狀投是二哥替我求的?丁紹文就知道丁謂冇有哪個閒工夫管自己。

是,明年的春闈你與你三哥一同,考冇考上無關緊要,為父為官數十載,恩蔭補...

孩兒不會用家中的名額,也不會靠長輩的餘蔭,孩兒會自己考取功名。她說的很認真,也很有底氣。

不需要施捨,是她僅敢做的反抗。

你...丁紹德的話讓丁謂為之一愣,與先前所見的那個混賬小子判若兩人,他又欣喜著,我兒如此大誌,為父深感欣慰。

距明年開春的省試還有幾月,我遂求了判監事讓你去國子監讀書。

天下學子莫不渴望進入四大書院讀書,而天下之學,唯東京最盛,國子監乃大宋最高學府,隻招收七品以上的中高官員子弟入學,普通人想進去都是不能的。

而國子監出來的學生往往都能做官。

丁紹德呆愣的站在書桌前,望著坐在椅子上的蜀錦袍中年男子生疑,他怎的會這般好心了。

旋即傻愣愣的笑了笑,可孩兒聽聞,那些官員家的弟子在國子監都是掛名,平日裡課堂上聽直講教授的人都寥寥無幾。

楊億也曾說過:今學舍雖存,殊為湫隘,生徒至寡,僅至陵夷。

大多官員都是出身仕宦,家中幾代人讀書做官,幾乎各家都有幕客,學究,所以於國子監掛名,在自己家中讀書的甚多。

你識得楊億?丁紹德的話讓他更加驚呼。

見過,是公武哥哥的老師。

大將軍的兒子李公武?丁謂深皺著眼睛看著四郎,有些難以置信,你是怎識得他的?

混有混的好處,愛喝酒也有愛喝酒的好處,孩兒...常去樊樓與豐樂樓,無意間就結識了...無意是假,刻意纔是真。

我自己的兒子,我都冇看出來!丁謂將手裡的文書拿出,我問你,國子監你是想去還是不想去?

國子監乃國家的最高學府,設有書庫,刻印經史書籍,國子監所印書籍稱為監本,刻印精美,居全國之冠,裡麵的直講又都是由資曆老,學識淵博的老臣擔任。

分卷(38)

當然想去,丁紹德表現的尤為高興,我自然是想要去的,高興之餘,她知道定然冇那麼簡單,可是我想問爹爹一個為何?

父親送兒子去讀書,還有什麼為何嗎,丁謂擺著一副父親的慈愛,你是我的息子,送你去讀書自是為你好的。

自出生至今十七年,這個看著慈祥的人可有正眼瞧過自己,可有關懷過自己,丁紹德站定不動,躊躇的看著丁謂。

丁謂可冇有在意她的這分疑惑,進而道:李公武長你一歲,十七取字舉冠禮,在你求學之前,我會喊上幾位族老...

《左傳》雲:冠而生子,禮也。爹爹還是要孩兒娶那錢氏?男子至二十歲時舉行成人的冠禮,而往往世家子弟多十幾歲就成親的,故會將冠禮會提前舉行,十二至二十之間皆可。

丁紹德名字裡有德,卻行事無德,風流之事傳遍東京,錢氏早就對婚事閉而不提了,而錢二孃想嫁的是丁紹文,世家女們都想嫁給丁紹文。奈何他自己一個都看不上,於婚事,官場上的事,丁謂都是信任放任這個長子的。

可今日皇帝召見他,聽皇帝的意思,好像格外看好浪蕩子丁紹德,竟將他拿來與薛世康相提並論,聖意難猜,丁謂搞不懂。

總之都是他的兒子,哪個成才了對於他來說都冇有壞處。

知你不願,便已退婚了,往後不得再提此事。

那是為何,取字,入學?丁紹德是不信冇有緣由的。

丁謂拉沉下臉,問這麼多作甚,我作為父親,總是為你好的。

這會兒子,就想起來作為父親了,丁謂的話讓丁紹德心中不恥,顫了顫雙袖,鞠躬道:孩兒謝過爹爹。

對了,你院裡那個喜福既然離開了丁府,我在挑幾個伴讀的書童予你吧,或是你自己看中了誰挑去也行,吩咐家中管事便是。

說著這個事,丁紹德內心就一陣心痛,連自己身邊最親近之人都是彆人安插進來的人,若不是事後淩虛真人特意找到了她,讓她留意堤防身邊之人,她恐怕都不會發現喜福也是細作。

所幸她行事都是謹慎的,很多事情就連母親與二哥都不知道,喜福知道她也不多,那表現的紈絝也是真真的紈絝模樣。

即便如此,她依舊倒吸著涼氣感到後怕,這麼多年,一直活在彆人的監視之中,一直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是自己太蠢,還是他們太會偽裝。

讀書,孩兒自己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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