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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13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我隻要兩心相悅

隨著落日的最後一點餘暉散儘,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今夜的東京城與平常無異,仍舊是達官貴人、世家子弟流連勾欄瓦舍,一擲千金。

瓦子裡,觸目見琳琅珠玉,無不透露奢華, 伶人出台,一曲清平樂, 驚豔了台下眾人。

身上染泥土的兩個壯漢抱在一塊沙池地裡,雙方較勁, 不分上下, 突然那略為下風的人使了巧勁將對方摔倒在地,圍觀者無不叫絕。

作書生打扮的少年們生在太平, 不聞沙場險惡,但見說書先生陳詞激昂, 抑揚頓挫, 舉扇間道的是驚,示的是太平,遂不覺凶險。

你未曾見過,故而不知。

我毋須知, 何須見?

就當是陪我散心,不願嗎?

你覺得呢?雖是反問,可腳下的動作已然給了她答案。

傻站的人一臉憨笑的跟上, 去了這身份,得個自在,便不用這般拘謹,明日入了大內,可又要累上一天了。

那你可知明日入宮是為何麼?她緩緩回過身,企圖她會記得。

明日之事,明日再言。

她睜著泛潤的眸子,隻消幾個時辰了。

幾個時辰也還是今日,隻要淩晨未到,便算不得明日。

我說不過你。她無奈的回過頭繼續向大門處走去。

途經前院正在吩咐女使差事的孫常。

孫常交叉著雙手躬身道:阿郎,大娘子。

她冇有理會,徑直從他身旁走過,反倒是李少懷駐足了一會兒,二人隻交換了一個眼色,她便又邁著步子緊跟了上去。

府外停了一駕普通的馬車,與她們身上穿的普通蜀錦相應,按李少懷的吩咐,她們隻是尋常夫妻出去遊玩,不想張揚擾了興致。

分卷(117)

你素來不是一個好玩的人。

李少懷小心的將她扶上馬車,替她掀開車簾,柔笑道:那要看同誰一起出去。

馬車內未掌燈,隻有車窗外灑進來的燈火,隨著馬車使動,徒經街巷,燈光時而亮時而暗,方案上的香爐裡的火星清晰可見,縫隙處不斷飄著紫煙。

檀香撲鼻,元貞可是不開心?

冇有。聲音略有些低沉。

李少懷注目看著她,眸光閃動,幾次欲言,都咬牙忍下了,訕笑道:那便好。

籲。車伕將馬車停下,跳下車拉穩住韁繩,阿郎,大娘子,到了。

李少懷先行下車,伸手牽她下來,殿前司的俸祿可比樞密院要翻了好幾倍,今夜我做東,元貞可隨意。

趙宛如將手抽離,你的俸祿,不都上交了嗎,你哪來的錢?

我...她連忙轉移話題道:哎呀,元貞應該餓了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角樓的梅花酒比宮中釀的還要好喝。

禮製所定,天子一日四餐,諸侯一日三餐,平民兩餐,而百姓正式的三餐製始於宋。

一直到深夜,都不見兩位主子回來,幾個女子坐在中堂的椅子上撐著腦袋,姑娘與姑爺竟然丟下我們,獨自快活去了。

這不是還有小公主嗎?

哎,你們說,姑爺會帶姑娘去哪兒啊?

這個點裡城外城的門都關閉了,也隻能在裡城吧。

我陪著姑娘這麼多年,都冇見過姑娘出去玩過,也就前些年從江南迴來住進了許國公府。

姑娘喜靜,你又不是不知道。

禁中呆久了人都會變得沉悶,好在是有姑爺,帶著姑娘出去散心也好。

中元節的東京城街道上時常有人帶著麵具驅鬼,瓦子裡的戲棚中也上演著扮鬼驅鬼的戲碼。

城中一處瓦子旁,林立著酒樓,店邸,偌大的雅間內就坐了兩個人。

雕花蜜煎?趙宛如平淡的眸中有了起色,好獨特,從來冇有見過這種,這雕花是藥瓜做的麼?

李少懷搖頭,道:這是浦城的冬瓜,並非東京的。

三尺長的冬瓜上刻上了假山、龜、鶴、壽星、仙女,擺放在壽台上。

先前偶然路過這家殿,便記下了。

雕花實在太好看了,弄得她都無從下手,如今民間的廚子,真要趕上王公貴族家裡的私廚了。

可見宋之繁華。

繁華,不是僅憑一道菜的。

所以,我來帶元貞瞧瞧這東京城。

我生於東京,長於東京,怎會不知道。

真的嗎?

真的,不許反駁。

...她想笑,但是又不敢笑,最後強忍著,拍了拍手。

夥計抬來一個風爐,風爐底座有點燃的炭火,放好爐子後加入薄批,酒醬、椒料,再倒上半爐熱水,等待煮沸。

隨後又來了幾個夥計將裝了各種肉類蔬菜的碗,碟一一放下,除了菜類,還有各種醬料。

這是涮食,是宮裡也不曾有的。一桌子的生食以及熟食,毫無例外皆是趙宛如平時所喜愛的,這用湯煮的叫糖餅,比千層餅要下嚥。

這家店的糕點也好吃,湯還要片刻纔好,你先常常這個。說完,李少懷夾了一塊插著小彩旗的花糕放到她碗中。

一小方塊花糕,裡麵的棗、栗、杏仁等果子都裸.露了些許在外,令人垂涎欲滴。

見著她迫切的眼神,趙宛如拾起筷子,抬手遮掩,輕咬了一口。

怎麼樣怎麼樣?

滋潤鬆軟,還可以。

元貞若喜歡,我一會兒與店家說一下,日後若是想吃了,可隨時叫他們送入府。

糕點雖做法大相庭徑,可做出來的東西卻會因人而異,這個廚子技藝了得,縱是坤寧殿那位專做糕點的禦廚也是不如的。

他們說這家店最有名的是蟹釀橙。

蟹釀橙?

李少懷點頭,彆於它家,按醫書言,橙子可緩解魚蟹上的寒毒,我也隻是聽說,冇有嘗過,等霜降的時候我再帶你來這裡嚐嚐。

我倒是忘了,你不僅醉心學術醫術,還是個十足的吃貨,你今日帶我出來...

趙宛如抬頭瞧了她一眼,莫不是找我替你付銀錢的。

哪兒能啊!李少懷哭笑不得,一會兒你便知,我今日是要乾嘛。

風爐突然發出聲響,李少懷攪鬆了爐底的紅炭,使得火變小了些。

好了,先填飽肚子~

按她的吩咐,菜多量少,但最後給的錢還是一樣的,儘管店家隻說了收其一半錢。

你不知道,看似繁華,其實百姓生活很不易的,這店生意好,所繳納的稅也高,掌櫃的樸實,價錢定的都不高,真正盈利起來,也並不能其使大富大貴。

酒足飯飽,休息了一會兒,李少懷又拉著她進了一處瓦子。

剛一進去,門口就圍了眾多人在看雜技表演。

瓦子裡是一片小天地,裡麵冇有禮儀約束,大碗喝酒吃肉,大聲吆喝,開懷暢飲。

我知道元貞喜靜,從未來過這種地方,我想讓你看看,百姓最真實的生活。

印入趙宛如眼簾的,是五彩斑斕的世界,瓦子裡有很多世家子弟,女子也很多,但是卻冇有幾個世家娘子。

因被世俗禮儀所限製,她們隻能在自己的閨房中學習禮儀,若想讀書,也是由家中請坐堂先生。

瓦子裡人來人往,李少懷下意識的將她拉近,護在身旁。

蓮花棚的台子在表演戲劇,有的人帶著麵具,有的則是直接將麵具畫在了臉上,連說帶唱。

後行鼓聲越來越快,《蘭陵王入陣曲》愈演愈烈。

李少懷拉著趙宛如尋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

相傳邙山之戰,北周率數萬人圍攻洛陽,城中萬分緊急,蘭陵王帶領五百騎兵殺入重圍,衝到城下要求開門,城中守將聽來人自稱是蘭陵王帶領援軍來救,但其常帶著麵具,又恐是敵人的計策,便要求蘭陵王脫下麵具驗明身份,於是蘭陵王在數萬人麵前脫下了麵具,脫下麵具的一霎那,全軍俱靜,北齊士氣大振,城上眾兵奮勇殺出,外圍援兵也乘勢夾擊,周軍大敗而撤。

李少懷的看著台上,眼中透著光,無論男女,無論敵我,皆為所迷,可見蘭陵王是如何的風華絕代。

趙宛如轉頭看著李少懷的側顏,火光忽暗忽明下,眉毛斜飛入鬢角,一縷秀髮垂下,便是她此刻間離她這麼近也分辨不出這容顏是男還是女,風華絕代嗎?不,她覺得世間已冇有詞能夠形容她心中李少懷。

怎麼了?李少懷突然側頭,看著趙宛如眼裡的自己,微動著眉毛,覆上手道:即便蘭陵王生的再妖孽,可於我心裡,天下冇有任何人比得上元貞,都說霸王配虞姬,乃英雄配美人,在我看來,所謂配不配,都是他人的定義,我隻要,彼此喜,彼此願,兩心相悅,便勝過世間,所有。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她,隻是上揚著嘴角,因為這是無法掩飾的開心,輕輕靠入她懷中,便覺得,這纔是世間最溫暖的地方。

已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空氣中瀰漫著濕氣,看著夜色,應是快到淩晨了。

宮內鐘鼓樓上的大鼓敲響,緊接著城中各處傳出報時聲。

亥時正!

三更到!

聽著外麵的鑼聲,趙宛如扯了扯她的衣角,亥時了,該回去了。

彆著急。她一把拉過她的手,將人帶出了瓦子,上了馬車,對車伕道:去開封府的豐樂樓。

趙宛如疑惑道:豐樂樓?

李少懷點頭,對。

豐樂樓因為少了顧氏,便少了許多尋花問柳的世家子,那些喝酒賞景的文人則如常。

實在不好意思,今兒南邊兩座樓都被人包下了,客觀要是想到樓上喝酒,可以去北二樓。夥計們不願得罪客人,隻得說著好話,北二樓雖不臨河邊,但是可以看到皇城,景色也是極佳。

頭帶襆頭的中年男人很是不情願,還未開口說上什麼,眼前的夥計便向門口躬身走去。

夥計笑彎了眼,語氣怎麼恭敬怎麼壓,大官人可來了,南樓都已替您備好了,保證無人打擾。

戲台下的看客桌以及二樓雅間裡麵的人紛紛聞聲投去目光,看著攜手進來的兩個年輕男女,身上穿的蜀錦同出一塊布料,應該是夫妻。

那官人怎生這般麵熟?

我倒是覺得這女子才眼熟,你瞧那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女子雖然遮了臉,可那身上的氣質卻怎麼也藏不住。

能將整座樓包下,定然不簡單。

南邊兩座飛橋相連的樓臨著汴河,站在飛橋上可看到第二道城牆外的萬家燈火以及波光粼粼的河麵,河麵上偶爾還會有幾隻掛紅梔子燈的遊船經過。

豐樂樓,我來過一回...來過一回,卻未曾靜下心來觀賞這樓下的夜景,便也不曾感受到,原來這千家萬戶的燈火也能夠這般好看。

初秋並未散去燥熱,晚風吹向飛橋,吹動髮梢,柔和舒適。

你...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噓。李少懷比著手勢。

萬籟俱寂下,一聲鐘響,從城樓四角響起,傳遞開來,子時正!

忽然,樓閣內的燈火被人吹熄,轉眼望去,萬家燈火皆在這一刻俱滅,城中登時陷入一片漆黑,僅在一瞬間,四方焰火同時升入天空,炸響開來。

整個東京城籠罩於火樹銀花之下!

生辰快樂,我的,阿如。

望著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便是她大婚時,也不曾見過這樣滿城的焰火。

看見的,是冇有異常熱鬨非凡的街道,看不見的,是三千禁軍分隊守候在城中各角防火之處待命。

上午便從大內出來,忙活了半日,一直到日落纔回,她溫柔道:娘子的生辰,我怎會忘呢。

一輪焰火升空,炸響天際,千家萬戶打開窗子探出腦袋,禁中的燈火獨明,宮人們駐足抬頭。

忽然城中緩緩升起一盞孔明燈,緊接著是兩盞,三盞,數千盞明黃色的燈籠騰空而起,上麵都掛著小信箋,風吹過來一盞,上麵寫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三千蓮燈從汴河上遊緩緩流下,那燈極為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淚水花了妝容,濕了衣襟,更痛了人心,不要再壓抑了,你在我這,無論什麼樣子,都是最美好的,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是將來,就讓我一直陪著你,陪你渡過每一個二十年,直至終老。

台上的一刻鐘,驚豔的是台下不多的看客,而這焰火於華燈點燃的瞬間,震撼的是整個東京城。

它僅為一人,原來今日,是公主的生辰。

東京城負責傳遞訊息的小報,紛紛跑去請畫師,將今夜這刻畫下。

抽搐哽咽的人撲進她懷中,顫抖著身心說不出話來,就在之前,她是有怨的,她怨她怎能不記得自己的生辰。

在兩座樓閣中間的飛橋上,數千孔明燈的照耀下,二人相擁吻。

風很溫柔,也許它感受到了,兩個溫柔的人。

縱樓上樓下有人看見,縱河麵有人出船抬頭張望,也無人敢言語半聲,有的,隻是羨煞的神色。

渴望,而不可及。

你瞧瞧,你女婿為你閨女做的。雍容華貴的女子眼裡閃爍其華。

福寧殿前,趙恒摸著花白的鬍子,真是羨煞旁人啊,聖人要是也喜歡,朕大可也為聖人放一次。

劉娥輕搖頭,並不是這焰火與明燈有多好看,而是因為這是一份發自內心的心意,如今是你瞧到了,覺得好,便認為其實自己也可以做到,可又曾細思過,你為何不是第一個這般做的人嗎?

官家富有四海,想做到這些並不難,重要的是獨一無二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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