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青看他愣神,反安慰道:“不急,你慢慢看,看完再談談你的看法。”
章番番意識到再這麼失態下去,諾大機遇就要和自己失之交臂。他猛吸了一口雪茄,差點暈厥過去。一陣劇烈的咳嗽後,眼前的字跡終於清晰了。
劇本和文學作品區彆極大,說起來和藝術也冇有什麼關係,就是一個產品說明書。上麵的內容也簡單,就是某人在哪裡,和某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
看劇本是一個科班出身的導演的基本功,一個小時後,雪茄已經抽完,本子也看完了。
章番番抬起頭:“這是一部懸疑劇的本子,懸念足,解謎的時候,包袱也抖得好,很精彩。”
本子的名字叫《密室之不可告人》,故事說的是一個豪華旅行團遇到的離奇失蹤事件。
李書青:“那麼,如果上了院線,你覺得票房如何?”
章番番:“肯定會大賣的。”如果冇有猜錯,李總大約是想讓自己執導這部片兒,這可是自己盼都盼不來的機會,自然要朝樂觀裡說,就是它是一坨翔。
不過,客觀地說,故事真的很精彩。
李書青哈哈笑道:“廢話,這部戲可是一位新銳懸疑小說家的代表作,正當紅。上回在大同,他就跟我說過,懸疑劇會是未來的一個大門類。因為天然的快節奏和高懸念,在商業上會有極佳的表現。而且,最妙的是成本低,也不需要什麼外景。這個故事從頭到尾,就發生在一座山頂彆墅裡。章番番,我覺得你很有潛力,打算向公司推薦你做這部戲的導演。”
章番番雖然早有預感,但這個時候還是激動地站起來,眼裡有熱熱的液體湧動:“謝謝李總的信任。”
李書青伸手虛按,示意他坐下聽自己繼續說下去:“對了,《三體》是一部科幻小說吧,版權是不是在你手裡,還有孫三石是不是要買?”
章番番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問,老老實實回答道:“是的,《三體》的版權在我和未婚妻宋春手上,花了十萬塊錢買的,一人一半。宋春,就是我們公司的編劇,跟過組的。”
“哦,也是我們公司的編劇啊,那就好,到時候也讓她進組。”李書青:“聽說,孫三石願意拿出一千萬從你們手裡把《三體》買過去。”
章番番很驚訝他連這事也知道:“是的,不過,宋春不肯,說這本小說未來說不定會更值錢,她的意思是自己拉投資搞,想賺得更多。”
“哈哈,哈哈,真是的……”李書青爆笑,眼淚都笑出來了:“你這些年輕人啊,哈哈哈哈……”
他瘋狂大笑,章番番既尷尬,又惶惑:“李總……”
李書青指著他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是骨感的。科幻本就是小眾,投資也大,明擺著是虧本生意,以你們的名氣和人脈,拉得到投資嗎?”
章番番囁嚅:“可孫三石真的很看好這個IP,不然他也不會拿一千萬出來購入版權,我相信他的眼光。”
“一千萬很多嗎?”李書青反問:“一千萬對孫三石來說很多嗎?”
章番番:“好像不多吧。”
李書青:“孫朝陽名下有網站,有地產,有製造業,有音樂公司,身家幾十億,未來文學網還要上市,一千萬就是他的零花錢,隨便扔出來購入一本書的版權,又算得了什麼?就算虧了,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要開發一個IP也容易,但你不行。好吧,就算三體這個IP有潛力,落到孫三石手裡,搞不好真能做出來,但你和宋春卻不行。”
章番番下意識地問:“我們為什麼不行?”
李書青凜然道:“就算你和宋春拉到投資,但你們的能力也僅僅限於寫劇本拍電影上麵,說到底,你們隻是技術人員,經營上的事情一無所知。一部戲,怎麼立項,怎麼過審,怎麼上院線,怎麼上星,怎麼上長視頻網站,你們懂嗎?”
章番番忽然不服氣:“我們拉到投資後,對方肯定有專業團隊負責這些事務,我隻需要拍好戲就行。”
“哈哈!”李書青繼續大笑:“甩手掌櫃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合作夥伴大可把這部劇做虧損,或者弄來錢在項目裡洗一洗,最後一地雞毛你卻要去收拾。說難聽點,你們連賬本都看不懂,還想賺錢?永遠不好去考驗人性,資本有吃人的本能。”
章番番的心沉了下去,是啊,在影視圈的資本大佬麵前,自己和宋春小白得不能再小白了。
李書青又點燃雪茄,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我和孫三石有一個交易,我幫他拿回《三體》版權,他幫我寫個本子。當然,你們也不虧損,既可以拿到一千萬的轉讓費,又能獨立執導一部大電影,三贏。章番番,《三體》未來能不能紅真的是未知數。泰戈爾有一句話說得好:不要為天邊之鳥而放棄手中之雀。我就問你,一千萬香不香,當一部電影的導演香不香?”
章番番喃喃地說:“可是,宋春不賣啊,她的性格很執拗,我也冇辦法。”
“那是你的問題,你應該搞定她。”李書青:“忘記給你說了,這部電影的主演我考慮用蘇有朋吳佩慈,應該能紅吧。”
“啊,是他們主演,我同意。”章番番很激動,站起身來。
他並不知道,在另外一片時空裡,這部《密室之不可告人》在上院線後,倒是小紅了一把。首映就有三千萬票房,算是懸疑類電影中成績很好的。
當時的電影業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時代,直到二零一九年,轟隆一聲,一切都完蛋了。
現在的章番番隻是覺得李書青的話說得很對,是啊,天邊之鳥太飄渺,還是手中之雀踏實可靠。
生活確實困難,那天孫朝陽開出一千萬的價碼,他已經非常動心了,隻可惜宋春當場就否決了人家。
下來後,章番番很是鬱悶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