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水回答:“瓜姐,我真不是四川的,我老家在大彆山區。”
小瓜:“你的五官相貌,還真有點咱們四川人的特點,濃眉大眼的,皮膚也白淨。”
孫建水本有點討好型人格,讓小瓜失望,自己內心中竟有點不安,遲疑道:“其實……我爸……爸,是個四川人。”
小瓜驚喜:“四川哪裡的,快說,快說。”
孫建水:“成都視高的。”
小瓜撇嘴:“天府新區可不屬於成都,我爸一直說要在那裡買房子,我和我媽堅決反對,誰願意去那麼遠的地方住啊。”
孫建水有點不服:“小瓜姐,郫縣好像也不屬於五城區吧。”
“好啊,你這是和我胖虎過不去嗎?”小瓜咯咯笑起來。
聽到笑聲,那頭的林炳南又喝了一聲:“乾什麼,工作時間不許說無關的事情。小南瓜吃瓜很開心很快樂很有意義,你想被扣錢嗎?”
小南瓜吃瓜很開心很快樂很有意義是小瓜姐的網名,因為實在太長,林炳南一氣念下來,竟有點氣喘,有點氣急敗壞,回了一口氣:“什麼鬼網名,換一個。”
版權部的幾個同事都想笑,憋得很辛苦。
孫建水也咧開嘴,他看了看身邊的小瓜,心道:“什麼胖虎,其實小瓜姐長得挺漂亮的,很摩登啊,關鍵是人品好,活潑開朗。”
林炳南發現在他在笑,遠遠瞪過來一眼。
孫建水心慌,忙低下頭,繼續看電腦螢幕。他對文學毫無興趣,倒是數理化不錯,可惜因為成績不好的關係,還是讀了文科,學了法律。
這幾本網絡文學看得他痛苦不堪,一天下來,腦瓜子嗡嗡地,也不知道作家寫的是什麼。
他倒是有點擔心自己跟不上同事的進度,拖了大家後腿。
“其實,版權部的工作很清閒的,你也不用擔心。”茶水間裡,小瓜端著咖啡杯,對來喝水的孫建水說。
林炳南一直想著把直飲機接到工位上去,把大夥兒的摸魚行為扼殺在搖籃裡。眾人都很氣憤,說這個林病男比資本家還壞,連這種鬼主意都想得出來,基本的人性都冇有了。
林總為這件事向方位一申請過,老方對他的提議大加讚賞,然後駁回了他這個喪心病狂的想法:“尼瑪你們版權部儘搞新花樣,莫名其妙,純粹就是不成熟。”
孫建水喝了一口水,禮貌地說:“小瓜姐,我剛到,什麼都不懂,以後要向您多學習。”
小瓜拍了他肩膀一擊:“放心,你我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以後瓜姐罩你。說回到工作上,其實也冇啥工作。就是各編輯組把可能進行版權開發的小說推薦過來,咱們交叉閱讀,從影視化遊戲改編漫改各個層麵對作品進行打分,然後取個平均數,然後計入年終KPI。”
孫建水:“這不就有業績壓力了嗎?”
小瓜道:“你懂啥啊,真正有版權開發價值的,比如我站當紅炸子雞易十,大神級作家東海海東青什麼的作品版權開發,內容部的傳鷹大大和金麵佛老佛爺自己就做好了,一點渣都不會漏給咱們版權部。所以啊,咱們就是陪房丫頭,就是個橡皮圖章。老大們談好了版權開發事宜,我們這裡走個流程。”
她又大約說了公司各部門是怎麼工作的,聽得孫建水入神。以前他雖然進過幾家公司,但都是草台班子,像這種國內同行業頭部企業還是第一次,頓時耳目一新,冇用的知識又增加了:“原來是這樣,不過,我覺得咱們版權部還是可以做些事的。”
正在這個時候,小瓜的電話響了,她掏出手機一看,吐了吐舌頭:“我男朋友的,估計是約我晚上一起吃飯,不跟你聊了。”
說著就喜滋滋地跑到樓道那邊接聽。
“小瓜姐有男朋友了嗎?”孫建水好奇地問旁邊另外兩個過來摸魚喝咖啡的女同事。
二女點頭,一臉羨慕地說,是的,學曆工作家世都還不錯,關鍵是本地人。
公司的同事大多是從外地來的,最高的人生理想是留在上海灘這個一線大都市。隻不過,上海居,大不易,光房子這道門檻就能破碎很多人的夢想。
男的還好,在上海打拚十年二十年,年紀大了,知道混不出頭,就理智地選擇返鄉。相比之下,女孩子則可以以婚姻為跳板,找個本地人結婚留下來。
如此一來,北上廣深這種大都市就出現了不少剩女,算是時代的產物。你也不能說這事情對不對,追求理想,實現個人價值總冇有錯。人冇有理想,和鹹魚又有什麼區彆?
看了看小瓜妙曼的背影,孫建水忍不住說:“也不知道小瓜姐的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能夠娶瓜姐真有福氣。”
二女同時點頭:“是啊,小瓜性格好,長得又漂亮,彆說你們男的,連我們女孩子也喜歡。”
孫建水又喝了一杯水,正要回工位繼續看書寫工作日誌,就聽到樓道那邊傳來小瓜壓抑的哭聲。
孫建水心中一驚,忙跑過去。
卻見,小瓜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樓梯口下麵,哭得梨花帶雨,對著手機低聲道:“我不分手,我不分手,春節的時候,我都帶你見過父母了,你現在說要分手,我怎麼跟他們解釋……是是是,我們相處得不是太好,有時候會爭吵,可是,戀愛中這不很正常嗎……彆!”
那邊顯然心意已決,電話掛掉了。
孫建水心中忽然難過,遞過去一張紙巾:“小瓜姐……”
正要安慰,忽然,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來:“小瓜,上班時間,你跑這裡來做什麼,扣錢。”
小瓜用紙巾擦著眼睛:“對不起,對不起,林總,我失戀了,我狀態不好。”
林炳南喝道:“小瓜,我提醒你,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不就是失戀而已,誰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的。”
孫建水有點看不下去,小心說:“林總,確實是真的,我剛纔聽到了。”
林炳南冷笑:“我還冇說你呢,你倒是湊上來了。剛纔你們在茶水間就說了半天話,當我是聾子瞎子,冇看到冇聽到?”
孫建水囁嚅:“是我的錯,是我拉住她問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要怪小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