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就喊叔叔,肯定是自己的熟人的家的孩子,搞不好還是關係挺好的那種。
孫朝陽的朋友都是文學界的作家編輯們,在八十年代的時候,作家確實是高收入群體。但到九十年代,受到電子遊戲錄像機和網絡的衝擊,文學漸漸不行了,讀者數量萎縮到離譜的地步。一個作家,如果不是寫出一本如王驍波《黃金時代》、孫朝陽《文化苦旅》、郭老四《夢裡花落知多少》、韓車手的《三重門》那種現象級的作品,基本上賺不到錢。
對了,郭韓二人的版稅好像挺高,書籍銷量大,一本書賺個幾百萬輕鬆愉快。
這是實體書出版最後的光輝,到一零年代開始,就冇有一本能打的了,出版社淪落到靠賣書號給員工發工資的地步。
所以,現在的傳統文學作家活得都比較狼狽。有公職的還好,自由撰稿人的生活,更是痛苦得無以複加。
孫朝陽所認識的老作家們,因為年紀關係,加上不適應現在這個時代,逐漸封筆不寫。比如王驍波,賺了錢後,實現了自己從前當卡車司機的理想,買了輛房車,到寒暑假的時候,就和李博士一起自駕遊,不知道多快活。倒是銀河博士現在戰鬥力很強,天天在網上和人打嘴仗,言論也多驚世駭俗,讓朋友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保持沉默。
相比之下,孫朝陽日子過得不錯,弄了個網絡文學網站,一不小心做到國內第一,算是還戰鬥在文學界。
老朋友們見他事業乾得不錯,加上孩子已經成人,就有人聯絡孫朝陽,問能不能幫解決一下娃娃的工作問題。
孫朝陽的公司正處於高速發展期間,也需要人才,隻要符合用人條件的,基本都接受,安排在適合的崗位。娃娃們也爭氣,乾得好不錯。
就算乾得不好,大不了去不重要部門,比如內容稽覈、新書簽約、總務、市場開發,社會工作什麼的,一個月也花不了幾個工資。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聽到打進電話那位姑娘喊自己叔叔,孫朝陽以為又是哪個老朋友讓自己幫娃娃解決工作問題,接著問:“你有什麼事嗎?”
姑娘回答道:“三石叔叔,我爸爸是賈平娃。爸爸說和你談好了,讓我來石家莊找你。我已經在酒店裡,可惜你不在,隻能冒昧打攪。”
“啊,原來是老賈家的女子,我跟你爸爸可是鐵哥們兒。”孫朝陽笑著說:“我有事在外麵忙了一整天,正要回酒店。”
他看了看天色,冬天的天黑得早,街上的路燈都亮了:“你餓了嗎,吃了冇?”
姑娘靦腆:“還冇有呢,我這不是在等三石叔叔你嗎,等會兒我在酒店請你吃飯。”
“嗨,哪裡有晚輩請長輩吃飯的道理。”孫朝陽朝街上招了招手,叫停了一輛出租車,就朝酒店趕去。
等上了車,他這才忘記問賈平娃家女子的姓名,以及等會兒如何碰頭。
管他呢,到地頭電話聯絡吧。
與此同時,他心中忽然疑惑。
前番賈平娃說,有個後輩來向他請教。孫朝陽本冇放在心上,以為來人不過是個老賈熟人的孩子,找自己估計是有個什麼活動想和自己合作一下。
實際上,這些年,孫朝陽所遇到的此類事實在太多。比如當形象大使,為什麼什麼文學項目剪綵奠基,在什麼什麼工程掛個名什麼的。
在自己拿到矛盾文學獎後,此類的社會活動應該更多。
不想,來的竟然是老賈的女兒。
既然是自己的女兒,事先為什麼不說清楚。大家都是文學界頂流咖位,有事直說就是,犯得著搞得這麼神秘?
孫朝陽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具體什麼地方不對,他也無從猜測。
他又回想了一下前世的記憶,死活也想不起賈平娃的女子是誰,又有過什麼事蹟,估計娃娃也就是個普通人。
這也很正常,文學不同於其他藝術門類,可以遺傳或者後天培養的。比如鋼琴家的孩子,從三歲起練琴,隻要把童子功夯紮實,怎麼也能出成績;畫家的孩子,從小拿畫筆,畫得多了,慢慢就畫得像了。電影明星的孩子,就算在冇有才華,也可以在熒幕螢幕上跑個龍套,演個配角,跟觀眾混個臉熟。
唯獨文學,你作文寫不好就是寫不好,寫的玩意兒不好看就是不用好看。錢揣讀者腰包裡,你又不可能強迫人家掏錢買單。
所以,現在有富二代,星二代,唯獨冇有文二代。嗯,韓司機有爭議,據說他文章的風格和父親老韓很像。但老韓當年冇紅,韓司機的作品賣到爆,也是本事。客觀說,上陣父子兵,倒是冇有什麼可詬病的地方。
孫朝陽的女兒喜悅也冇這方麵才能,他和何情早就放棄了,隻希望娃娃能夠健康成長,人格完整,快樂一生就行。
孫三石同誌並不知道,他重生的時間是二零二一年,那時候老賈的女兒還冇有成名,自然也不知道次年,小賈就在互聯網上爆火到炸裂的地步。
回到酒店,剛下車,小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她在酒店二樓餐廳,已經點好了菜,請孫三石叔叔快些過去。
孫朝陽正有點餓了,便上了樓,找到座兒,眼前是一個五官大氣的姑娘,麵龐依稀帶著老賈的特征。
孫三石同誌最近兩年年紀大了,心態也跟著發生變化。最大的變化是對於女性的審美,以前看起來覺得很普通的女孩子,現在都覺得青春洋溢,都長得漂亮。
顯然,小賈是個美人,大家閨秀那種。
這讓孫朝陽心生好感,上前道:“你是平娃老哥的女子,我是孫三石。”
小姑娘靦腆地站起來:“您就是三石叔叔嗎,我叫賈芊芊。”
到這個時候,孫朝陽也冇怎麼留意,隻覺得賈芊芊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感慨道:“老賈的女兒都這麼大了,現在還在讀書嗎?”
賈芊芊回答說:“三石叔叔,我在陝西一所大學讀研究生。學校那邊挺自由的,學業也簡單,所以我纔有時間過來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