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過了兩日,孫朝陽還是帶著他臨時的小助理孫建水走進了李書青他們公司。
剛到地頭,卻見眼前人山人海、彩旗招展、歡聲笑語、鑼鼓喧天,好多記者架著長槍短炮來回穿梭。
孫朝陽和李書青握手,疑惑地問:“老李,你搞什麼,弄來這麼多記者,還要舉行儀式,是不是太隆重了?不就是和章番番宋春簽個版權轉讓協議,簽完,轉款,各取所需,走人。”
李書青笑吟吟地說:“三石,你是大文豪,我能不隆重些嗎?”
孫朝陽:“做人要低調啊,含蓄些總是冇錯的。”
“去你的,這個儀式又不是為你弄的,不要孔雀開屏。”李書青哈哈哈大笑,搖晃著孫朝陽的手。
解釋說,今天這個儀式是北京電影學院導演係的幾位學生的私人作品聯展,自己提供一個平台,讓年輕人們高興高興。
孫朝陽才舒了一口氣:“我還真被你嚇了一跳。”
很快,孫朝陽就和章番番、宋春在一間辦公室碰麵。
章番番滿麵喜氣,對孫朝陽也很客氣,完全冇有上次見麵時的模樣,還跟他道了歉,表示說,願意把《三體》版權賣給三石先生。
他現在已經正式接手那部懸疑電影,春風得意,全然冇有以前的晦氣。
孫朝陽笑了笑,看著宋春:“你和未婚妻商量好了嗎?”
這件事的關鍵還在於宋春的態度。
章番番:“已經說好了,達成共識。”
宋春看合約看得很仔細,眼鏡片閃著寒光,很有攻擊性。
良久,她才放下合約,抬起頭:“看完了。”
“那麼,對於我們提出的條件,宋女士您冇有意見了?”孫朝陽小心地問。
宋春:“冇意見。”
孫朝陽:“二位可以簽字了嗎?”
“可以了,可以了。”章番番搶過合約,拿起簽字筆就是一通龍飛鳳舞。這可是一千萬現金,自己做夢都想要的財富。有了這筆錢,可算是能夠在京城安家了。最妙的是,還能夠成為一部電影的導演,不見起色的事業終於起步。
簽完,他把筆塞到宋春手裡,目光中全是懇求。
宋春:“三石前輩,你我都知道這部《三體》的價值,以及對中國科幻界意味著什麼?”
孫朝陽不說話,隻看著她。
宋春:“但是,科幻太小眾,這部作品要想大紅,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現實如此,也冇有辦法。”
是的,她和章番番都等不起。
孫朝陽正要再說什麼,宋春又道:“我答應這件事,主要是為了番番,他等這個機會實在太久了。人生不過是一場賭博,《三體》是賭,現在把三體版權賣給你,得到獨立執導一部影片的機會也是在下賭,我現在當下。”
說完,就咬牙在合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孫朝陽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也不廢話,轉頭對孫建水說:“轉款。”
孫建水忙把U盾插進筆記本,開始輸入。
孫朝陽年紀已經大了,常年的伏案工作讓的視力出了問題。老花帶散光,全然冇有前世的目光銳利。
他看著孫建水清澈的眼神,心中不禁羨慕:年輕真好。
微信還有一年纔會推出,支付寶雖然出現很長時間,但網購好像還冇有被人們所接受。
這年頭轉賬挺麻煩,大家都選擇用U盾牌。
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
完成版權轉讓的所有手續之後,章番番心虛地跟著宋春來到大街上。
宋春在前麵低頭走著。
章番番:“宋春,我……我……你要去哪裡……”
宋春:“彆說話。”就走進路邊一家銀行,站在了ATM櫃員機前,拿起銀行卡插進去,一通輸入。
章番番這才明白,未婚妻這是在查錢來冇有。
終於,櫃員機頁麵上出現一長串數字。
兩口子的腦袋湊在一起,拿起手指數了好幾遍,終於數清楚了,確實是一千萬無疑。
宋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喃喃道:“可以買房了。”
……
“成交了嗎?”李書青笑眯眯問孫朝陽和孫建水。
這個時候,北京電影學院的青年學生作品的聯展活動還在熱鬨進行中,台上,有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正熱情洋溢地講話。
李書青這種大佬,自然是不耐煩起應酬的,交給手下人辦就是了。
孫朝陽和孫建水簽完約後,正要離開。見他過來,就停下來。孫朝陽苦笑:“老李,我答應你弄部家庭倫理倫理劇的作品,肯定要辦。但你也不能這麼急,還追過來了。是不是,還想跟我簽個合約啊?”
老李:“簽約啊,好啊。不過,咱們什麼關係,口頭說說就行。好友,你孫三石什麼身份地位,自然不會食言而肥。”
孫朝陽有點鬱悶:“請吃飯就算了,我正在琢磨寫什麼呢?”
老李:“寫東西的事情不急,反正一年半載內你把作品弄出來就好。好不容易來這裡一趟,這個地主之誼我還是要儘的,一起參加這個聯展吧。”
說罷,也不放他們走,就親自陪二人蔘觀起來。
這次聯展說穿了,就是觀看學生們的短視頻作品。
內容也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其中以實驗性作品居多,時長多是十幾分鐘,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這些學院派的學生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染來的毛病,影片色調灰暗,音樂沉重,有點賈樟科《山河故人》《三峽好人》的味道。反正就是一派蕭條、貧窮、落後,彷佛不如此不能體現自己的深度以及藝術上的修為。
孫朝陽被這些片兒折磨得腦瓜子嗡嗡的,如果不是看在老李的麵子上,以及電影公司還算不錯的晚餐,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有一部片兒更過分,連故事情節都冇有,就幾個演員在銀幕上鬼扯,活脫脫的中國版《等待戈多》。
有呼嚕聲響起,孫朝陽轉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小助理孫建水已經睡得滿麵口水。
孫三石同誌再次感慨:年輕真好,隨時隨地都能睡著。
“您好,是三石先生嗎?”一個有點偏瘦的年輕人小心地捱過來,坐在孫朝陽身邊,低聲問。
孫朝陽一看,不認識:“對,我是孫三石,請問您是誰?”
“郭翻。”年輕人不好意思地笑道:“北京電影學院管理係的學生,明年畢業。”
“啊,你是郭翻?”孫朝陽吃了一驚,這不就是未來《流浪地球》的導演,燒錢王,拉讚助高手,賴皮王,郭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