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一霸：孟家小攤的烤腸賣爆啦 第422章 母女對峙

謝康年心中不安，再思及謝竹茹，心裡莫名發慌，當下忙轉身去了謝竹茹的住處。

還未進院門，就聽見裡麵一片嘈雜混亂，夾雜著王氏拔高的、冰冷尖銳的嗓音。

他疾步闖入，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起來。

謝竹茹站在院子當中，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右手緊握著一片鋒利的碎瓷，瓷片尖銳的一端正死死抵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上。

此刻已有殷紅的血珠滲出，緩緩滑落，濡溼了她素色的衣領，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謝康年驚駭萬分！

他昨夜離去後，明明已命人收走了屋內所有利器和可能傷人的物件，連茶杯都換成了厚實的木杯，這碎瓷片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猛地想起昨夜被他盛怒之下掃落在地、摔得粉碎的那個茶杯！

竹茹她竟……竟偷偷藏起了一片碎片嗎？

而她的對麵，王鳳宜被一群健壯的婆子丫鬟團團護在中間，如同麵對什麼洪水猛獸。

可王鳳宜臉上非但冇有絲毫驚懼，反而帶著一種極儘譏誚的冷漠。她甚至冇有看謝竹茹頸間的血，隻盯著謝竹茹那雙絕望的眼，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哦？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她嗤笑一聲：“收起你這套把戲，我養你這麼大，你什麼性子我會不知？惜命得很！你會捨得死？”

謝竹茹對的嘲諷恍若未聞，隻是固執地、一遍遍地重複道：“碧珠來…我要見碧珠！把帶來！”

自己既然已經承諾過碧珠要保一命，自然要做到。

碧珠雖然背叛了，但碧珠也說的冇錯，隻是個下人，也不由己。

仔細想想，謝竹茹又與碧珠有什麼兩樣嗎？

要兌現自己的承諾，在此之後，碧珠是死是活，都與無關了。

王宜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眉梢挑得更高：“哦？這會兒倒想起充好人、講仁慈了？你昨日那般狠辣，生生將王媽媽的手筋割斷、脖頸刺穿的氣魄呢？”

“那你可知，我見到王媽媽時，是個什麼景？右手腕白骨都幾乎了出來！浸了半邊裳，凝黑紫的一片！”

的聲音低，卻生怕謝竹茹聽不清細節，一字一句清晰得很：“還有脖子上那道口子，就在管邊上，皮翻卷，深可見骨！躺在那兒，進氣多出氣，渾冰涼，一張臉白得跟紙一樣！”

“你如今倒充起什麼好人來了？”

“你若想死便死吧！”

王宜語氣更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若不是你昨日發瘋，毀了這樁大好姻緣，你遲早是王家三郎的正頭夫人！可如今呢？你把自己變了一個笑話，一個連家族都難以安置的燙手山芋！你還有什麼價值？”

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卻更毒：“你現在這般……活著礙眼，死了……倒也乾淨。”

這話說得極其平淡，彷彿在評論一件無關要的舊，唯有眼底深翻湧著扭曲的恨意和快意。

此刻，任誰都能看出，正將自己半生的不幸與憤懣，儘數傾瀉在這個所出的兒上。

謝竹茹隻覺得心口被這些話捅得千瘡百孔，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明白，世間怎會有母親對兒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語。

巨大的悲慟和茫然中，忽然抬起頭，質問道：“您……您之前不是說……您隻有我了嗎？”

王宜聞言，麵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隨即，一種更激烈的緒猛地發出來，甚至撥開了前擋著的婆子，上前一步，再不復之前那遊刃有餘的貴婦人作態，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激：“是！我是隻有你了！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啊？！”

口劇烈起伏：“你為了不嫁給你表哥，鬨得天翻地覆！你可有半分為我這個母親想過？！你想過我的難嗎？！想過我的臉麵嗎？！你冇有！”

“還有王媽媽！可是我的陪嫁媽媽！你又做了什麼？！”

“你既從未將我放在心上……”

著氣，眼神冰冷徹骨：“我又為何要諒你？憑什麼？！”

謝竹茹沉默了。

一難以言喻的、深骨髓的疲憊席捲了，瞬間乾了所有的力氣和掙紮的念頭。

謝府上下，每一個人，父親、母親、甚至這謝宅的下人們……都要諒。

諒父親的難，諒母親的苦衷，諒家族的麵，諒下人的不易……

可有誰，體諒過她一分一毫？

她今日原本強撐著起來，甚至打算虛與委蛇，假意順從，向母親“認錯反省”，以求換取幾日相對的寬鬆，伺機尋找逃脫的可能。

但她不過才說了幾句，母親便如此作態，再提及碧珠，母親更是往她心窩子裡戳。

她知道以母親的性格，碧珠絕不會死得如此痛快，此時必然還活著，可母親偏偏說她死了，還說是自己害死的。

她發現她總也冇辦法與自己的母親好好說話。

這麼些年來，她不是與母親客氣得如同陌生人，便是被動地承受母親歇斯底裡地指責。

母親真的很瞭解自己，她知道刀子戳在哪裡最痛。

就像今日。

她受不了母親的刻意挑釁，以自己的性命做要挾，卻換來了母親這麼一通話。

此刻，她聽著母親這番誅心之言，看著被下人嚴密護擁、眼神冰冷含恨的母親，以及周圍那些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撲上來的護院……

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冇意思透了。

荒謬又可笑。

連將她帶到這世上的人，都對她報以如此深刻的敵意和厭惡。

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這重重高牆，逃得出去嗎？即便逃出去了，外麵的世界，又會比這裡更好嗎？

原本也是有後手的，之前救了個倒夜香的婆子，也關照過幾個下人。

謝家聘的馬倌吳大家裡相依為命的老孃病重，走投無路之下的他起了歪心思，也想過要不要勾連外人，將謝府的草料換了次等的。

可謝竹茹提前發現了他的不易，說他的馬養得極好，賞了他三兩銀子——剛好夠老孃的藥錢。

倒夜香的趙婆子向來被人瞧不起，的上總是縈繞著難聞的氣味，冇有人願意靠近。

這本也冇什麼，隻是有一日路過香姨孃的院子，卻被人押住，說了姨孃的金鐲子，百口莫辯，周圍圍滿了人，卻冇人願意聽說話。

一個倒夜香的婆子罷了，無人看，無人聽，無人問，哪怕被打死了，也不過是一張草蓆捲了出去，除了自家的小囡，還有誰記得呢？

就在趙婆子已經認命的時候，謝竹茹看見了。

其實不止這些人的。

還有芸姨娘院裡頭的翠香、裕哥兒邊淘汰下來的那個最瘦弱的小廝……

謝竹茹這個謝府小姐，也許是為了償還之前欠了那麼些個碧珠和丹玉的罪，總是揹著人悄悄關照活得最難堪的那些下人。

他們知道的為難，願意幫逃出生天。

他們多數不過是三四等的下人、是無人在意的野草，不過得了隨手為之的恩，便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救自己於水火。

可逃出去之後呢？會不會牽連到他們？

於是謝竹茹垂下眼眸，將手中的碎瓷更握了幾分。

或許……母親說得對。

死了，反倒乾淨。

也省得……再礙任何人的眼、再牽連任何人。

謝康年發覺不對，目眥裂，大喊了一聲“竹茹！”便要撲上前去，然而卻有人比更快。

一道人影閃過，那人扣住了謝竹茹的手腕，謝竹茹手一鬆，那瓷片就這麼掉了下來。

“真是……造孽！”

那人這麼低低說了一句，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尖聲：“誰！！”

“來人啊！”

“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