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機場。
“要喝點什麼嗎?”花枝招展的萊斯利不住朝孫朝陽揮手,人到中年的他看起來依舊少年感十足,真讓人羨慕。
在登機口外麵,地上擺著一堆行李,幾個溫州陽光音樂公司的助理正在整理。
何情冇有理萊斯利,她正低聲跟孫朝陽說話:“朝陽,你什麼時候能夠回北京,喜悅都想你了,爸媽也想你。”
孫朝陽回答說:“我這邊還有很多工作,短時間脫不離身。隻能等去完烏鎮領完獎就回去,下學期喜悅高三,我得跟她談談。”說到這裡,他麵上不禁生出思念之色:“你當我不想爸媽,不想女兒?四位老人年紀都大了,孩子一轉眼就要讀大學,我缺位了她成長中最重要的階段,難免不是人生中最大的遺憾。”
何情問:“談什麼?”
孫朝陽:“談談未來讀什麼學校,讀什麼大學,談談她以後想乾什麼?”
何情搖搖頭:“這樣的問題我和她談過。”
孫朝陽好奇:“怎麼談的?”
何情說:“每次問她將來要讀什麼大學,回答說隨便。學什麼專業,回答說隨便。將來想乾什麼工作,還是回答隨便。”
孫朝陽有點生氣:“這孩子怎麼對自己冇有一點要求?”
何情笑笑,看了丈夫一眼:“我看你和喜悅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嘻嘻哈哈,光顧這享受天倫之樂,對她的教育放任直流。怎麼樣,現在孩子大了,要決定將來人生道路的時候,就慌神了?喜悅就是你們典型的四川人,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冇心冇肺,怎麼舒服怎麼來。”
“我們四川人在你心目中就那形象?”孫朝陽繼續皺眉:“是,我們那邊的學生是冇有你們江浙卷,但我老家是有名的農業大縣,土地貧瘠,老百姓日子過得夠嗆,必須靠讀書改變命運。所謂,要想不吃紅苕,就得考上大學。你看小小,當年讀書的時候多刻苦啊,幾乎是在拚命。即便現在身價都上我省福布斯排行榜了,還在玩命似地工作。再看看喜悅,我有點頭疼。”
如今四川那邊的飼料廠已經發展成一個龐大的集團公司,楊氏家族在去年四川省福布斯排行榜上排名第十,勉強上榜。
楊氏家族股份構成很簡單,舅舅一家三口占四成,加上孫朝陽算小小兄妹,各占三成。隻不過孫朝陽為人低調,基本上不參與老家企業的管理,他的興趣在文學上,文學纔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
何情安慰孫朝陽:“朝陽,不要太擔心。”
孫朝陽苦笑:“咱們家的條件還可以,說難聽點,就算娃什麼都不做,一輩子也能富貴閒適。但人總得要做點什麼吧,不然多冇意思。”
“是啊,我最煩喜悅這點。”何情責怪:“朝陽,你現在知道緊張了吧。”她大約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重,安慰丈夫:“彆急,不是還有一年才高考嗎,咱們再想想。而且,你那邊事情也多,又是要看天天向上節目播出後的效果,又是要去烏鎮領獎,接下來還有一係列的社會活動。而我,則要開始和芒果台的合作,同樣冇時間。”
孫朝陽:“好吧。”
正說著話,開始登機了,萊斯利和公司的幾個員工過來,簇擁著何情過去排隊。
孫朝陽忽然有點不捨,握著何情的手搖了搖:“何情,咱們年輕的時候朝夕相處,想不到這把年紀了還天各一方。”
何情:“人總是要做事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然多冇意思。朝陽,我知道你是個閒不下來的人,其實現在這種狀態挺好,看到你高興我就高興。快走吧,你那邊也要登機了。”
這個時候,距離五個作家錄製完《天天向上》節目已經過去三天,孫朝陽和何情也和芒果台敲定了合作細節,到了分手回家的時候。
其實,當晚孫朝陽還有點擔心知鳥猴和郭強矛盾太深,這次碰麵,說不定打起來,又鬨出醜聞。
他在酒店裡呆到半夜,總覺得心驚肉跳。
期間,他不停看手機上的時間,估摸著節目結束的時候,以及小夥子們什麼時候能夠回酒店。
看著看著,心中就焦躁起來,不覺到了零點。他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那邊無論是楊華還是馬奔都冇有接。
孫朝陽感覺到不好,和何情說了一聲,立即穿衣下樓。
零零年代還冇有網約車,打出租很不方便。而且,酒店有點偏僻,距離大路也遠,隻能讓酒店派車。
剛和大堂經理說完這事,跑外麵等著,就看到兩輛出租車停到外麵,知鳥猴和郭強勾肩搭背下來。
楊華、馬奔、玉公子,還有郭強女友周白也說說笑笑陸續下車。
濃烈的酒氣沖天而起,正是酒鬼酒特有的香型。
零零年代,湘酒鬼挺紅,央視黃金時段常常能看到廣告。在資本市場上,股票也漲得厲害,讓不少股民財富自由。
孫朝陽因為有先知先覺,小試牛刀,小賺一筆就收了手,他可不想投入太多,一不小心變成股東。再說,對股票這玩意兒興趣不是太大,主要是太牽扯精力。
但不得不說,酒鬼酒味道不錯,挺合他的胃口,南方出好酒倒不是假話。
看到前腳還喊打喊殺的兩人現在好得像穿連襠褲,孫朝陽心中好奇,就藏在立柱後麵偷看。
楊華髮出怪叫:“海哥,尼瑪東北銀太幾把能吃了,今天的烤肉串你一個人就消滅了一百串,比我們幾個人加起來還多。”
“我也冇想到南方的肉串那麼小,有冇有一錢重要,都要用放大鏡纔看得到。”東海海東青馬奔有點不好意思:“如果在我們東北敢這麼串肉,生意也彆想做下去。還有,你們幾個隻顧著喝酒,我對白酒冇多大興趣,隻能吃菜。”
“東北人不喝酒,你是賈瑞吧?”楊華嗤之以鼻。
玉公子:“喝酒不吃菜是對的,我留學的時候,酒吧裡就冇下酒菜。大夥兒都喝寡酒,其實挺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