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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1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春潮帶雨晚來急

籲!

飛奔的駿馬似感到脖頸間的拉力, 驟然停止下高抬起前肢嘶鳴了一聲。

山間迴旋馬鳴, 驚了林中的南方過冬的鳥兒,更驚了屋前戒備的眾人。

烈馬還冇停穩,馬上的人便縱身一躍,三步並作兩步的往木屋處走。

屋外狂風呼嘯,屋內隻有小聲的抽泣,盆中的熱氣不斷冒出, 屋子裡已經夠暖和了,心中卻感受不到丁點溫暖。

兩盞油燈的燈芯並在一處, 火焰高漲,銀色的匕首架在火上。

她們將拉起的帷幕撤下, 汗水濕了她的身子, 打濕了周圍柔軟的被褥,開始變得冰涼。

刀已經熱好了。

秋畫顫抖著手一怔, 握刀十年,從未想過有一日會持刀指向自己的主子。

倘若我身死,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聖人若是怪罪,便將馬車上的書信交予聖人,可免你們死罪。趙宛如的聲音很小,小到含糊其辭, 隻有小柔與雲煙看著唇齒蠕動猜懂了。

那幾個坐婆隱約間似聽見了聖人,於是對視著驚慌失措了起來,她們不敢問娘子的身份, 但從外麵的侍衛來看也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仕宦之家。

剖腹取子,這便是隻保孩子,坐婆們自言經驗老道。

若非家中主母,一般不受待見的妾室與通房若出現難產,大多都選擇孩子,婦人在產房內虛弱至極,甚至連求生的機會都冇有,所以一般的坐婆,手上定要染不少冤魂的血。

不是誰都會為了孩子而放棄自己,冇有人想在最慘烈的韶華之年死去,但是她們的命卻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從入房開始,所有的危機,生死,都握在了所謂的家主之中。

坐婆們隻是下等人,靠接生討生計,即便有婦人流淚哀求,縱有人懂醫理也無計可施,有些為錢,有些或也會動惻隱之心,但萬般都是命。

眼前這位竟自己提出剖腹取子,著實是震驚了她們一番,幾月下來,娘子的談吐以及衣著,應都是家中管家的主母,除了對家主的情深,她們想不到其他。

因為場麵過於...便讓幾個害怕的人退出去了,其中一個年長自詡經驗豐富的婦人見持刀的女子猶豫,狠了心道:瞧你也不過雙十左右,若是害怕...

我武功雖不如雲煙姐姐,可這持刀的本事還是要比你們在行!秋畫年紀輕輕,不通岐黃,但終究自幼習武,清楚的知道人體的各個要害以及深淺,將刀交與這幾個婦人,她們更是不放心。

老婦人無奈的搖著頭,因為她覺得,無論再如何小心,結果都是一樣的。

真是冇有經曆過凶險與死亡,便不能體會到麵臨死亡的心境,死過一回的人,仍然絕望,她迫使自己強撐著,最起碼要見一眼,她們的孩子。

好了,莫要猶豫,不然裡麵的孩子也要不保了。

衣衫襤褸的人踏著破舊的草鞋,走在廣南這潮濕的土地上,冬日太陽微乎及微,屋子前的草坪浸冇著昨日下的雨水,太陽並冇有蒸發乾它。

腳掌踩去,水麵漫上了腳背,旁人看著深感冰冷刺骨,她卻無所察覺。

院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山中來了個乞丐,便湧上了幾人將她攔在堆柴的院口,張慶隨之走上前,見著生麵孔,你...

是我李少懷,讓我見娘子。李少懷從兩個攔他的侍衛手中掙脫,儘管解釋了可還是被張慶堵住了去路。

屋內危機萬分,張慶是一刻也不敢鬆懈的,此人顯然是一副生麵孔,不過又為何知道駙馬的名字,你說你是...

她是!雲煙將自己臉上的脂粉擦拭乾淨走上前,呈現在眾人眼前,使他們一驚。

雲煙姑娘?

李少懷推過張慶橫在身前的手,剛上台階,便碰到了端來一盆血水的小柔,睜大了眼睛,幾乎怒道:元貞她怎麼了?

小柔已經泣不成聲,也無法言語,呆呆的望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一時間愣住了。

阿柔,他是駙馬。

也許是因為怒吼,也許是因為擔憂,李少懷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加上這張陌生的臉,讓人難以分辨。

雲煙的話,直接讓小柔放聲大哭了起來,差點將手中的血水撒了,姑娘在屋內,早產,快不行了!

心中咯噔一下,碎成千萬的心瞬間瓦解,闖進屋子內的人一腳踏空,栽倒在屋中的木板上。

碰! 動靜鬨得極大。

旋即又迅速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向前。

房門被人用力破開,將她的視線從窗前帶往了門處,隻是還是那樣模糊,她隻看見了闖進來了一個人跌倒又爬起。

跌倒又爬起,像極了日思夜念之人,她以為她在做夢,又或者是自己已經死了。

直到,李少懷扯著嗓子,清晰的喊了一聲,元貞!

愛人的呼喚,總是能夠震入心中的,她不需要看清,便知道。

她來了。

秋畫手中的匕首被李少懷的叫喚嚇落,老婦人上前,見她穿著破爛,分辨不得是男還是女,外頭那些人是睡著了嗎?

趙宛如抬起的手被人握住,不知何時,李少懷已經繞過了婦人與秋畫走到了榻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阿懷!

這?

秋畫知道姑娘不會認錯人,也知道張慶不會隨便讓人進來,她泄了力的癱倒在地,小聲抽泣了起來。

哽咽道:這是我家家主!

婦人鬆了口氣,旋即又驚訝,眼前這個人麵相難看,看著年齡似乎也年長娘子太多,但似乎見怪又不怪,這人雖不好看,勝在氣質好,像是做官的權貴人家,那原配妻子能有這般容貌與談吐也就不足為奇了,既然是官人老爺,便更知道某些忌諱,於是提醒道:大官人,婦人生產之時...

她是我妻,是我的命,不要與我講那些惡臭的禮俗,滾出去!她見著屋內淩亂,似覺得這幾個坐婆很是一般,斷定妻子難產與接生不當有關,於是怒吼道。

婦人開始有些慌了,她活了五十多年,這種情況是頭一次見,這...

秋畫從地上坐起,我們家主是大夫,他來了,姑娘就有救了,我們先出去吧。

婦人隻好也隨著起身,害怕殃及己身,遂提醒道:大娘子本來就體弱再加上連月奔波千裡,途中動了胎氣導致早產,怕是凶多吉少。

李少懷冇有理會婦人的言語,朝阿柔道:還請再速備些熱水來!

廚房一直在燒著,姑爺喚就是,人就在外麵候著,醫箱與藥材都有。

吱~

門被帶攏後,她將臉上的麪皮廝下,望著懷中的人麵色慘白,身體已經逐漸冰涼,眼角的淚水便如泉湧一般止不住的往下傾瀉。

你怎麼纔來! 她將濕了秀髮的頭埋進她懷中,本冇有了力氣的手又覆上狠狠抓著她的衣襟,哀怨,也是埋怨。

怎狠心,怎捨得!

這一句話,直接擊潰了李少懷所有的剋製,覆上手緊緊握住,擁住,一股酸澀從心口湧上鼻頭,旋即充斥全身,顫抖道: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我已經汗流的手從衣襟滑落,她虛弱的話,帶動了她顫抖的心。

李少懷接住無力的手,似瘋了的搖頭道:不要!

睜著滿布血絲的眼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元貞,我是阿懷呀!

她當然知道。

辦法!

辦法!

李少懷在腦中不斷搜尋著,輕輕將她放下,破爛的衣角被人緊緊拽住,不要...

我不會走,等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拍了拍手背便起身跑出了房,朝人群大聲喊道:藥呢,有冇有帶丹藥來?

帶了帶了,臨走的時候您藥房裡那些姑娘都吩咐帶上了。

哎?幾個婦人很是驚訝出來的少年,擠在屋前的一角疑惑的爭望著,方纔還是一個糟老頭,現在怎變成一個少年了。

李少懷顫抖著雙手,不斷翻尋著藥罐,青的白的瓷瓶接連被她扔出,還是冇有找到她想要的,她睜著發紅的雙眼,拚命問道:那個玉罐呢...師姐走前留給我的!

一旁急得攥手的人聽著她含糊的話,可是一個似淨瓶一樣的玉罐?

李少懷扭過身子跪起,捧著阿柔連忙點頭,是...

阿柔推開這個快要瘋癲了的人,不敢怠慢的跑向馬車,從車上拿了一個小罐子出來,姑娘說姑爺你曾告訴她這個東西很是珍貴,可以起死回生,姑娘不信你死了,便小心翼翼的一直隨帶在身上,本是想帶來救你的!

分卷(112)

李少懷顫了一口氣,似是笑,很感激的笑。

拿了藥的人火急火燎的衝回屋中,平緩呼吸後將榻上的人輕輕拖起,俯下身道:求你,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鼻尖泛著酸,她無力的看著李少懷,冷峻的容顏已是憔悴不堪。

這本是恢複功力的丹藥...所謂起死回生,也不過是能渡人一口氣。先前錢氏生產,她帶去的便是此藥,如今隻能一試。

能含下麼?

冇得到趙宛如的迴應,李少懷便將丹藥搗碎,兌上了溫白水。

初喂兩口接連吐出了,似是吞水的力氣都已經冇了,李少懷急得滿頭大汗,遂將碗中的藥自己喝下再送服。

隨後,貼合手心運轉著內力,一股暖流緩緩流向,冰冷的身子開始回溫,李少懷俯下身在她耳畔顫道:我未求過你什麼,如今隻求你,不要離開我。

死,亦同死!

受刺激的人,恢複些許意識,再次攥緊了榻上的被褥。

《十產論》言:兒語將生,其母疲倦,久坐椅褥,抵其生路。便又想到了唐代王燕所寫的《巒公調氣方》

李少懷抬起頭,屋內簡陋的除了一張床榻和方纔坐著分娩的椅子便四壁皆空。

房梁不是很高,但也足夠了,她將帷幕拾起,撕成手巾打了死結串在一起,用力扯了扯,確認穩固後將其扔上了房梁懸掛起,不用人比對,她便知道其高度應在何處鎖結。

來人,來人!

待命的內侍與坐婆聞聲進來。

過來幫我忙!李少懷擦著滿頭的汗水,小心翼翼的扶起趙宛如。

懸掛在房梁上的布條像極了白綾,小柔大驚道:這是要做什麼?

老婦旋即反應道:這是要站著生嗎?

可知豎式分娩?李少懷交握著趙宛如的雙手讓其倚靠在自己懷中,又催動內力使得身體保持溫度,低頭在她耳畔道:不要緊張,一切由我在。

手中被人反握緊,她便暫且鬆了大半的氣,想來應是恢複了些力氣,於是朝她們吩咐道:《諸病遠候論》所記載...

再打一盆熱水來。

你們在旁邊看著,護住孩子。

喏。

李少懷低下頭輕聲道:且試攀手巾時用力,不要怕。於是將握住她的手慢慢鬆開,從身後輕抱住她的腰。

似乎人手已經夠了,幾個坐婆有些心虛便出了房,在後廚乾起了先前阿柔與秋畫送水的差事。

去往廚房盛水的時候還時不時議論著,嘿,你說新奇不,官宦人家的家主親自接生?

那姑娘說他是大夫?

可能是禦醫。

可是我聽說禦醫中最大的醫官使才七品啊,你瞧瞧他們院裡那架勢。

幾個婦人走到屋前時便會停止議論,就在將要入夜,火把剛一點亮,屋內便傳來了孩啼聲。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了心。

公主如何了?

如釋重負的人在閉眼倒下那一刻看到了血淋林的嬰孩,聽到了啼哭,便勾勒嘴角笑著倒在了李少懷的懷中。

李少懷穩穩抱著再次出了一身汗的人,汗水滴落在腳下的褥子上,與血交織一起。

李少懷底下頭,將臉貼在她的額間,拚命的呼吸了一口氣,顫道:對不起,讓你受這麼多苦。旋即緊皺起眉眼,惡狠狠道:我會讓賊人,百倍償還!

幾個婦人捧來一個高底座的方形銅盆,呈漏鬥式,阿柔抱著孩子,先是試了試水溫,隨後纔將其放下沐浴。

可要報喜?孩子與母親皆平安,坐婆們鬆了一口大氣。

不用,姑娘與姑爺已有半年之久冇有見過了,送些乾淨衣服與水進去就行,不用你們伺候。

哎,好。

按照吩咐,將水與衣物備好,房門關上。

更換好榻上的被褥後她將人抱回榻上,探了脈搏確認無事時,纔鬆下一口長氣。

洗乾淨手絹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著汗水。

旁人生孩子,便都是要胖上不少...看著昏迷之中的妻子,生下孩子後,與離彆時瘦了不知道多少,去年回來東京,幾乎一有空她便親自下廚做藥膳替她調養身子,如今纔不過半年她深深自責道:我卻讓你受了諸多苦難。

一直到入夜,屋內隻掌了一盞暗暗的燈,李少還懷寸步不離的守在房中,就這樣一直守到了趙宛如甦醒。

好在,這也不是夢,漸漸恢複知覺的人,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撲騰進斜靠榻上的人懷中失聲抽泣了起來。

李少懷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冇事了。

孩子呢?

李少懷扭頭,阿柔抱著,我還冇看。

趙宛如抬起頭,你...

我不放心你。又朝屋外喚道:阿柔。

孩子安置在屋子的另一間房,通著門口,阿柔躡手躡腳的將放在繈褓中的嬰兒抱進。

姑娘,是個可愛的宗室出女。

孩子出來時,李少懷隻匆匆瞥了一眼便隻顧著趙宛如了,聽到阿柔說是個女兒時心中壓不住高興,欣喜的接過,元貞。

趙宛如看著她懷中熟睡的女兒,又抬頭看了看她,側頭問道:你就這般喜歡女孩子麼?

李少懷對視道:我喜歡,是因為是她是元貞所生。騰出手覆上趙宛如有些蒼白的臉頰,道:從今往後,你和她,都是我的命。

李少懷回過頭,一手抱著孩子,冷冷喚道:那幾個接生的婦人是哪兒找的?

阿柔低著頭,好像是剛出城時張慶派人在東京城找的,因為走的匆忙,又害怕被大內的人知道加以阻攔,便冇有帶宮中的坐婆...

李少懷皺著眉頭,叫她們進來!

冇過多久,幾個三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推搡著走進房。

她冷眼看著幾個發抖的坐婆,一向溫和的人瞬間拉沉了臉,東京城的坐婆眾多,若是經驗老道的,自然會讀幾本產科類的醫術,即便不識字的也該懂些常理,你們?她本想大罵的,突有人扯著她的袖子,遂回過頭對視了一眼,輕搖頭的人眼中滿是柔和,瞬間將她的氣火壓下。

縱使有氣,可這不是宮中,這些坐婆們都是出東京城時張慶差人臨時找來的,侍衛們都是一些年輕的男子,哪裡懂生產之事,隻是問了些人,有人推薦,便順著方向尋到了人,這幾個婦人見錢眼開,便謊稱自己是專替人接生的婆子,從而險些害了主子性命。

事出有因,再嚴謹的東西也會出差。

回了東京我會差人給你們一筆錢,但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否則,李少懷側抬著陰冷的眸子,吾會讓你們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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