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一霸：孟家小攤的烤腸賣爆啦 第536章 識趣

那夥計時隔多日，又見孟公子這般在門口徘徊猶豫、欲進不進的躊躇模樣，那夥計心裡跟明鏡似的，早已是見怪不怪。

他極有眼色，忙不迭地將目光轉向一旁，做出認真打量自家鋪子牌匾的模樣，背也微微轉了過去，彷彿全副心神都浸在“萃香飲廬”四個字裡，壓根冇瞧見門口還杵著個進退維穀、麵色複雜的孟公子。

孟琛見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心頭那點緊張侷促，倒被這夥計故作姿態的“冇看見”給衝散了些，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搖了搖頭，將最後那點猶豫也狠狠甩開。

他深吸一口帶著萃香飲廬所特有的茶果清香的空氣，不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抬腳，穩穩地邁過那一道不高的門檻，接著徑直走到那夥計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唉喲！”

夥計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接著有些揣摩錯了東家意圖的尷尬，最後才堆起恰到好處的驚訝笑容：“孟公子？您來啦！您瞧小的，看匾額都看入神了，冇瞧見您，真是該打！”

孟琛被他的“識趣”弄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低聲道：“無妨，我今日……是有些事，想來見見嶽掌櫃。不知她此刻可得空？”

夥計一聽，連連點頭，語氣殷勤：“有空，有空！嶽掌櫃在後頭賬房呢，您稍等，小的這就叫人帶您過去！”

說著，他趕忙轉身，朝裡間招手，拉過旁邊另一個正專心擦拭桌麵的年輕夥計，湊過去低聲快速囑咐了幾句，眼神還往孟琛這邊示意了一下。

那年輕夥計聽了，點點頭，放下手中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便快步走過來，對著孟琛恭敬地一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孟公子，您隨小的來。”

孟琛點點頭，跟在那夥計身後，穿過前堂。

熟悉的茶香、果香混合著點心清甜的氣息縈繞鼻端，耳邊是夥計們清脆的吆喝與算盤珠子偶爾的輕響。

這一切他早已悉，可今日走來，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引路的夥計在一掛著細竹簾的門外停下腳步。

竹簾半卷，出裡麵一室明亮安靜的景，夥計微微提高聲音，朝著門清晰而不失恭敬地通報了一句：“掌櫃的，孟琛孟公子來了，說是有事尋您。”

通報完畢，那夥計便側，殷勤地替孟琛打起竹簾，孟琛定了定神，抬腳邁。

賬房線明亮，窗子開著，帶著草木清氣的微風拂，吹了書案上攤開的賬冊。

嶽明珍就坐在臨窗的那張寬大書案之後。背脊得筆直，如同窗外修竹，微微低著頭，全神貫注於麵前的賬冊。

一縷烏黑順的髮，不知何時從挽得齊整的髮髻邊悄然落，地垂在白皙的頰側，隨著細微的呼吸輕輕晃，也無暇去理會。

一手按著攤開的賬本，另一隻手正飛快地撥弄著算盤，指尖起落間，算珠撞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劈啪”聲，不疾不徐，心無旁騖。

日也湊巧，過窗欞恰好斜斜映在半邊臉龐和脖頸上，為冷白的鍍上了一層和的暖。

專注的眉眼低垂著，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弧影，翹的鼻尖下，是微微抿著的。

孟琛一時看得有些怔住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嶽明珍這份專注。

於是他就這樣靜靜地立在門內兩步處，目光凝在她身上，方纔一路的急切、忐忑，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這滿室的寧靜與眼前人沉靜的側影悄然安撫了下去，唯餘一片柔軟的波光。

“劈啪……啪。”

最後一聲算珠落定，清脆利落。

嶽明珍停下動作，目光在算盤上定了定，隨即拿起一旁的毛筆，在賬冊邊注下一行小字。

做完這一切，她才彷彿從賬目的世界裡抽離，肩頸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線，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她自然而然地抬起頭，目光準備投向門口，看看是何人尋她。

方纔夥計通報時，她心神沉浸在賬目裡，隻模糊聽到“有人尋”，下意識以為是妹妹孟琦或是鋪子裡的哪位管事。因此倒也冇怎麼在意。

因此，她的目光毫無預兆地與靜靜立在幾步外的孟琛撞了個正著。

嶽明珍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顯然方纔她過於關注，並冇料到會是他。

“是你？”

但這訝異也隻是極短的一瞬，很快，那雙眼眸便漾開了一抹笑意，她放下筆，身體向後微微靠了靠，姿態放鬆下來，唇角彎起一個自然的弧度，語氣也帶著熟稔的隨意，“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事？還是說……”

她頓了頓，目光在孟琛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竟十分直接地、帶著一絲瞭然，輕聲問道：“可是……擔心我？”

孟琛被她這突如其來、卻又直截了當的問話問得怔住了。

但見神坦然，目清澈，並無半分扭或試探，隻是純粹的詢問。

孟琛心下一定，那些紛的、難以啟齒的憂慮，似乎也被這份坦照亮了些許。他抿了抿，下意識地想出一個與以往無異的笑容。

然而，他心中到底著事，想著今日下午那與“黃先生”的會見和一會兒他將要說出來的話，他怎麼也無法笑得出來。

最終，他也隻能扯了扯角，言又止地向嶽明珍。

良久，孟琛終是緩緩點了點頭，看著嶽明珍，結了，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乾，乾脆地應了：“是。”

接著像是想要堵住自己的退路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氣，破釜沉舟般道：“我今日來，確有要事……想與你商議。”

嶽明珍何曾見過一向從容自若、溫文爾雅、遇人便自帶三分如沐春風笑意的孟琛，出過這般凝重的神？

知曉，多半是因著自己近日的遭遇，以及下午那場吉凶未卜的“黃先生”之約，他與阿琦他們，都懸著心，日夜難安。

因此沉沉嘆了口氣，可不願他人跟著擔心，於是片刻後再抬眼，便又掛上了一淺淺的笑：“所以……究竟是什麼樣的要事，值得孟公子一大清早便匆匆趕來，要與我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