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四麵環山的中間那塊平地上麵,竟是有幾排白牆紅瓦的農家,並且讓人極為目瞪口呆的是,那些農戶家的煙囪處正炊煙裊裊,往外冒著白煙。
此時時間已經是正午,風正吹來的方向經過村子,居然有著米飯和燉雞肉土豆的肉香味,讓早就行路行得肚子乾癟的眾軍士和小洞天的修士聞著味兒,都開始情不自禁的猛咽口水解饞。
這是怎麼回事兒?在末世這樣一個被血藤荼毒的地方,竟然會有人安然的過著平常的日子,實在是讓人有一種陶淵明所描述的世外桃源的感覺,即讓人感覺到嚮往,又有些陌生和懷疑。
不僅僅是其它的人,就連張書鶴對此也微微露出了驚訝之色,他來時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冇有想到這裡真得會安然無恙一如末世之前。
難道是因為在末世前恰恰壞的那條石路?還是自己當年隨手放置的符斷絕了邪風上湧?又或者是無數種天然的或人為的因素才意外促使生活在這裡的人斷絕了和外界溝通的聯絡,在這個讓人絕望的末世裡,仍然安居樂業的生活著。
周圍一些軍士和學徒已經開始使勁搓自己的眼睛了,就是怕看到的一切是假象,搓了幾遍後,這纔不可思夷的低聲議論著。
“山裡居然有個村子?村子裡居然還有人,我不是做夢吧?”一個盯著那個村子不斷上升的裊裊炊煙,道士喃喃道。
“我聞到肉和米飯的味道,你們聞到冇?這裡的人手裡怎麼會有食物的?”一個軍士猛的吸了口風中的香氣先驚喜後又疑問道。
“周圍山的環境冇被血藤徹底破壞,還有野生山雞的存在,應該是靠山吃山活下來的。”
“那喪屍怎麼冇上來?”
“傻啊,冇看到路斷了嗎?”
“原來住這樣封閉的地方也有好處的……”有個從山裡出來的青年聽到後,暗暗後悔,早知道末世前就一直待在山裡,出來冇兩年就末世爆發了,家裡人最後一麵也冇看到。
前麵正向山下遙望的邱洞主時不時看向手中的羅盤,目光中卻是沉凝不已,眼前這個地方無疑是安撫飽經末世催殘的人心的好地方,但是他再清楚不過,在紅點出現在羅盤上的最後一次,他入微的精算了下,就是在這四麵環山之內的某一處。
加上之前過山路時發現的七星符,說明有位前輩在幾年前,或者是末世爆發前就已經看出這裡有問題,纔會留下油紙包著的符咒用以抵禦日後的災難,這就說明,此地應該不是眼前所見的這樣安泰。
但是光憑他的推測,又無法斷定他所猜想的就一定是正確的,也許正是那位前輩留下的符才保得此地幾年的世外桃源也說不一定,但是介於它處於羅盤上紅點的範圍之內,所以接下來的一切行事也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上山的時候前行的速度是比較慢的,但是下山加上軍士眾人心情高漲,速度比上山時要快上一倍,很快就來到了剛纔從山頂向下望的小村子。
這個村子還和張書鶴當年來時一模一樣,雖然近看房子除了房蓋翻蓋能入眼外,其它的都有些破爛,但是各家院子卻是掃的乾乾淨淨,離得近了那些飯香菜香和肉香都撲鼻而來,如果不是有基地軍律嚴,加上領導也在,恐怕就早峰擁湊上去了,而不是在這裡乾聞味兒。
在離村子在約五十米左右小洞天的邱洞主跟旁邊的這次帶隊的一位師長道了聲,師長立即回頭讓手下打了個手勢,全軍暫停了下來。
大概是他們的腳步聲打破了山裡的寧靜,最前麵幾家打開了門,先出來的人張書鶴竟是認得的,四方的臉,看起來極為正氣,下巴略有著青鬍渣,身上穿了件末世前幾批軍人穿過的舊軍襖,走了出來。
見到山裡突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竟然有些錯愕,隨即看到大部分有穿著軍裝的人,一改驚訝之色,頓時露出了笑容迎了上來。
“歡迎歡迎,我是這個村的村長,你們是外麵的軍隊吧?我們這個村子因為環境四麵環山道路不通的關係,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過外人了。”村長大概確實很久冇和外人打交道,說話竟是有些拘束,但是山裡人的淳樸天性使然,立即又搓著手同走過來的幾個村民熱情道:“外麵風大,不如到家裡暖火暖火,山裡不缺木材,家家都燒著火炕,不如進去喝口熱湯吧……”
這句話對於正捱餓受凍的一乾人等,是非常的有誘惑力的,光用腦子想想就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渴望,但是上頭不下命令,他們就算再怎麼咋巴乾渴的嘴唇,也不敢前移一步。
這次出來前基地裡的上層已經囑咐過以小洞天邱洞主為首,所以帶軍的師長轉身向邱洞主問了下意見,邱洞主問了下意見,邱洞主的意見是全軍待命原地。
這天氣也不知道怎麼了,之前還風和日麗,自從進入這山中時,就開始陰沉沉,此時竟是颳起了刺骨的北風,看來今晚會有大雪。
穿得厚的不住的攏著衣領,穿得薄的則凍得原地跺腳,皆是眼巴巴的盯著前方冇幾戶人家的村子裡,此時不斷飄出來的食物的味道。
村長和村民見軍隊的人拒絕他們的提議,竟是半點尷尬也冇有,相反露出感動的神色,很明顯他們將軍隊的拒絕當作是原來改革開放前解放軍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的軍規,最後一一返回了。
但是冇隔多久,那村長就又帶了十幾個村民抬了些木桶和一些碗筷過來,那些木桶裡都裝著白噴噴的米飯,還是黃澄澄熱乎乎剛出鍋的玉米麪餅子,甚至還有饃和饅頭,另外兩個桶裡裝著同樣熱氣騰騰的雞湯,和一桶土豆燉土雞塊,在北風吹得全身冰冷的時候,喝上一碗熱乎乎的雞湯,啃上兩塊雞肉,那可真是無上的享受了。
豐盛的食物擺在麵前,眾人已經不是猛咽口水,而是開始口水外流了,隻要師長和邱洞主稍一點頭,他們就會立即有一碗雞湯飽腹,但是很快這種幸福的希望就破滅了。
在師長與邱洞主推辭,說是食物珍貴讓村長將食物帶回去無果後,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麵前的雞湯變冰再凍成雞凍,餅子也變得硬邦邦。
而他們則是啃著自己帶上山來的乾巴巴,一咬滿口渣的綠豆餅,而邱道長和兩位道長則開始在周圍邁著特殊的步子,念念有辭的走動著,不知道在尋找的什麼。
其它人則是留在原地待命,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天就黑了下來,師長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不得入村,頓時便有人議論難道晚上要露宿,天氣這麼冷,晚上可是要凍死人的。
果不其然,天黑前,在擋風的一麵山處,軍士開始清理周圍的空地,搭起了帳篷,又尋了枯樹枝生了兩堆火取暖,晚上解饑的東西也就是燒點水將綠麪餅放裡熬成豆餅粥,喝在嘴裡一股子豆腥味兒,就著凍得有些硬,卻又每人限量的一口鹹菜,實在是難嚥的很。
而中午的那幾隻裝食物的桶還留在那裡,村裡的人冇有收回去,而軍隊裡的人又冇人去拿,就放在那裡,恐怕早凍成一堆冰坨了,每個人都心裡恨恨的埋怨帶頭的人,糟蹋食物應遭天遣。
其中一個道士盛了點熱粥端了過去,“洞主,喝點粥暖暖胃吧,你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
邱洞主正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劃著,聞言頭也冇抬便擺了擺手,意思是不要打斷他,片刻卻是手一停,隨後抬起手來,半響放下了樹枝。
那道長見狀坐與旁邊,“洞主,這行大陣的坎位可是找到了?”
邱洞主半響方纔點點頭,然後伸手指著地上的一處道:“就是在這裡……”
道長立即隨著他的手看去,“咦?竟然是這裡?可是冇算錯?”
邱洞主收回手:“此處按照八卦天地人三位,算了三遍,應該不會有錯。”
“怎麼會這麼巧?那依洞主之見,那些村民可有不對的地方?”道長越看越驚,急忙問道。
“羅盤冇有反應,以我的神識,也冇有看出什麼不妥?但是……”邱洞主似乎想到了之前那位高人的符,略有猶豫,隨即改口道:“這事不說,在明日正午時,我們就在此地……”說完一指先前指到的一點道:“佈下大陣,那妖藤本根一定會現形。”
而此時,邱道主所想的高人正藉口小解時,快速的離開了之前暫宿的地方,穿棱在來時的路上,雖然山中處在黑暗之中,但對於能夠夜視的張書鶴而言,並冇有什麼影響。
頭頂還傳來一陣陣翅膀扇動的聲音,金雕中午時就被張書鶴留在路上在食物餵飽了,此時正歡快的在張書鶴頭頂上轉圈,多日冇在一起,它實在是想唸的很,一會的工夫便收了翅膀立在了張書鶴肩膀上,親昵的將頭在張書鶴頭頂磨蹭。
張書鶴隨手安撫了兩下後,帶著一豹一鷹直奔上午的那處現搭的木橋邊,下午的事讓他起了些警惕之心,村子裡的人雖然還是一如以前一樣熱情好客,但是一兩個人也許會如此,兩百多人仍舊如此,這就有些不對勁了,村民可以淳樸,但生性並不傻,二百多人來到村裡,表現應該是戰戰兢兢,因為擔心會這些人會搶走他們的食物,而不是主動將食物做好帶出來,並且,關食物時,他就站在最前排,那個村長的目光卻是仿如不認識他一樣。
如果不出意外,在末世前,他應該是唯一去過他們村裡的人,又在那裡待了半個多月,對方不過四十多歲,即無老年癡呆,又冇有失憶症,不應該表現如此陌生,就算是幾年的時間印象淡漠了,但是在這個末世裡,無論是因為什麼,活得如此另人羨慕的人,都應該引起他的警惕,因為在末世,往往一個人活得滋潤,需要踩著無數人的生命來完成。
無論如何,張書鶴都要確認下他放在那裂崖中的另一大符是否還在,張書鶴的速度是很快的,不過數分鐘就已經見到了那處損壞的崖壁。
隨即上石路,從崖底吹上來的風居然跟他多年前離開的那一夜,一模一樣,張書鶴心底湧起了一絲絲不對勁,腳下微一遲疑,但並冇有停下腳步。
終於來到了那處斷路處,他凝神著黑暗裡石壁的上方,他知道那裡有一處細小的縫隙,他把符用油紙包挾在其中,片刻後,張書鶴慢慢伸出手,修長如玉的手指憑著印象摸到了那裂縫處,緩緩的伸入其中,觸碰到了一角,兩指頓時靈活的一挾,便將那一角給取了出來。
土黃色的油紙因長年自然腐蝕,變成了黃黑色,他取出了油紙,神識檢查了片刻,似乎冇什麼問題,然後慢慢的打開了外麪包著的紙,頓時露出了符的一角,就在他要將符打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第一百零一章
聲音頗有些陰毒:“原來這符紙當年是你放在此處的。”
張書鶴隻覺得頸後的汗毛一立,頓時下意識的回身,隻見後麵兩步左右竟然有一個人無聲無息的站在他身後,在這漆黑的隻有風聲的山路中,讓他冇有半點察覺,張書鶴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但即使如此,左手也早已經挾住了數張攻擊木符。
不過在看到那個人極為陰毒的麵孔時,手中符竟是不自然的一抖,瞳孔也不由的緊緊一縮,他想萬算也冇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邱洞主。
那個一心大善為人讓他極為欽佩的邱道長,竟然在此時此刻跟蹤他到此地,並露出這麼一副陰毒的神情,實在是讓他一瞬間有些驚魂未定,但是腦中的念頭竟然眨眼間轉了數圈。
b市基地中的風水極好,如今卻是一日不如一日,這次出來滅血藤的任務是邱洞主發出,他將b市基地最有能力的二百多名精英中的精英帶入到這深山中,山路崎嶇,斷裂的路斷卻了所有人的後路。
若是將他放在大仁義的位置上,可以認為他是以必死之心孤注一擲的敬重前輩,但是若是將位置反過來,卻是引人入翁的至奸之輩。
隻是,他為什麼午裡迢迢要將這些人引入到山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地?
張書鶴記起他聽得隻字片語,手指不由緊了緊,血藤的本根就在此地很可能就是真的,這二百多異能者修道者的精血為血藤進化的最後一步,手筆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張書鶴想到此處,心下更是冷到極點,果然,大惡和大善自古不過是一線之間,善極,惡極,若惡者行善,佛語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善者行惡,無一不是罪惡滔天之輩,善惡本無過,人心自為之。
想到這個,他突然間記起了前世死前接到的那個任務,以天價懸賞血藤,甚至標明瞭血藤的具體位置,他和隊友去了那裡,卻是再也冇有出來,他相信,為了那個懸賞,會有無數狩獵者前赴後繼,這恐怕根本就不是什麼懸賞,而是將人用餌釣之。
這就像是一個經心策劃的陰謀,而這陰謀的主謀人,很有可以就是眼前這個b市基地小洞天得高望重的邱洞主。
邱洞主在黑暗中陰毒的雙眸閃爍了一下,片刻便收了神色,又露出了平時和善的麵孔道:“實在冇想到畫符的高手居然隱藏的這麼深,真是江山代代人纔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罷,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之色。
隨即背手看向張書鶴又道:“不過現在大道零落,能遇到同道中人,邱某實在是喜不自禁,那張符邱某已經看過,其中的法力之強盛,以一張低等符竟然汲汲到了中等符威力的邊緣,法力深厚實在是令人十分的佩服,不知道友是否有增長功力之物,我也有上好的修煉法門,不如我們交換各自心得如何?”
張書鶴聽罷不由氣極攻心的笑了下,這個偽善之徒冇有一照麵就下手,竟然打的是他掌中桃樹的主意,也難怪,他年紀尚輕,就有如此修為,若冇有一兩件逆天之物,說出來也是冇人信的,這也是張書鶴能低調儘量低調的原因,並不是他打不過,而是怕麻煩纏身無法專心修煉。
“想要寶物也要看你有冇有這個能力!”張書鶴冷聲說完,指間的幾張貢獻符便射了出去,其中還挾著幾枚桃木釘,此時他主動出擊並冇有一定把握將對方滅殺,不過是投石問路,試探對方。
因為此時此地對他極為不利,前方有敵,後方是斷路之處,右麵便是懸崖,三方死路,如果對方比自己功力深厚,不免又是一場惡戰,在這個極有可能是血藤老巢盤布的地方,損傷實力並不是明智之舉,雖然先出手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但是對方極有可能是在拖延時間等待幫手,兩者相較先出手再找機會逃走要多幾分把握。
對方似乎早有準備,抬手便取出一張印有黑白八卦的黃鍛,此寶一祭出,張書鶴射過去的幾張符便在八卦之下紛紛自燃了起來,化作了灰白灰燼被風一吹,煙消雲散。
而那邱洞主卻是收回黑暗裡顯得金光燦燦的黃鍛,臉上盯著張書鶴露出了猙獰之色:“小子,再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修煉寶物,我就留你一條命。”
“做夢!”張書鶴怒喝了聲。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手下無情!”說完便再次展開了那麵黃緞八卦圖。
張書鶴不敢再有絲毫懈怠,之前雖然考慮到不能暴露實力,但是對方也同有寶物在手,隻能儘力速戰速決,抬手間便取出了那柄綠色雷劍,五指微張,控製著劍身在半空旋轉,雷劍早已經吸足了天地雷電,劍身正凝著數道金弧,輸入了五成法力後,三道金光便從劍身快速的向對方劈去。
但是下一刻的情景,卻讓張書鶴心中一跳,震驚無比。
雷劍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能清除世間所有的鬼魅魍魎,這個不假,但是俗話說,術業有專攻,滅邪與道士鬥法卻是不一樣的,既然再有威力,恐怕要將對方像鬼怪一樣一舉殲滅,不一定全有把握。
但是眼前一幕卻是在金色雷電擊在那個邱洞主身上後,對方竟是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在下一刻整個身體便化為了一團黑霧爆開,接著便消失在天地之中,但是那個黃緞八卦圖卻是掉在了地上。
此時隻覺得懸崖下的風更大了,那種寒意直滲入到人的骨縫中,除了山中呼呼的風,幾乎再冇有彆的聲音,張書鶴招回了雷劍,但卻謹慎的握在手中,並冇有收入空間,他對於剛纔隻一擊就將邱洞主擊成了黑霧,有些不可思夷。
是最近雷劍吸收的雷電之力增長了?還是那邱洞主本身修煉了什麼詭異功法正好被雷劍剋製,又或者剛纔隻是邱洞主的一個□?
不過,若是□,地上的黃緞八卦圖的寶物怎麼會隨意扔至地上?這樣的寶物在現在應該是極為稀少了,想到此,他便邁腳向那八卦圖走去,邊走邊防止有詐的在身上加了數道防禦符。
要說心裡冇有一絲貪心那是騙人的,那張黃鍛圖留在他回去的必經之路上,並且又是一件戰利品,拿起來研究一番的心思自然是有的,畢竟雖然張書鶴算是進邁入到修道一途,但是見過的法器實在是少之又少,所以,儘管邱洞主被滅的情況詭異,也不可能真得視若無睹。
走過去的不過隻有五六步的距離,但是離得越近,張書鶴卻有一種心中發慌的感覺,非常的不妙,即使再加多張防禦符,這種感覺依然存在,並且越來越盛,但是地上那張黃鍛八卦圖卻是越來越清晰起來,在黑暗中越加的光彩耀目,上麵的八卦竟然如水一般生生不息的緩緩流動,定然不是一件凡品,這使他想要拿在手裡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任是寒風陣陣,張書鶴的額頭卻是點點珠汗,那張圖離它隻剩一步之遙了,就在他邁出最後一步時,張書鶴冷不丁的停下了抬起的腳,他終於察覺到為什麼心底那種一直覺得不對勁的感覺了。
他的周圍隻有風的聲音,再其它的什麼也冇有,好像天地間隻有他一個人,但是有一點他忘記了,就是他不是一個人來到此地,金雕呢?似乎在邱洞主出現時,肩膀上的金雕就不見了,因為他突然感覺不到任何重量,而懷裡的黑豹更是半點動靜的都冇有,但是以它的性格,在邱洞主出現的那一瞬間,它就會立即躁動不安,並由羽絨服中跳出來,而不是躲在羽絨服中一動不動。
因為張書鶴的性格使然,一向不依賴彆人,使他冇有第一時間發現這些不對勁,他想將腳收回來,但是糟糕,整個身體都彷彿無法動彈一般,有個聲音在對他說,再向前一步,向前一步,就可以拿到那塊黃鍛八卦圖,接著,整個腳都像是被拉著向前邁去。
任憑張書鶴如何用力收回都無法阻止腳緩慢向下落的動作,就在張書鶴緊握拳頭,咬緊牙關,額頭直冒冷汗的與那道聲音的命令抗衡時。
突然耳邊聽到一聲豹子的怒吼,接著覺得胸口如同被人擂了一拳,心臟被震碎的那種劇痛突然間傳來,頓時隻覺得身體一顫,腦子如同被一塊黑幕遮著,突然被猛然拉開一般,一切如換了一個環境,而頭上正傳來一陣陣金雕焦急的鳴叫聲,刺耳至極。
聽到熟悉的金雕叫聲,張書鶴立即心下一鬆,待看清周圍時,背部出來的冷汗竟有一種被風吹的涼溲溲的感覺,整個身體瞬間便僵硬了起來,如同一塊石雕,因為,他此時站的地方竟然不是之前返回的路途中,而是在懸崖邊上,隻要他的腳再落下半寸,整個人就會葬身於萬丈懸崖之下。
因為此時他正一隻腳踩在崖邊,另一隻腿則懸在懸崖之外,而他所麵對的則是一片森然的懸崖黑洞,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卻正從中吹出另人膽寒萬分的寒風,情況危險至極。
而在金雕和黑豹的眼裡,張書鶴的怪異不過是半分左右的時間,拿出符後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隨即便突然向懸崖走去,任憑金雕和黑豹如何燥動都仿若未聞,轉眼就如入了魔般走到了懸崖邊,馬上就要一腳踩入懸崖時,黑豹察覺到不妙,但是此時它卻不能化形,隻能大吼一聲,強行的催中張書鶴留在它體內的心頭血,才總算在最關鍵時刻喚醒了他。
張書鶴在腦中魔障消除的那一瞬間就明白自已是無意中進入了幻象,而這幻象的起始點就是那張符,在他取出那張符開始,幻象就已經針對他開始了,也可以說這符上所設置的幻象所針對的,就是當初將符放在這裡的人。
一瞬間,張書鶴隻覺得頭嗡嗡的,一身的冷汗也會寒風吹的森涼無比,但是頭腦卻是清醒至極,他第一個反應便是退後了一步,然後摁住懷裡要變身的黑豹,“不要現身,冇事了,不可稍安毋躁。”暗自傳遞了一個資訊後,張書鶴便將手中的符悄聲彈入到了懸崖下。
然後打起精神,按原路返回到山路上,因為剛纔進了幻象,即使是回到了真實,但他心中剛纔一腳懸於懸崖上的障礙總是抹之不去,總覺得此時仍在幻象中,下一秒就會跌入崖下。
好在金雕一直環繞他左右,鳴叫聲不斷的提醒著他,直到回到之前兩百人暫宿的地方,見到火光,這才暗鬆了口氣,隻覺得今晚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實在是驚險萬分。
而這時劉海關心的走了過來,半開玩笑道:“張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廁所去的時間也太長了吧?是不是吃不慣綠豆餅便秘了啊?”隨即看到張書的臉色,頓時收了皮臉又問道:“張哥,怎麼了?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第一百零二章
張書鶴此時哪有心思說這些,抬手便趕他到一邊去,自己一人找了處最偏遠的火堆坐了下來,火光不斷的跳動著,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似乎陷入到了沉思中,竟是一動不動,隻是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剛纔那番驚險全是讓人毫無防備的幻境所致,好在他運氣尚還算不錯,若是這次他隻是孤身一人,冇有黑豹和金雕隨從,很可能便陷入到幻境中不可自拔,一腳踏入到死亡之淵。
此時他基本已經打消了對邱洞主的懷疑,若今晚這幻境真是他做的手腳,那無疑是愚蠢至極的,冇有人會提早暴露自己的真麵目,給敵人以防備,想到這裡,恐怕之前他對邱洞主所想的種種猜測都隻是自己的臆測罷了,若是這個世上真的冇有一個讓人信服,並值得托負生命的人,那大概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了。
而這次驚險,也給張書鶴心中敲響了危險的警鐘,他滅過的血藤不算少了,原本便知道血藤本身帶有毒素,若是接近很容易會出現幻覺,厲害一點的隻用幻覺就能使人瘋癲,雖然滅殺起來有點棘手,但對他從來都冇有什麼威脅力,不過像今晚那種光是幻覺便讓他命懸一線的境況,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現在想想都不免驚出一身冷汗。
對那個血藤的本體更是產生了忌憚之心,想來那包裹符紙的油紙變了顏色可能並不是受自然風化,而是被附在上麵的毒液所侵蝕,這放置血藤的毒液之人,毫無論疑問是血藤本體所為。
一個不僅不恐怕道符,還擁有了絲毫不下於人類的神智,並且會反利用道符滅殺放符之人,再嫁禍於其它人的血藤,實在已經不能再小視,恐怕它要比所有人想象中還要強大的多,若是讓它此次徹底進化成功,恐怕這世上的一切都逃不出它的手掌之中了,這讓張書鶴心中漸漸湧起了不安,他內心仍然對末世前那種太平盛世有著難以拋卻的留戀,雖然他厭惡與無數善惡的人周旋,但是與其隱於繁華之中,也不願意世上隻剩下他一個人存,如喪家之犬一般東躲西藏。
劉海見張書鶴心情一個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敢過去招惹,張哥雖然很少有發脾氣的時候,但是一旦發起脾氣來,視人於無物也實在讓人受不了,見他一直在火堆邊坐著,便轉身和圍在火堆邊的手下走去,說說話打發些時間。
張書鶴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想到深處竟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頓時便在火光的背影起身,急匆匆走至山中石壁的隱壁處。
之所以這麼急,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從他們進入這裡開始,天氣的變化,村民的反常行為,再與剛纔他所遇到的幻境連在一起,他腦中頓時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如果這裡當真是血藤的老巢,那麼它能夠產生的幻覺,絕對不止在懸崖上的那一短短幾分鐘時間,甚至可以是普通血藤的百倍,千倍不止。
但是它一直冇有動靜是為什麼?被人踩到了自己的地盤之上,卻什麼也冇做,隻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走來走去,安營紮寨,怎麼可能?不僅是動物有自己領地不可侵犯的意識,邪物更加如此,又怎麼會無動於衷。
那麼,隻有兩種情況可以解釋,一是他可能已經進化到了關鍵時刻,正是實力最弱的時候,想趕走入侵者,卻是分身無術,隻能暫時拖延。二是,這裡恐怕根本不是血藤本體的老巢。
但是,懸崖上的幻境讓他將第二種情況否定了,那就隻剩下第一種可能性,那麼它用得是什麼辦法拖住這些人,張書鶴開始回憶起進入山路時的情況。
天色不好,北風狂肆,又見村民衣食飽暖無缺,生活安樂,似乎種種跡象之下都隱藏著一種陰謀,那就是不斷的削弱所有人的戰鬥力,環境惡劣再加糖衣炮彈,可以從人的生理及心理上進行徹底催毀。
那麼要隨心所欲的做到這一點,完全要依靠於血藤擅長的幻術,也就是說,不止是張書鶴自己,在這裡的二百多人,從進入到山裡開始,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血藤製造的幻象,天氣,溫度,村民,火光,通通都是。
想到這一點,張書鶴突然不寒而栗起來,匆忙的走到一處隱蔽的地方,極力壓抑心中的不平靜道:“出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頓時懷中的黑豹便竄了出來,然後化為身材碩長的男子落於他身後,那男子也不管此時此時,頓時一雙手臂便將張書鶴用力的錮在懷中摟緊,唇也湊到了張書鶴如白玉一般圓潤耳垂處,不斷的舔吻。
“金斬元!”張書鶴不由帶著怒氣的低喝了聲。
這一聲反而讓黑豹化形的金斬元更加放肆了些,並將他一下子推至到冰冷的石壁上,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張書鶴後背處,“怎麼?在車上就和眾多陌生男人就親親我我不懂避嫌,並還收取他們獻媚給你的東西,見著我就是這種態度?難道我一個人還滿足不了你,需要你在外麵掂花惹草勾蜂引蝶的?”金斬元一想到那一車男人看張書鶴的眼神,就恨不得將這些人一個個挫骨揚灰,直到現在還心裡恨恨。”
張書鶴原本蒼白的臉色在聽到背後人的胡言亂語後,竟是氣得漲紅了臉,這混帳說的是什麼玩應兒?竟然把他堂堂一介修道士比做大待妓女,實在是嬸可忍叔不可忍,腳上穿著的馬丁靴朝後麵一撐再用力一撚,同時左肘用力攻擊後麪人的左肋。
“哼,剛剛纔救你一命,現在就恩將仇報,想將我重要位置打傷,然後你好找中意的人交歡?真是打得好算盤,但是告訴你,你半點也休想!”說完身體便靈活的一一躲過張書鶴的攻擊,將他壓在了牆上。
張書鶴突然覺得後麵一涼,想到什麼便消了火,抬手急忙阻止道:“慢著,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你說就是,不耽誤事。”剛纔還綴恨的聲音頓時又無賴起來,張書鶴隻覺得腰帶被拉下來,一隻微涼的手指探入了股間,不由的全身一僵:“住手!金斬元,這裡不行……”
金斬元這一路上吃不到張書鶴燉的肉早就火氣上湧,加上又有人不斷騷擾張書鶴,又是攢了好大的火氣,之前又眼見他差點出了事,心裡正是又餓又妒又怕,非得親近親近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暴燥,哪還得這裡不行那裡不行的。
不顧張書鶴低聲訓斥,硬生生在那處極為吸引他的溫暖之處,來回的揉弄,直到挾得他手指的地方一漲一縮,有了點滑意,這纔將巨物抵在了那處淺粉誘惑地。
張書鶴隻覺得身後之處極為乾澀,被他粗糲的手指轉了兩圈,疼痛之餘微微有點濕潤,便突然頂進來碩大的物件,雖然和金斬元做過數次,但是每次接納那火辣辣的感覺都會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本來想說的話兒頓時嚥了回去,很快,張書鶴便雙扣住冰冷的石壁,微低著頭露出了一段如玉的後頸,隱在暗處的稍有些血色的臉,也因強自咬牙忍著口中的聲音而變得紅潤起來,緊張而驚慌的情緒,加之生怕會溢位一絲一毫的聲音,讓他整個感官更加的敏感。
而金斬元卻是單臂摟著他的腰,腰身猛力的挺動著,隻見那粗長紫黑之物在那淺粉之處一出一進,並深深淺淺或九淺一深,將被他抵在石壁上的懷裡人撞擊的鼻息紊亂,氣雜而短促,也知他是被自己弄得失神禁守了。
本來打算緩緩的動作則是更加的有力了三分,隻覺得此時含往自己分身的地方實在是讓他極樂至極,不斷的吞吐,還時不時的吸緊,頂到了深處更是覺得有暖流潤澤,連接處火熱成一片。
不知來回弄了幾回,張書鶴終於從喘息中清醒過來,忍不住轉頭嗓子有些啞的道了句:“夠了,再多就傷身了。”
金斬元也知道張書鶴所說的傷身的意思,人畢竟和獸不一樣,在先天之本就差了不止一兩層,這種雙修偶而為之可以略增長功力,但是過了可是會傷及本精,得不償失,而通常張書鶴說夠了的時候,金斬元也不過是剛剛儘興,也怪不得滿腹怨言,但即使如此,也是不容易才能勉強心尖肉做到這一步,比以前隻能看不能吃要好得多了。
此事有關張書鶴身體安慰,金斬元再滿心不願,也不敢拿這個開玩笑,以前弄得厲害,他三天都下不了床,想到這裡便扣著懷裡人的腰,又用力的發狠的頂了數下,這才抽出瞭如小兒臂粗的紫黑之物,顯然正豎得才老高,正升旗抗議。
張書鶴從牆上站直身體,隻覺得後麵一陣火辣尖銳的疼痛,微皺了下眉,知道金斬元那東西留在他體內,隻能找時間儘快煉化掉,隻是剛一轉身,金斬元便一隻手扶著他後頸,另一隻手放在他額處,在他還冇反應過來,隻來得及吐出一個“你”字時,便被金斬元的舌頭得逞,順利的進入,便纏入他的舌頭來了個很深的長吻,直到張書鶴快喘不上來氣,才戀戀不捨的稍離開了下。
☆、第一百零三章
“我們在明,敵在暗,你如此孟浪,就不怕暗處有手在你後背給與致命一擊?”張書鶴喘了半響,麵色有些慍怒道,順勢左手也將被褪下的腰帶拉上來迅速整理了下。
金斬元雖然平時粗魯但也是粗中有細,聽罷倒是在張書鶴光滑的額頭一角用力親了下道:“不過是個區區幻陣罷了,有什麼了不得,我若想讓它知道那便知道,不想讓它不知道那便不知道……”實際上,在它化形時就已經使了手段,彆人是看不到的,黑豹天生就有隱秘的能力,當真就如它所說,想讓你看見便能看見,不想讓你見著,就是麵對麵也是空無一物,這一句倒也不是吹噓。
看了眼張書鶴緩下剛纔因為歡愛而麵布紅暈的臉色,不由又補充道:“那邪藤此時正進化到關鍵時刻,不如你我早早離開了吧,雖然這幻陣布的不錯,但是憑你我之力想要破開還是不難的。”
張書鶴聞言頓時有點驚訝的抬頭瞥了黑豹一眼,見他此時在寒風中還赤身裸體的樣子,隨即避開了眼神,略沉凝了下,這妖修的行為一向是膽大妄為的,隻有冇有碰,冇有不敢碰的,若說它藐視整個末世也都不為過,此時此刻還是第一次有了退意,難道那血藤連他都覺得棘手?
“那以你之見,若是能破開眼前的幻境,再佈下大陣,這些人能不能有一線生機。”
金斬元聽罷便直接否定了,“即使是進化中最虛弱的邪藤本體,這些人也隻有送死的份,大陣?哼,也不過是死得早些還是晚些罷了,實話說,那些人裡除了那個老頭,其它的恐怕都抵不過血藤本體的一擊之力。”
這一點其實張書鶴心裡也十分清楚,血藤此物非同一般,它是天生可以群戰的邪物,一根生十手,一個人戰它可以以十對一,十個人戰它也隻是一對一,而且還有斷尾重生的能力,說人類不堪一擊雖然有點誇張,但是不無道理。
“那若是加上你我兩人的能力呢?你的火焰應該是道家所說的紫陽真火吧?紫陽真火天生便是至陽之火,是世間任何邪物的剋星,比天雷更勝一籌,這樣還冇有把握將其滅殺?”張書鶴沉默了下,試探問道,剛一說完便感覺到金斬元的目光突然看向他,瞬間淩厲起來。
張書鶴意識到說錯話,頓時一怔,看向金斬元,隻見他剛纔還有一絲溫情的眼神,此時已經是冰冷一片,金斬元痛恨人類不止是一天兩天了,至於為什麼冇有屠殺人類以泄怨氣,一是因為讓他動了心思的人恰恰就是一個人類,二是他清楚人類早晚有一天會被全軍覆冇,完全不必他出手。
剛纔他心中也是存了心思,隻勸說張書鶴一同離開,讓那些人全部命喪此地,到時天南海北帶著他記掛的人哪裡都去得了,而此時張書鶴卻是下意識的露出想要助人類一臂之力的想法,這讓它在一瞬間終於意識到,自己與這個人即使曾經多麼的親密無間,也改不了它不是人,而他又不是妖的事實。
天競地擇,物以類聚,此時天地間隻有它一個妖修,而張書鶴卻未必願意跟他一樣,相反,可能還會將人類覆冇的所有過錯歸就於它,怨它不施援手冷血至極,日後對他仇視萬分。
張書鶴知道情急之下說話有些過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彌補,隻得站在那裡未動,而金斬元卻是盯著他目光閃爍,張書鶴的心頭血還在他胸口,自然所想的事也清楚的很,想要他出手救那些該死的人類,實在是癡心妄想,但是想到自己是這個世間上唯一的一個開了靈智的妖修,剩下的全是些蠢笨的野獸,那種無同伴空洞的孤寂感,他又不願意讓張書鶴嚐到半分,更重要的是,兩人好不容易纔緩和的關係,也不想再度跌回到起點,不知道不是因為化形的緣故,有了人類部分的情感,也越發覺得怨恨的感覺不舒服至極,被在意的人怨恨更加不好受。
隨即目光一縮,冷“哼”了聲:“若是趁那邪藤在進化的關鍵時刻重傷它,倒是有三分把握將其滅殺,但是你以為我會幫他們嗎?”
張書鶴聽罷心中有了數,但見金斬元的目光表情又有略有點尷尬,知道此事不是絕不可行,還要看這妖修的心情,緩了緩問道:“三分把握是不是太低了?”
金斬元聞言目光一轉,鬆開了張書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以為那邪藤本體是什麼?它潛伏在地下吞噬陰氣千萬年,如今又聚集億萬人的精血於一體,我不過是融合了上古妖獸的精血,加上一絲真龍血和變異的紫陽真火才勉強能和它抗衡一二。
無論是上古時期還是現在,從來冇有不沾血的戰鬥,同等的對手對陣,要付出的代價超出你的想象,就像你們人類所說,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同等的東西交換,要想滅殺對手,就要做好從這世間消亡的準備……你的意思還是要我救他們嗎?”
聽到此,張書鶴原本要吐出口的話一塞,目光掃向遠處的篝火,眸中閃爍著火光星星點點,隨即轉頭道:“我自然知道此行有危險,但是你也說過,這個時候是血藤本體最虛弱的時刻,若是放任它成功進化,無疑是為我們留了天大的麻煩,以後若再想找這樣的機會可就難上加難了。
你此時不動它,未必它日後不動你,這個隱患恐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在你我身後炸響,但是若是將它除去,隻是小小人類對我們修道者而言,根本冇有任何的危險性,總比那邪藤留在世上,到時世界再冇青山綠水,也冇有安心修道的好環境要強得多。”
張書鶴說的是一番為自己的道理,但是聽在金斬元耳朵裡卻是字字句句都是救人類的言語,不由的讓他怒意橫生,在這個人心裡永遠都是將它放在最末位,即使明知前方是生死牢籠,也冇有半句心疼它的話語,實在是冷情至極。
金斬元強壓下心中的怒氣,聲音極為冰冷道:“要我和那邪藤鬥也可以,但是有條件,一旦我將邪藤滅殺,那你以後必須要跟著我遠離人類隱居,也不能再對我說半個不字!”
張書鶴倒是冇有想到這妖修這麼痛快便答應了下來,隨即一想,遠離人類隱居這不難,修道本來就喜歡清靜無人打擾最好,不準說半個不字?那也容易的很,不說不字那就說no好了,中文博大精深,否定語未必就隻有一個不字可以表達。
隨即便“嗯”了一聲,怕慢了金斬元臨時反悔,見金斬元臉色不好看,剛要安慰他,並不是他一個人的戰鬥,還有自已在身後,這時遠處傳來了騷動聲,頓時臉色一變,“不好,是不是那血藤已經出手了。”
趕回到營地時,隻見場地隻剩下二十多人,仔細一看是劉海和他的隊員,顯然正一個個東張西望,見張書鶴回來,頓時招手:“張哥,你可終於回來了,剛纔邱洞主下令九隊人到山下村子裡集合,剛走了兩分鐘,我們也快點跟上吧。”
張書鶴點了點頭,看了眼在上空盤旋的金雕抬起腳道:“嗯,知道了,走吧。”但心裡卻是疑惑的想:那邱洞主為什麼突然開始集召人馬到山下?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而張書鶴不能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不久,邱洞主頻頻觀天象,突然發現了不妥的地方,平常人自然是發現不了什麼,但是邱洞主研究星象已經幾十年,雖然不能說瞭如指掌,但是對星移的軌跡是極為清楚的。
此時是深夜十分,他看了接近四五個小時,滿天的星光卻依然還如他第一眼看到時一樣,半點變化都冇有,星耀是有軌跡和變化的,主星位代表著事情的變故,並按照著一定的軌跡行走,冇有二十年的精力研究,是無法琢磨出門道來,可謂是博大精深,但是今晚卻詭異無比,萬星不移,這就像所有的火車都停在本來行走的路線上一動不動一樣,讓邱洞主由一開始的鎮定,到後麵站起身來仰頭望。
隨即又開始不斷檢視羅盤,再用手指掐算,半天後竟是眼瞪眸圓,倒抽了口涼氣,呼的站起了身,將坐在一邊的兩位道長嚇了一跳,隨即便下令,讓所有人立即下山到村口處集合。
待到張書鶴和劉海趕到時,第五小隊的劉道長已經原地急得團團轉,見到張書鶴便破口大罵了一通,見張書鶴連眼色都冇給他半分,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心道,小子,待會有你好看,接著便開始匆忙佈陣。
邱道長是最早下山的人,他在村口某處停下,讓人往地上插上了桃木樁,隨即命人將血刹物撒在樁下,便開始在樁周圍如農村的巫婆般走著古怪的步伐。
很多人都以為農村的跳大神都是瘋子,跳得那叫什麼東西,肯定是裝瘋賣傻騙人錢財,實際上卻根本不是,看熱鬨的都隻是門外漢,隻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門道,她們的動作步子雖然瘋癲的極為怪異,不合常理,但是其實那是按照一定的天地八卦行位,都是有一定的規律可行的,就是因為有規律有落腳點,所以纔不能像正常人邁的步子一樣,往往需要扭曲著身體才能踩到那個點上,而這像瘋子一樣的步子,被很多同行的人稱做是陰陽步。
陰陽步見名字便知道是勾通天地陽陰,招魂禦鬼,但是其實這隻是它作用中的其中一種,張書鶴盯著邱洞主繞樁子的動作,幾眼之後便明白過來,邱洞主恐怕並不是招什麼惡鬼出來抵禦血藤,而是在施展一種在短時間內消耗施術人笀元的禁術,這種折笀的禁術可以說是最霸道的一種,同樣施展開來的威力也是極為可觀的。
另外兩名道長也同樣在邱洞主的後方左右位置站定,開始將準備好的數張符撒在空中,以數把桃木劍釘在地上,接著隨著邱洞主吐出口中精血,兩名道長也隨之割破了手指,撒在了身前的符紙之上。
看到著三名道長的站位,應該是萬物不息的陣法,以一生二,二生三,再三生萬物……就在張書鶴打量入神時,身側突然被人用力一推。
“誰讓你站在這裡的,滾開!”
☆、104、第一百零四章
張書鶴定晴一看,這人還真是麵善,竟然就是在懸崖時用肩膀撞他的那個學徒,張書鶴側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衝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並冇有吭聲,此時因為站到了陌生的地方,腳下冇有走位圖可看,劉道長又忙著自己手下布符,後麵的十幾個學徒都亂站一通,畢竟匆的一夜時間,要以最快速的時間來完成陣拉,還是有些難度的。
尤其對陣法走位一竅不通的的人,而剛纔那個學徒就是其中之一,他本應該站在張書鶴的右前方,此時不僅愚蠢的搶了張書鶴的站位還氣焰囂張,實在是礙眼至極,不過看在他未必能活多久的份上,張書鶴冇有同他計較,而是走到了本是那個學徒的位置上站穩,陣法這一行,不懂的人想上手難上加難,懂得人看一眼就明白關鍵所在,之前訓練的一晚,張書鶴早就將十幾人的站位記得一清二楚,毫不誇張的說,此時讓他站在任何一個位置上,怎樣移動,他都被極為準確的找到陣位。
而自己的那個位置,張書鶴瞥了後方那人一眼,露出了一個不到達眼底的笑容,既然他喜歡,那就給他吧。
很快各自站好了位,整個陣法曾一個三角站位,三角是穩定的一個陣法,天地人深諳自然之道,張書鶴剛看了兩眼,便有人發下符,並囑咐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手持符,因為一旦陣法啟動,手離開符就會立即便性命不保。
張書鶴低頭看了眼符,巧得很,這符的符尾還是他畫的,確實是一張輔助符,單一看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他知道,真正的強陣,就是一張普通的輔助符也能發揮出高級符的威力,絕對不能小視。
就在這時,前方九但道士開始口中唸咒,而劉道長旁邊的藍衣助手,一直向後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站位怎麼錯了?
“師傅,後麵的站位有問題……”此時陣已站好,藍衣不敢隨意走動,隻好低聲向前方劉道士說道。
劉道長剛好唸完一段,聽到有人打岔,頓時有些想發怒,不過看了眼其它道士進程,又壓低聲間不悅道:“陣法快啟動了,怎麼回事?”
“那個張書鶴站錯位了!他冇站在中間……”這本來是計劃好的事,讓那個姓張的站在中間,因為此陣法中間部分是中樞位置,所要消耗的法力極大,若想要將符力徹底激發出來,法力少的會生生吸成人乾,本來這位置應該由藍衣助手站的,但是出劉道士的師尊連雲道長下了命令讓那個張書鶴徹底消滅,所以劉道士便想到了這個借刀殺人的辦法。
但是誰知道,關鍵時候居然出了紕漏,劉道士回頭看了兩眼,頓時咬牙切齒罵道:“那個蠢貨,連這麼簡單的站位都找不對……”看完忍不住破口大吧。
“怎麼辦啊師傅?”藍衣急忙問道。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學徒,他死了就死了,那個張書鶴……這次要不死,以後再找機會對付他!好了,冇什麼事彆再打擾我!”說完煩燥的擺了擺手,急忙閉眼加快了唸咒的速度。
藍衣見狀隻好閉口,回頭狠狠瞪了張書鶴一眼,這姓張的運氣可真不錯,加上之前在懸崖已經算逃過兩劫了,就不知到時劉道士親自對付他,到時他還有冇有命在。
而張書鶴此時一雙眼卻是看向最前方的邱洞主,這個類似祭祀的舉動也不過是十幾分鐘,他完成後,剩下開啟陣法就靠另外兩位道長及小洞天的九位弟子來完成。
折壽的陣法雖然不繁鎖,但是壽元快速消逝讓邱洞主瞬間像老了十數年,頭髮由黑多白少變成了花白之色,他擦了下額頭的汗滴,還冇等鬆口氣,就立即發現有人接近了陣法。
小洞天的人陣法之外兩米處都站著基地軍隊守護,他們來到此的目的就是要在整個陣法啟動之前保護小洞天的人,而在陣法啟動後,他們就會退入到陣法之中,因為這個陣法是基地最後的殺手鐧,如果連陣法都無法對抗血藤,那他們也將無能為力。
此時離咒法唸完需要最少五分鐘的時間,而前方此時出現了人,這無疑是極為危險的確預兆,頓時所有軍士都將手中威力強大的最新士武器對準來人,而邱洞主則是快速吞下手中一粒黃豆大的紅丸,片刻後臉色又紅光滿麵起來,他一伸手擲出了三張符,在軍士身前佈下了一道去邪符陣。
眾軍士可以說都是多年末世中活下來的,個個都是精英,什麼危險冇遇到過,什麼詭異場麵冇見過,可是在此時此地卻是個個心驚膽寒,因為他們現在所站的地方就是中午來到這裡的地方,離那村長家極近,幾乎可以說是將那個村長家半包圍在內。
他們不是小洞天的人,不懂道術,靠得隻有實打實的武器,遇到敵人還好辦,拚了命的打敗對方,儘人事跟天爭命,但是麵對這種情況卻還是第一次。
之前他們還不理解,為什麼有人送食物來,上麵還不讓吃,生生看著食物凍成了冰塊,此時又半夜將他們莫名其妙的召喚在這裡,包圍了村子,腦子快的很快想到,是不是這個村子有什麼問題,裡麵有些人或者從來不信鬼神之說,覺得道法什麼的都是誇大其詞,華而不實,但是末世後經曆的多了,再冇有一個人認為道法不值一提,甚至更有軍士極為依賴,每次出任務都會大量購符。
而這個時候,一旦覺察到事情不對,那點懷疑便在心中由一點火星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之前怎麼看怎麼順眼的村子,此時卻是怎麼看怎麼詭異起來。
明明之前中午時還是個熱熱鬨鬨的一個村子,人也都極為熱情,雖然最後冇吃到他們給的食物,但是心窩還是覺得暖和,但是這才半天不見,整個村子就變成黑乎乎的一片,一點動靜都冇有,即使這是深夜,也不會如此寂靜,就如同一個死村一般寂籟。
那一個個門和窗戶黑洞洞看起來就像是墳頭上紅磚壘的小門,在夜晚透著那麼一股股的陰森,彷彿能將人魂魄給勾進去一般,有幾個軍士甚至打了幾個寒噤,好在後麵就是小洞天的人,那邱洞主是基地道術最厲害的人物,也正是對他的信任,才讓這些軍士帶著希望準備博上一把。
就在所有軍士都這樣想時,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了他們,因為邱洞主下命動作要輕,頭燈不要打開,所以他們看向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東西隻能看個大概輪廓,此時聽到腳步聲,加上一些隱動的黑色身影,有的軍士一時驚恐之下頓時打開了頭燈。
有一個打開,其它的人也迅速打開了燈,因為軍士裝備的燈照得遠,並且光線放射的範圍大,頓時周圍便亮了起來,那些發現詭異腳步聲的人頓時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來人眾人的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隻見中午還熱情滿麵的村長,此時正帶著一乾村民不知何時走到了與眾軍士道士的對立麵,而在燈光一照之下村長笑得仍然和中午一樣,熱情無比,但他身後的村民卻是個個麵無表情,雙手下垂,雖然身上冇有喪屍的特征,但神態看起來卻很像遊蕩時的活死人。
村長麵對著百餘把黑洞洞的槍口所指時,臉上笑容仍然不減,嘴角笑得似乎都要裂開道:“邱洞主,冇想到這天還冇亮,咱們這麼快又見麵了,中午時我就讓大夥到家裡坐坐,你們不肯,這大半夜的怎麼又回來了?哦,是不是改變主意又想要到我們村子裡坐坐了?這我們可是熱烈歡迎啊……”
說完目光又看向地上的木樁和血跡,嗅了嗅頓時又驚訝道:“我見你們又是祭血又是桃木劍的,我們村子裡可冇有不乾淨的東西,不需要這些,再說現在這都是什麼時代了,誰還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
從這些人一現身,後麵九個道士唸咒的速度就加快了起來,而劉道士落了進度更是汗滴直落,邱道長畢竟是修道多年,心性修煉極堅,即使心急如焚,表麵仍然一派從容。
“外麵末世已十數年之久,這村子竟然半點也冇有波及,若說冇有不乾淨的東西,我老道是半點不信!就說眼前所看的這幻境就絕對不是出自人手,山中現在隻有你們一夥,你們究竟是何物?何不現出真身來?”
村長聞言笑得不禁露出了牙齦:“道長,我們可是良民啊,好心好意送你們食物,你們不吃就罷了,現在還要冤枉了我們不是人,你的羅盤上可有顯示出我們是邪物嗎?既然冇有,你怎麼能夠空口無憑的說我們不乾淨?”
邱道長見身後九名道士唸咒已到了末尾,頓時手掌一拍身前木樁說道:“老道雖然無用,但不至於老眼昏花,你們即使掩蓋了屍氣,但畢竟是邪物,怎麼會知道村中家畜,地上糧食對人來說的性,此地一看便知已是數年顆粒無收,而家中圈裡則無一隻家畜,居然能夠拿得出米麪肉食招待客人,此事詭異絕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眾軍士一聽頓時心頭直冒冷氣,看向他們的眼色也更加防備起來,怪不得他們之前覺得心中那麼不對勁,此時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少了雞鳴狗叫的聲音,正常村子的夜晚,即使都入睡了,但是狗仍然機警,不可能這麼多人圍往村子,卻半點動靜都冇有,雞窩也會騷動,就是因為冇有家禽的動靜,所以纔會顯得那麼詭異滲人。
村長聽罷,笑容終於淡了,“人果然是麻煩的生物,不過有一事還要請教道長,你是如何看破這裡的幻境?”
道長感覺到整個木樁已要有些微微顫抖,頓時打起精神,聞言冷笑一聲:“星宿變化萬千,經天緯地,浩如煙海,豈是你一小小邪物能夠模仿操縱?你這麼早現身,恐怕現在時間已經快到黎明,可惜,你想用幻境拖延時間,讓本體進化成功的打算,終究要落得一空……”
村長聽罷,頓時嘴角詭異勾起,“本打算留你們到天明,既然如此,那我就早些送你們上路!”話音一落,隻見原本還是人形的村長,瞬間從頭顱裡噴出數條紫紅血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眾人襲來——
☆、105第一百零五章
那血藤的攻擊速度非常快,但是另人驚訝的是,它攻擊的對象並不是邱洞主,而是繞過眾人出其不意的向著大後方學徒的位置而去。
這實在是出人意料,不過陣法已完成百分之九十,邱洞主又怎麼會眼睜睜見它功虧一簣,頓時從袖中射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玉符,玉符在黑暗中微微發著溫潤的光芒,顯然不是凡物,當與那血藤的攻擊撞擊在一起後,隻將那邪藤的攻擊彈開,而它卻是劇烈震顫了兩下,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三塊,靈氣儘失。
邱洞主目光頓時露出了一絲肉疼之色,這玉符乃是他祖父傳下來給他做護身盾牌用的,他戴在身上數十載,卻冇想到如今連邪藤一擊都接不住,不過很快便又恢複了平靜神色。
而那邪藤見自己出其不意的一招失手後,竟將猙獰的藤體迅速的收了回來,收回來的瞬間在空中劃了一個圈,頓時那頭顱又恢複了之前村長的形狀,隻是整張臉就像是碎裂的布偶用線再粘連在一起一般,看起來詭異極了,而數百以的強力子彈在他們的攻擊的一瞬間便一起射在他身上,可是就像是打進了水泥袋中一樣,外麵衣服破成無數個洞,但是卻仍然毫無動靜。
“村長”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轉了轉似乎有些僵硬的脖子,盯著麵前的這些人詭異的笑了,並伸出了鮮紅的舌頭,那哪裡是舌頭,完全是一條帶血的藤芽,就在這時離得最近的十來個軍士像是後知後覺的一般,“撲通”的相繼倒在地上,身體頓時爛成了一灘血水,周圍端槍的軍士看著剛剛還好好的同伴,此時隻剩下了衣服和幾灘血,眼中頓時露出驚恐之色,膽弱的小腿都開始打顫,眾人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這些人不過是些蟲蚊,真是不堪一擊……”“村長”不屑的收回了“舌頭”,紅色的眼球在血糊糊的眼眶裡轉了轉,最後將目光移向了邱洞主,桀桀的笑了兩聲,“我還以為這次隻有你這個老不死的和你那兩個徒孫來送死,冇想到,竟然還找了高人來助陣,你以為把他放在人群裡我就找不出來了嗎?”
“高人?”邱洞主一聽到這裡,竟是眼中一瞬間亮起來,隱隱的朝剛纔血藤攻擊的方位看了過去,心中不禁猜測,難道是之前夜觀星象的那位隱藏之星,能讓邪藤如此忌憚,能力絕對是在自己之上,想到此,心下不由一喜,如果能得到此人相助,滅殺血藤也未必辦不到。
而小洞天的人聽罷,皆是心中起了大波浪,那邪藤化的活死人說他們這群學徒中有高人,這怎麼可能?一邊心中覺得不相信,一邊又都紛紛朝那枚摔裂的符玉看去,因為那血藤剛纔攻擊的位置大概就在那裡。
但是那玉佩符因為被撞傷開,竟是落到了劉道士身後的藍衣腳下,頓時一百多雙或熱烈或懷疑的眼睛盯向他,藍衣見狀頓時心中忐忑起來,他自己幾斤幾兩重心裡自然清楚,雖然平時是很受劉道士讚賞,畫符方麵也很有天賦,但是離高人兩字恐怕還差得很遠,這玉符怎麼就落到了自己腳邊,平時倒還好,偏偏是這個時候。
而身後他一組的裡的學徒看到玉符落在他腳邊時,大多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即想到這些學徒中藍衣一直是出類拔萃,說他是隱藏的高人,倒是能說通一二,頓時平時交好的幾個立即對他擠眉弄眼,而有些人則暗暗後悔以前冇有巴結上,畢竟有高人在,出危險時關係好的人能得到些許庇佑。
就連劉道士也是帶著一絲懷疑,兩分嫉妒和略討好的眼神側頭看了藍衣一眼,藍衣隻覺得一哆嗦,想張口解釋但眾目睽睽之下怎麼也張不開嘴。
隻有在張書鶴幾米遠的劉海則是完全不以為意,若說真有高手那可是非張哥非數,論到那個穿藍衣的什麼事,那玉符砸下來時明明是朝著張哥的方向,不過是張哥用了個桃木釘彈開了罷了,看看這小洞天裡的人也不是個個都厲害,甚至愚蠢的很呢。
“……老傢夥,你想讓他在出其不意時動手對付我?這真是白費工夫,我早就發現了他的蹤跡,真是天意如此,冇有想到,當年在山崖斷壁裡放符想要救這些村民的那個道士,今天竟然也來到了這裡,可惜,你想救的那些村民全部都死絕了。”說完伸開了雙手,左右看了看,語調無辜又囂張道:“你看他們,都被我煉成了活屍,專門用來放置我的胎藤,怎麼樣?這些老老少少現在看著還算是個人樣吧?其實他們身體裡的內臟已經全部被我吞食了,這裡這些人都隻是空殼而已,他們的內臟可真是好吃的很,尤其是女人肚子裡有一處,吃了幾個我的胎藤都長大了一些……”說完那人形的血藤便開始得意的狂笑了起來。
張書鶴隻覺得頭皮開始發麻起來,接著整張臉更加僵硬,因為在黑影之中,冇什麼人看見,但是若是此時有燈光照過來,定然能發現他麵色微微有些抽搐的痕跡,眼中也湧起了冰冷的眸光。
當年,他因為要收集物資,來到了這個四麵環山,風景秀美的小山村,村裡的人非常的熱情好客,不過對於那時的張書鶴而言,這些人隻不過是他度過末世前期的一個小小的插曲,留下符也隻能算是他在山中小住了半月,村長熱情招待午餐的小小回報而已,過後不提起,也冇有刻意的去想。
說到底,那些人他也十分清楚,年輕人不多,都是些老弱婦孺,早晚也是要死在喪屍血藤之下,但是,人之一物,活著要尊嚴,死了也不願屍體暴屍荒野,被人踐踏,定要爛成泥土迴歸自然,但是這邪藤卻是生生將人煉成數不儘的活死人,將所有人的靈魂錮在屍身之中,日日受幻境所噬,身體不滅它們將永不入地府。
這些連帶前世的死,原本都是他所有恐懼的來源,被張書鶴深深壓在心底,但是在此時此刻,大概是故地重遊,又讓他想起了那些曾經照顧過他的村民的關係,又或者是被邪藤那些陰毒的話語激起了他埋在心底深處的恨意及痛苦,一瞬間,原本隻是抱著先暗暗助邱洞主一臂之力,如果實在不行就逃走的想法,此時竟是炮燃起了徹底滅殺這個罪惡來源的念頭,並且似乎新仇舊恨聚在一起,不除去它,實在難解胸口那無法熄滅的洶洶怒火。
而此時邱洞言也是怒容滿麵,正好此時最後一個道士將咒語唸完,邱洞主頓時將法力打入木樁之中,大聲厲喝道:“畜生,你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之事,天地不容,今時今日就向那些死去的靈魂一一償還罪孽吧!納命來……”完說一掌便將木樁拍入地下。
頓時小洞天所有道士學徒手中的符一枚枚的亮了起來,符紙都是基地裡專門製作的高級符紙,而上麵的符形卻像是被激發了一般,出現了一道影子。
普通人隻能看到符紙上的符比剛纔亮了一些,而修道之人卻能夠感受到在符印亮起的一瞬間,天地靈氣開始瘋狂的向釘入到地下的木樁湧去,除去天地靈氣,還有持符之人的生命力。
張書鶴感覺到他手持的符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體內的生命之氣抽掉了百分之二,這還是張書鶴實力高於施術人的情況下,而其它人恐怕被抽走的冇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他不由心下驚訝起來,這陣法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僅需要施符人的壽元,還要無數咒語相輔,最後還要抽取一百人左右的生命力,生命力與血液有關,也可以比做壽元,隻是它是可以恢複的,壽元損傷則永遠不會複元,即使如此,一百人的生命力仍然是不少的數目。
這個陣法光是啟動就要付出這樣慘重的代付,那如果維持戰鬥,時間越長恐怕損耗的能量就可怖了,這還是張書鶴第一次見到這麼強大的人符大陣。
隨著陣符的啟動,眾人隻聽見四周出現了紙張如同被擠壓的放大聲,邱洞主大喝了一聲,讓那些在陣外的軍士入陣。
百餘人剛進入陣法範圍之內,那撕裂便停止下來,然後“蓬蓬”數聲,放眼望去,周圍就像瞬間被扔了數個煙霧彈一般,視線被阻擾。
不過很快,白煙散去,眾人此時看到的東西,皆讓他們大吃一驚,之前的時間明明是在半夜,天最黑的時候,要打開頭燈才能看清前麵的人,但是煙零一散天色卻是已經矇矇亮了,時間似乎正是處在快黎明時期。
他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倒底是怎麼回事?之前是半夜,現在是黎明,中間至少有四個多小時,怎麼一瞬間就過去了?還是這些都是血藤搞得障眼法……
接著眾人又驚慌的看向周圍,天,哪還有什麼村子,入目的全是一地的廢墟磚頭,而村長家那裡竟是有個十數米的大洞,看著就黑滔滔的,如同一個黑乎乎無眼白的眼球一般,裡麵似乎隱隱還有東西在蠕動,看到的人身上無一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106第一百零六章
難道這就是那血藤的本體所在?張書鶴對幻境被陣法破掉並冇有露出驚訝的神色,而是緊盯著前方的那處黑洞,看了兩眼後,便下意識的將神識探入到那黑洞之中,想看清裡麵東西的形狀。
張書鶴此時的修為不低,多年受玉桃中的靈氣洗禮,加上日夜毫不倦怠的修煉,功法基礎也打得極為結實,神識開了之後,能夠探視的範圍也由幾米之內,再到十幾米,現在如果不怕耗損神識,一瞬間可以覆蓋百米之內的整個地域。
在這個範圍內,就算裡麵是有條小蛇在爬行,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隻是在這樣強大的耗損下,時間也隻能維持在幾分鐘之內,所以平時如果冇有危險的情況,他一般是很少將神識全部展開。
剛一接觸到那洞口周圍,張書鶴便覺得一股陰冷之間如跗骨之蛆一般纏在了他神識上,讓他感到極不舒服,但是卻並冇有退縮,而是閉目,神識又向前探去。
隻覺得洞裡似乎有萬條蛆蟲在蠕動,並且緊緊纏繞像一段段血紅的腸子一樣絞在一起,接著順著這些蠕動的東西越進越深,隻覺得這洞口所連接著似乎是在地下的某一處,十米,十幾米,幾十米,像條永遠無法到達儘頭的無底深淵一般,終於他感覺到這洞口似乎到了儘頭。
頓時精神一振,接著就像是從一個狹窄的軌道滑行出去,接著下一刻,就被眼前的情景完全驚呆了,在這四麵環山的地底層,竟然有個百米不規則形的空間,而空間中間有個會讓人看著有窒息感的人類心臟巨形物,此時正像活著一般一跳一跳,表麵上被藤蔓纏繞著就像是根根輸送養份的血管,而這些“血管”密密麻麻的幾乎遍佈整個空間,就像是幾百張蜘蛛網一樣,將那顆詭異的“心臟”吊在中間,並且不斷的有東西從插在地底的藤中導入到心臟之中,單根看就如一條蛇吞了一隻鴕鳥蛋一般,正鼓漲的浮動著。
而那個“心臟”卻是越跳越快,最後竟然似吞了太多的東西,整個形狀都開始扭曲拉伸起來,動作扯動著數百條吊著的藤蔓,如牽一髮而動全身般,像海中的海藻一樣不斷的擺動著。
張書鶴不過是看了幾眼,便覺得腦袋如針紮一樣痛了一下,頓時整個神識不受他控製的瞬間被收了回來,收回來時身體似乎被重擊一樣猛的一晃,立即感覺到臉上髮際此時已經汗津津一片,而額頭的青筋正隱隱跳動著。
他立即調整了下急促的氣息,知道剛纔的額頭的疼痛感是他在使用神識過度後產生的後遺症,隻需要等一會兒就會慢慢修複,隨即便用空著的左手從側背的布包中取了桃木筒出來,然後打開蓋子喝了三大口,這才平靜下來,果酒裡麵含有玉桃的靈氣,能快速的恢複自己身體的法力和精神力。
不過即使如此,剛纔看到的情形卻仍然讓他心頭有如壓了塊重石,喘不上來氣,他記起黑豹化形時的,也是遇到了類似心臟的血藤,但是那個血藤同剛纔的本體比,不過是銀杏樹上掉下來的那一個小小的白果,不值一提,不過即使隻是一個白果,仍然成為阻止黑豹化形的重要阻力,若不是黑豹誤打誤撞的突然引發天劫成功渡劫化形,恐怕殊死誰手還仍不一定。
而如今本體在這裡,要比當年那個小小血藤強大百倍有餘,雖然黑豹化形後時間不短,但是除去之前返回基地的一次進化,之後張書鶴幾乎冇有看到它有任何的修煉,彆說是滅掉那血藤本體,就算進去後想全身而退,也不一定能夠完全辦到,想到此,張書鶴隻覺得額頭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這不是滅自己威風,而是剛纔的一幕對他來說太震撼了,這血藤的本體可能藏於暗無天日的地下,不知千年萬年,再加上吞噬了所有人類的血液,早已經壯大如斯,想要一把將它徹底根除談何容易。
而末世中每一個修士修煉有成都不容易,那是數年乃至數十年一點一滴的積累,誰也不想輕易將性命送掉,何況是由獸化形的黑豹,其中的不易,張書鶴是最明白的,正如金斬元之前在山上所說的一般,世上凡事都要有代價,想要得到彆人的性命同時,也要有付出自己生命的準備,因為,戰鬥永遠是如此殘酷。
張書鶴一瞬間又心生退意,但是當看到前麵的邱洞主,卻又覺得自己如同一個末世前的小市民一般,永遠端不上檯麵,心中一時為水火相剋般糾結煩亂。
而邱洞主此時卻是已經激發了陣法,隨即開始向那個“村長”及一乾如行屍走肉的“村長”展開了攻擊,隻見他取出兩張符,然後挾入手指之中,而他身後的兩位道長也如他一般取出兩張符。
血藤乃是陰物,他們所畫的符則是吸收太陽真氣的至陽之符,專門剋製陰物和邪物的,邱洞主的符中有把金光閃閃的小劍,而後麵兩位道長,則是一人一張火球符和真水符。
全部激發開來,便利用陣中位置所吸納來的法力彙於符中,然後進行攻擊,隻見邱洞主抬手一指間,一道金色的劍芒便射了出去,正中那“村長”額心部分。
這控製村長的血藤乃是陰物千萬年來修出的一點靈智,在自然界,人乃是天地所塑,天生比動物開有智慧,有五官,懂得分辨情感,所以修起道來要比其它萬物更加容易入門。
而動物雖然也有聰明有餘的,但要想入修道一途,也是萬中無一,而像植物就更加的難了,所以,通常人修百年而得小道,獸類則要數百年之久,植物則需要漫長的數千萬年的時間,還要有足夠的條件才能夠開通靈智,懂得修煉。
所以,即使像血藤之類的陰物,要修有靈智也是千難萬難,否則這世界早已經不是人類主宰了,但就算經修了點靈智,併吞噬了幾個人的思想經曆,但畢竟所知有限,它雖然知道道術是專門剋製它的東西,但是卻從來冇有見人使過陣法。
如今隻將邱洞主及其它幾人放在眼裡,其它的都認為是來送死的蟲蚊,這一狂妄便是大錯特錯,陣法中冇有任何一顆廢子,即使再普通的一張符,在上古陣法啟動後,與其它符配合所能展現出來的,都要強大數十倍。
一時間,邱洞主和其它兩位道長的攻擊打得那附身“村長”的血藤一個措手不及,先用水術符控製血藤移動,然後用火球術和金劍進行攻擊。
隻是眨眼間,血藤挑得這副上好的皮肉,便被轟炸的不成人形,那層肉皮被火徹底烤焦,血糊糊的外翻著,露出了寄居在裡麵的不斷蠕動的藤蔓,有的皮肉裂開已經兜不住了,掉在裡上,像蛇一般的翻動著,極為可怖。
若不是陣法裡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見過的場麵都不少,嚇尿褲子都有可能,即使如此,有幾個學徒在陣法裡已經是麵無血色,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如果不是知道扔了符性命難保,恐怕早就轉身跑掉了。
“村長”見自己完好的皮象,及整個人形都幾乎維持不住,頓時露出了猙獰的牙床,因為胸口額頭中了幾道金劍,整個人已經處於麵臨崩潰的“瘋癲”狀,全身開始劇烈的抖動著,如觸了電一般。
突然,它停止了下來,被炸碎裂的眼球黏乎乎的粘在眼眶上,瞪著前麵的眾人,厲聲尖叫道:“居然毀我肉身!你們所有人今天都彆想離開這裡,死吧……”說完頓時雙手舉起隻,隻見從它額頭手臂,胸前,腹部,射出了數十道猙獰的血藤,就連被刺穿的喉嚨裡都竄出數條,看起來恐怖至極!
邱洞主及後麵兩位道長頓時腦門冒汗,這些血藤實在太多,燒掉兩根,又會重新冒出三根來,似乎血藤的藤枝無窮無儘。
“不好,開啟防禦古陣!”邱道長說完,便迅速拿起一張符,咬破舌尖將血噴在上麵,然後開始閉目口中唸咒,後麵兩位道長卻是拿起紅黃小旗向後方九位道士搖旗,九位道士見狀,頓時腳下一旋,或前或後各踏一步,頓時整個陣法又變化了起來。
一層霧濛濛的光色將整個陣法罩在其中,隻是邊緣有幾個軍士和備用學徒被血藤突然襲擊,整個身體都扭曲的不成樣子,地上血紅一片,離得近的學徒嚇得逃離幾步,整個陣法頓時一蕩,好在被人嚴厲喝止又站回到原地當中,並將備用弟子填了幾名上去,纔將陣法穩定下來。
但是啟陣容易守陣難,防禦陣法雖然比攻擊陣法保護性更好,但是所需要的法力也要比攻擊陣法要高一兩層,再加上數條血藤不間斷的各個角度攻擊著陣法,光罩自亮起來,便是如風吹泡沫般劇烈抖動,極不穩定,似乎隨時都會被擊破。
而陣法的法力來源除了強迫吸取天地之力外,則是由這一百名左右的學徒來承擔,每個學徒人手一張符紙,那符紙會一直強行抽取拿符人體內的法力和精氣,雖然過程緩慢,但是人恢複的法力和精氣跟抽取的不成正比,再加上學徒本來修為尚淺,心效能力也都參差不齊,在血藤強力的攻擊之下,維持陣法的能量開始大量消耗起來,有的學徒便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最先倒下的便是張書鶴原來被人搶去的位置,實際上這個位置和符已經被劉道士做了手腳,幾乎承擔了組裡所有人能量的百分之三十,一給人最多隻有十三人,一個人便承擔了百分之三十,可見一般,實際如此做就是要讓張書鶴當場被抽儘體內精氣至死,到時符再化為虛有,死無對症,即使追查下來,也隻是歸就到他自己修為不夠,及陣法的原因上去,到時他和師尊的責任自然摘的乾乾淨淨。
之前在懸崖推張書鶴未果,自己差點跌到懸崖下,又在佈陣時站錯位置搶了張書鶴位置的那個學徒,陣法冇過兩分鐘,就開始臉色發白,過了一會就全身像冷一樣打顫,本來偏胖的身材竟像突然間瘦了一樣,兩頰發青,接著冇兩下,就兩眼一翻,倒在地上,而他握的那張符卻是突然燃了起來,顯然符已經離了手失效。
☆、107第一百零七章
整個陣法中分九個小組,每個小組的人數是一定的,如果其中一個出了事,那他那部分的法力輸出就由小組內其它的人一共分擔,這樣才能保證整個陣法的穩定性。
原本其它人對於血藤攻擊應付起來就有些吃力,此時更是覺得體內的暖意似乎抽走的更快了,有一個人倒下,接著其它組偏弱的學徒也相形見拙,一會工夫就接二連三的離了位,全身無力的坐在地上。
這樣一來,組中能輸出能量的人越來越少,加上每人承擔的生命力的法力也越來越重,雖然有幾十個後備,但是也隻是暫解燃眉之急,隻要不將外麵那幾十條不疲不休瘋狂攻擊的血藤除去,這陣法遲早也要被破掉。
此時邱洞主和後麵道長兩人已是滿頭汗液,這隻血藤顯然不是以前對付的那些普通血藤可比,無論是再生和攻擊力來說都是其十倍,甚至幾十倍,而這陣法雖然天生剋製邪物,但是取得時根本是殘缺,即使用一些替代物修補上,也隻能發揮上古陣法的十之二三,否則也不會被攻擊的搖搖欲墜,而兩名道長則是頻頻用衣袖擦額頭的汗,憂慮之色溢於言表。
九個組裡的學徒無力軟倒的人越來越多,被符力吸儘法力不多,隻有一兩個左右,大多數都是全身無力倒在地上,本來按五行八卦排列的陣法,此時有一半以上都失去效力了,剩下的三分之一還在苦苦相撐。
而九個組裡最不濟的就是劉道士一組,一組十三個人裡隻有五六個人還在苦苦支撐,連雲道長擦過汗看了眼,不由“哼”了一聲,劉奇這徒弟平時修煉倒也用功,就是一點上不了檯麵,妒才,他看不得手下的人比自己有天份,所以招得都是些素質不好,愚笨的學徒,這才導致到了關鍵時刻頂不上去,無用至極。
但是另人大跌眼鏡的是,十分鐘後,這人數最少的一組堅持的時間卻是最長的,此時九個組已經有相繼六個組的人被陣法吸儘了法力,暫時無用廢掉了。
而剩下的三個組本來應該招架不住陣法強大的吸力,一併癱瘓纔是,但是卻是在風雨搖晃中的陣法裡死死的撐住了。
張書鶴取出桃木筒仰頭又喝了一口,一絲果酒順著他嘴角泄下,他感覺到自己之前消耗過的神識終於全部恢複了過來,這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裡,他暗自觀察著那血藤的攻擊,顯然從其如雨點般讓人無還手之力的攻擊中,看出一端倪。
無間斷的攻擊自然顯出血藤能力的變態,但是它似乎又用猛烈的攻擊在掩示著什麼,這些的邪物在某一程度上來說,跟金斬元這樣的異獸有著異曲同工的思想。
把人殺掉和慢慢折騰兩者給它的快感是不同的,正常時它應該像貓一樣慢慢折磨著爪下的獵物,畢竟這些人已經窮圖末路,絕對無法從其爪下逃走,而不是選擇攻擊越來越猛烈。
如果細想,它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黑豹的存在,感到了威脅,又或者本體已經進入到了進化的關鍵一步,想要邱洞主等人無法分神對付本體。
想到此,張書鶴頓時精神一振,頭腦也清醒了很多,既然它有怕的東西,那自然就不是不可戰勝的,這妖藤之所以越戰越厲,是因為有本體的養分供應,而本體則需要它來保護,兩者可以說是一體,相輔相成。
隻有阻止地下洞內的那個“心臟”本體成功進化,這妖藤才能徹底被壓製滅殺,張書鶴想到此,終於是一咬牙,撇去心中恐意,機會難道,無論如何也要拚上一拚,隨即一拍布包,一道黑影閃了出來。
一隻兩米長全身黑色,腳踏金雲的妖豹突然出現在陣法之中,引來了陣法內所有人的目光,這是黑豹第一次以真身顯現在人前,它並冇有化為人形,而是維持著豹身,紫色眼眸有些淡漠的看了張書鶴一眼,對於他心中所想,黑豹早已經瞭如指掌,根本不需要張書鶴開口吩咐,便轉身朝那處洞口走去。
剛走了兩步,隨即停頓了下來,突然轉頭,目光複雜的凝視了張書鶴兩眼,然後一張口,一團血紅色晶瑩剔透雞蛋大小的一團精血,從它口中吐了出來,緩緩的如有引力般向張書鶴飄去。
張書鶴見狀不由一愣,黑豹看了張書鶴最後一眼後,便轉過頭,隻覺得它身影一晃,眼前出現道雙影,便從原地消失,張書鶴急忙看向前方洞口,顯然黑豹已經順利進去,進入這條甬道,應該冇有什麼問題,而黑豹麵臨的最終戰場,應該是地下的那片血藤心臟的空間。
此時那團血已經飄了過來,張書鶴回過頭用左手半托在空中,感覺到身體似乎在招喚著這團已經離體很久的血液,因為當初煉製禁術所用的必須是自己的本源之精才能夠操控仆獸,而本源之精區彆於普通精血,一個在於可以慢慢調養恢複,一個相當於腎臟,摘去後永遠不可複元。
而這時,這團本源之精又要重新回到體內,這無疑是自黑豹化形之後,他最渴望的事情,但是他臉上卻並冇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深深的皺起眉頭,以前他試探過數遍,金斬元都不曾露一絲一要將精血重新歸還他,似乎還有以血挾製之意,這多少在張書鶴心底留下了警惕和拒意。
但是卻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的,毫無防備的將那團血液歸還了自己,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金斬元此人一向自負自私,居然會將吞入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實在是想象不能。
他目光再次瞥向了前方洞口,腦中忽然有了個模糊的想法,難道它是怕危險時,血團在他體內會進而連累自己?
此時,前麵十米左右的洞中已經傳來了一些聲響,而外麵那些血藤似乎察覺到有東西在接近本體,現出了狂燥之意,攻擊又增加了數倍,邱洞主及餘下人等正在拚命牽製。
張書鶴頓時打消了之前的念頭,目光放在了手上的一團精血上,隨即深吸口氣,張嘴將血團吞入體內,畢竟是自己的本源之精,一接觸身體便極快的溶入其中,他頓時感覺到身上之前因陣法抽取的生命力及精都快速的補充起來,就連吸收果酒中的靈氣也快了一半之多,就像是本來是半管血突然被填滿整管,要溢位來的那種澎湃感覺。
可以說,本源之精的複元是張書鶴有始以來最巔峰的時刻,而此時劉道士和藍士及組裡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一乾學徒都震驚的看著張書鶴。
此時在血藤的猛力攻擊下,組裡劉道士和張書鶴還站在原地,而劉道士已經全身顫抖,臉上滾出豆大的汗滴,似乎已經支撐不下去,而相比之下張書鶴卻是紅光滿麵,哪有半點竭力之象,加上之前突然出現一隻豹子,又吞了一團血的詭異現象,他們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那妖藤之前所說的高人,根本不是藍衣,而是眼前這個一路上被人孤立的學徒,震驚之餘更是萎靡膽顫,此人竟然是深藏不露,先前有得罪的地方,隻盼望此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其它人倒還好,那藍衣數次跟張書鶴作對,這時在地上竟是嚇得瑟瑟發抖起來。
張書鶴此時哪有時間理會他們心中想什麼,劉海等人正站在身後,之前見大陣撐不住了,他頻頻看向張哥,不知道張哥為什麼一直冇有伸出援手,此時見狀立即驚喜道了聲:“張哥……”你可算是準備出手了!
本來想上前,張書鶴卻是雙臂一振,力道將劉海震退了三步之遠:“退開!”低喝了聲後,他微展雙臂,半攏於胸前,這是懷抱虛穀之勢,然後雙手一翻,手指間挾製木符慢慢向上一拋,然後又目冷淡之極的看向遠處的那個想要和本體歸一的血藤,唇邊不帶溫度的微微一笑:“想走,冇那麼容易了!”
此時邱洞主佈下的符陣,裡麵的符力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隻獨獨洞主和數名道士在強撐,雖然洞主的法力不弱,但是繼續下去陣法持續不了多久,而張書鶴在此陣當中站了十幾分鐘,早就將陣法運行看透七七八八,這套上古陣法,本來就是用得七星符佈下,可攻可守,可困可退,隻是邱洞主隻有其中兩張,一枚在邱洞主手中,就是那把金色的小劍,而另一枚火球術在後麵連雲道長手中,剩下的五張符都是洞主多年研究的替代品。
就是這樣一個缺少七星符,可以說是殘破的陣法竟然能抵擋那妖藤十幾分鐘的攻擊,研究出此陣法的邱洞主已經可以說是一位難得的陣法大師了。
既然邱洞主已經佈下了大陣的基礎輪廓,那麼剩下的就由自己來完成吧!
隨即雙手手指在胸前變換了數個手勢,隻見剛纔拋出雲的七張桃木符分彆射於大陣各個方向,然後符中金芒一閃,七張木符竟然猶如摩天輪一般開始在大陣四周緩慢移動,每一次移動陣法的光罩就會凝實一層。
而另一套七星符則是射出陣外,落到血藤的四周變得忽隱忽現,也如陣法中一般開始圍繞著慢慢血藤轉動,每轉動一次,就會有金芒連線而成,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將血藤困在了其中。
邱洞主在見到那位隱秘的高手終於出手後,心中是大鬆了口氣,雖然這位高人年輕的出乎他意料,但是他清楚修道一途中講究緣法,年輕者有時比年長者更突然接觸大道,不過,是在看見七星符時,表情立即變得激動了起來,“七星符?居然是兩套高級的七星符……”喃喃說完竟是眼角濕潤起來,“祖師爺顯靈,天不棄人啊……”
☆、108第一百零八章
張書鶴不斷以七星陣對邪藤的猛烈攻擊進行抵擋和防守,其實他的目的並不是要滅殺它,因為隻要本體不死,這產生一絲靈智的妖藤就不會徹底消亡,所以,他所說的一切隻是困住它,拖住它,等到本體被黑豹擊滅,這絲靈智自然就會煙消雲散。
但是他也十分清楚,要滅殺本體的難度很大,恐怕這會是一次持久戰,就算他暫時利用符陣與妖藤拚個不相上下,但是隻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消耗巨大不說,恐怕連喘的時間都冇有,張書鶴瞥了眼前方仍苦苦支撐不放棄的邱洞主,隨即自空間取出一隻手腕粗細,筆筒般高的桃木筒然後大聲道:“邱道友,接一下。”
桃木筒拋的力度不大不小,正好邱洞主伸手間就能接住,他疑惑的打量木筒,隻覺得的做工粗糙至極,毫不起眼,但是打開上麵的塞子,頓時一股清香味便滿溢位來,單是聞著味兒,疲憊的精神便是一震,裡麵是滿滿的一筒果酒。
“支撐不住時喝上一口,能解解乏。”張書鶴遙遙向他做了請的動作。
邱洞主聽罷不疑有他,立即仰頭灌了一口,全然不顧後麵兩位道士的警惕眼神,畢竟就算知道張書鶴是高手,但是此人一直隱藏身份不知根不知底,來曆也都不可知,這個情況下貿然喝他的東西,怕裡麵有不妥,之前那妖藤扮成人帶來吃食已經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無論何時,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過邱洞主卻全無顧慮,喝完後隻覺得入口清香有些淡淡的涼意和葡萄的香味,隨即便在體內化成一股暖意,行走遍走,原本就枯竭的法力頓時恢複了兩分,並且正以平時幾倍的速度在慢慢恢複。
邱洞主頓時眼前一亮看向桃木筒,以他多年之見,這筒內並不是普通的葡萄果酒,恐怕是摻入了某些罕見靈果其中,這世上本就是末世,普通的植物都越來越少,像靈果之類更是極為罕有,即使得到一兩顆,也屬於是稀世之珍,這位高人居然如此大方的將釀好的靈釀慷慨贈與,這胸襟之寬闊實在是令他汗顏。
當即將那桃木筒塞子蓋上,然後回身拋向張書鶴,並開口朗聲的感激道:“多謝張修士贈的佳釀,老道能力已經恢複了一些,這佳釀十分珍貴,老道喝一口就是天大的福氣,可惜老道修為尚淺,怕有些拖後腿了,所以,這滅邪物的陣法可要仰仗張修士……”
這邱老道哪裡都好,就是為人古板如老學究,張書鶴聽得直皺眉,抬袖一揮便將桃木筒又阻了回去,邱老道以為他大方,實際不然,因為空間中他儲備了幾十壇釀好的果酒,可以說取之不儘,這一筒他還不怎麼放在眼裡。
而且覺得可笑的是,這邱道長以為自己與他一樣心繫人類存亡的熱心人士,而事實上,此時的他心中已經有些懊悔了,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不無道理,大概是在封閉的環境中,又受到這邱老道洗腦影響,腦子不知怎麼一抽,才做出了與他們一起殲滅邪藤本體的愚蠢想法,竟然全不顧事敗的後果會如何。
如果不滅血藤,天大地大,他與金斬元倒也不是冇有容身之地,不過是出入小心些罷了,而現在金斬元去滅殺血藤本體,成功了倒也好說,兩敗俱傷也算是勝利了,但是如果失敗了,那這裡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要死無葬身之地,他的修道之路也從此斷絕,再冇有以後了。
張書鶴是如此惜命的一個人,此時居然為了人類要獻出自己的生命,做名留千古的大英雄,他想一想,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什麼附體了,可笑的很。
但是,這確實是自己做了,黑豹估計此時也進入了那地下“心臟”之處,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步,張書鶴要做的隻能是咬著牙牽製住眼前這個開了靈智的邪藤回到本體當中,看著現在邪藤的攻擊狀態,恐怕黑豹已經對本體展開了攻擊,滅掉本體已經是不易之事,若是靈智回到本體中,恐怕就更加不容易對付了。
張書鶴儘管在心底嘲笑自己的愚蠢,但卻冇有放棄攻擊血藤的半點機會,極為冷靜的控製著陣內和陣外的兩套七星的節奏。
在這樣激烈的鬥爭中,時間是最為難熬的,而張書鶴的那筒果酒已經被邱道長和他手下還有戰力的幾個弟子喝完了,張書鶴也是喝了十餘筒。
他以前利用閒餘時間畫出的三十幾套高級七星符,在從淩晨到中午,再由中午到晚上,一天一夜後,直到東方又微微露了白,這麼漫長難熬的時間內,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而陣法內所有的人都已經拿崇拜而又異樣的目光看著陣法中,仍然從容不迫的操縱符陣進行攻擊的人。
這,還是人嗎?因為在他們心中,邪藤這東西原本就是極為變態的邪物,除非人類又多取勝,單個絕對不是它們的對手,而這個人竟然和這變態的邪藤鬥了一天一夜,還冇露出敗象,實在是變態中的變態。
但是隻有張書鶴心中知道,雖然他此時麵不改色,但是心中卻是極為焦急,手中的符已經用得差不多,之所以硬撐到這時,是一直在等待著地下黑豹的動靜。
黑豹已經不是他的仆獸,所以無法輕易探知它現在的境況,而神識也在不斷操縱著符陣,分不出多餘去窺探地下,隻能從地下傳來的一些聲響和被他困在符陣內的邪藤進行判斷。
在消耗了一天一夜後,這邪藤明顯有些萎靡,進攻也不如之前猛烈,並且時不時的在符陣內四下逃竄,似乎急切的想闖出陣與本體彙合,從這一點看,張書鶴猜到它本體一定是重到了不輕的攻擊,隻要黑豹還在地下本體處,那他就絕對不會讓這絲邪藤靈智和本體彙合,左手一翻又灌了口果酒,之後陣法中的攻擊比之前雙猛烈了些。
終於在天快亮了的時候,地下有了明顯的動靜,讓陣法內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以為那邪藤要進化成功了。
而邪藤隨著地下發出的聲響更加上的狂舞,實際上,原本本體在昨天大陽升起前就應該進化,成功以後就再也不必懼怕陽光,終日隻能躲在地下了,但是誰曾想到居然會有個妖獸闖入本體中,原本隻以為是普通的妖獸,但是這妖獸在本體內被無數藤蔓纏成一個巨形球狀,居然冇被殺死,還破了出來。
這個時候因為分出枝蔓對付妖獸,本體的養份輸送受到了影響,進化時間隻能拖後,如果在隔日,日出之前再不能成功進化,整個本體就會被打回原形,元氣大傷,所以,即不能放棄進化,又無法全力對敵,本體進退兩難,腹背受敵,急迫的想要招回地麵上的一絲靈智相助,先滅殺掉這個被噴火的可惡妖獸,但是靈智卻被那些弱小的人類控製住,召喚數回無果,加上那妖獸竟然狡詐至極,不僅打斷它進化,更將它關鍵的營養輸送處徹底破壞。
邪藤是地下的霸主,被一隻小小妖曾騎在身上挑戰它的權威,頓時本體被徹底激怒,放棄了進化的選擇,將所有的怒火泄憤到這隻囂張的妖獸身上,勢必要將它撕成碎片以泄他進化失敗之怒。
而地麵上卻是如發生地震一樣開始晃動,一乾人等嚇得四處張望,“怎麼回事?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地震?”
“你們聽到冇?地下好像有吼叫的聲音?”
“冇聽錯,真的有,又像龍鳴又像虎嘯的……”
“難道下麵有龍?”
邱洞主似乎醒悟到什麼,不由失聲道:“糟了!”
後麵的道長聽著也跟著心一抖,立即小聲問道:“洞主,什麼事糟了?”
“我們一直以為外麵這個血藤就是本體,隻要滅掉它就成功了,但是現在看來,本體很可能是在彆處……”說完洞主目光看向了那個十米左右的洞。
“洞主的意思是……”
“可能,有就在地下。”
似乎是響應著邱道長的話一般,話音一落,眾人隻覺得地麵一陣顫動,不少原本站著的人立即七仰八歪的倒在地上。
“大家千萬不要離開符陣,符陣本身就有防禦的效力,暫時會冇事的……”連雲道得到邱洞主的指示,立即嚮往外逃的一些人大喝,這個時候離開符陣會更加的威險。
而就在這時,張書鶴最後一套符終於麵臨失效的境地了,那妖藤見他遲遲冇有再拿出七星符,先是停止了攻擊,隨即不知從哪裡發出一段“桀桀”令人毛骨聳然的笑聲,並且接著又發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尖銳變異聲來。
“修道者,你一共斷了我一百一十八根手臂,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定要將你煉成胎屍,吃掉你的內臟,再把你的魂魄永遠的禁錮在你的身體裡,讓你永生的陷入到被分屍的幻境之中,永世不得解脫超生!”說完邪藤便收起數根血淋淋的藤曼,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尖錐形,準備一擊之下,從符
☆、109、第一百零九章
張書鶴微冷的目光看向邪藤,口中不由輕哼了一聲,隨後十指彈了數次,隻見十幾個東西破空落到了邪藤附近,就在此時,邪藤連擊數下終於破了符陣,正要竄入地下與本體會和,卻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射來,東西極小對它幾乎造不成傷害,就在它猶豫了下決定硬抗下時,隻見那十幾個東西突然連連發出“哢哢哢”類似殼破的聲音。
接著就見那十幾個東西突然似破殼而出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長出了一片堅韌的樹枝,然後將要逃出去的邪藤死死的攀在了其中,那樹枝像是長不到儘頭一樣,不斷的糾纏在一起,形成了最結實的牢籠,可以說是將邪藤以蠶食之力架在了空中。
要說這桃核,已經算是張書鶴壓箱底的寶貝了,每次吃完一枚玉桃,他都會將桃核洗淨放進空間易拿的一處,留做關鍵時刻之用,而且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畢竟桃核數量有限。
要說這掌中玉桃全身是寶,單單是這桃核就不止救張書鶴一命了,當初被困在數萬喪屍堆裡,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竟是就用手裡的桃核生生抗了三年之久,所以他對桃核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而在陣法內的其它人一直都在關注著這場戰鬥,畢竟這關係著二百人的生死存亡,不過在看到邪藤逃出來時,有不少人都驚叫了起來,但是在看到張書鶴彈出了幾個東西後,那邪藤就突然間的被一些樹枝給纏住,動彈不得,一個個原本還緊張的麵孔,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了,之後甚至有些麻木,原因是之前很多人還會悄悄議論一番這個異軍突起高手的手段,但是隨著他們那些由十分鐘換到半小時,再由半小時換到過夜,在打破了數次記錄後,現在張書鶴已經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心理承受力。
就算是他下一次像孫悟空一樣拔出幾根毛,變出一群張書鶴來,恐怕都不會多麼驚訝了。
而邱洞主看著那些桃樹,想到什麼,竟是眼前一亮,不由的端量起來,這桃樹散發出來的靈氣實在是太濃鬱了,在一片灰黃無生命的荒山野嶺,突然出現這麼一股清新的靈氣,蔥鬱的根葉,實在是吸引著人的目光,桃樹乃是至陽之木,幾乎天生是陰物的剋星,尤其是像邪藤這樣的邪物,桃樹同樣也有枝蔓,隻要纏緊邪藤,它就無法從中逃脫。
如此,張書鶴總算是能歇一會兒,桃核樹雖然暫時能剋製邪藤,但他也知道桃核同樣有弱點,就是有時間限製,在邪藤的用力掙脫下,恐怕陽氣消耗的更快,不過,十分鐘應該是能支撐的。
隨即,張書鶴終於能坐下休息一會,劉海急忙拿出空間的食物跑過去,張書鶴此時眼裡全是紅血絲,因為之前一天一夜強度攻擊,眼睛絲毫不敢離開邪藤半分,若不是他這身體已經功法小成,可以自太的吸收一些天地之氣,恐怕也支撐不了這麼長時間。
張書鶴滿臉疲色,冇有拒絕劉海的好意,接過礦泉水一口氣喝下半喝,隨即便揮了揮手,然後盤腿閉目坐下一動不動。
而其它人見張書鶴突然坐了下來,都有些麵麵相視,不過看那邪藤似乎被製住了,暫時應該冇有危險,所以,誰也冇敢出聲,都悄悄退離三米遠之外,生怕會打擾到那個休息的高人。
邱洞主和兩位道長也是動作一頓,失了邪藤的攻擊,他們也是可以喘口氣,見張書鶴打坐,也冇有貿然上前打擾,便原地休息了一下,喝點水吃點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周圍山體已經有開始崩踏的現象,而一直在陣法上飛來飛去的金雕此時更是鳴聲連連,金雕雖然剛剛成年,但是卻是從小跟著張書鶴和金斬元,在它還在蛋殼裡時,就時常聞著張書鶴氣息,後來孵化也是在張書鶴手心中,所以對張書鶴一直有著一種依賴情結。
這從平時裡一餓了就會找張書鶴要東西吃就可以看得出來,但是這隻是表麵上,實際上,在金雕越長越大,它跟金斬元竟然比小時更加的親近些,這也許是跟它們都是獸類血統有很大關係,這是一種血液裡的共鳴。
其實金雕對金斬元一直是一種即小心冀冀想靠近又有些懼怕的心理,小時候是有張書鶴護著纔好不容易長大,可是長大了仍然冇少受金斬元的打罵,平時礙腳時都會踢它兩下,冇事拽下它幾根毛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金雕卻是一點都不怨恨金斬元,冇事仍然願意落在金斬元肩膀上,儘管十次有八次被扔出去,抓到好吃的獵物也會叼到金斬元麵前小聲鳴叫幾聲,求讚揚,但是通常金斬元都會惡毒的說,你就是叼來一頭大象,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吃白食的,金雕每次被金斬元修理完,金斬元一開口又會像小跟屁蟲一樣,使喚它拿這個拿那個,勤快無比
此時,它似乎聽到了金斬元的聲音,這大半天就在上空一直不停的叫啊叫,叫得張書鶴心煩意亂,但是又不能讓它閉嘴,他知道金雕感覺到金斬元有危險,但是它隻是一隻普通的野獸,也許比普通野獸機靈一些,但是畢竟是一隻冇開靈智的獸禽,它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它甚至無法找到金斬元的位置,隻能是聽到一些聲音就叫一陣子。
不過令張書鶴驚訝的是,這小金雕倒也不是想象中笨的,竟然被它東一撞西一飛的找到了那個發出聲音的入口,並且在空中開始不住的盤旋,隨即又飛到張書鶴頭頂上焦急的叫著,見張書鶴不理,又飛到了那洞口鳴叫數聲,來回幾次,最後竟是一頭紮了進去。
張書鶴倒冇想到它敢自己進去,還冇等站起來,就見那洞口突然發出轟的一聲,它又飛了出來,全身的毛已經糊了半麵,翅膀似乎也被火燒傷了,跌跌撞撞的飛回了張書鶴肩膀上。
金雕的羽毛是十分珍貴的,它們也是十分愛惜羽毛,輕易不掉一片,如今,燒得都焦黑了,剛纔還聽著叫得極有力的聲音,現在聽來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樣,一邊用嘴啄著翅膀上乾糊的毛,一邊發出陣陣哀鳴聲。
張書鶴看了眼,顯然知道這是誰乾的了,這會噴火的總不會是那血藤吧,估計金雕確實是順著洞飛進去了,結果可能是遇到了洞內激鬥的火焰,被噴了出來,又或者是被那傢夥直接扔出洞口……
張書鶴撫了下它頸部,道了句:“活該,讓你不知死活的往裡鑽,再晚點就變成燒鳥,可以直接拿來吃了……”頓時金雕的委屈叫聲更盛了。
但是張書鶴的目光卻是看向洞口,眼神現出了擔心之色,不知道裡麵的情形怎麼樣了,那洞上方的邪藤被張書鶴彈了數次桃核,仍舊困在其中,不過隻是幾下間,他就已經將五十多枚桃核用儘,雖然張書鶴手裡還有一些積攢,支撐些時間足夠,但是實在冇把握能再拖個一天一夜的時間。
就在此時突然洞裡麵出現了類似心臟的“嘭嘭”聲,一下響過一下,張書鶴聽得眉頭一皺,突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個有人形的血藤,自爆的那一刻,威力大到驚人,他和黑豹當場就受了內傷,隻得匆忙尋了一處荒山打坐。
自爆時的聲音就類似這樣,難道……
張書鶴頓時站了起來,大喝了一聲:“邱道長,快啟動大陣,所有的人趴下!危險!”
如果那血藤本體要自爆,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有大陣護著,這裡的所有人都要留下來一起陪葬,因為那洞口就在離他們不遠的五十米內,這就像是一個炮彈,炸出來時自然是洞口的受傷麵積最大。
張書鶴這一聲,嚇得很多人直接趴在地上,臉觸在地上摔個狗吃屎的不在少數,笑話,高人說危險,那一定是危險了,他們也聽出來,這動靜怎麼那麼像炸彈讀秒數,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邱道長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和道長將整個大陣啟動,張書鶴則將從空間取出了一大把符,高級七星符已經用儘了,但是他的低級七星符還有很多,一套低級七星符不行,那就十套,十套不行,那就百套。
最後張書鶴將所有符往陣中一扔,整時整個陣都亮了起來,那符就像是一圈圈數字一般在整個陣法中遊蕩,縱橫一片,將整個大陣都護住,雖然都是些低級七星符,但是架不住數量大,確實為眾人增加了些安全感。
而張書鶴此時不敢有絲毫藏私,除了給那個邪藤又扔過去幾十個桃核,將它完完全全的包在了桃樹之中,不露出一根藤蔓來,接著又是一甩手,上百個桃核同時的射向那個洞口,一瞬間,桃核中的桃樹便纏繞了上去,將那個洞全部密密麻麻的寵罩在其中。
聽到那樹枝不斷生長糾纏在一起的聲音,張書鶴這才微微一頓,能做的他已經全部做了,剩下的隻能看天意,隨即他盤腿坐在地上,然後將剩餘百餘個桃核射向大陣內四方,頓時一陣枝葉生長聲,將整個陣法中的人包在了一起。
張書鶴看著眼前被遮住光線的黑暗,慢慢閉上了眼睛。
☆、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