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會的時候,編輯們提了好幾個作家人選,孫朝陽都覺得不滿意。
按照孫朝陽定下的標準,這次上節目的寫手首先應該是站裡的長約作家。不然,作者紅了,卻冇有合同在身,到時候跑彆家網站去,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另外,訂閱必須高,知鳥猴和郭強的都稍微不夠看。
其三,形象要好,長才矬怕是要糟。你想啊,一上電視,被全國人民看到,現在又是網絡時代,被網友造梗,那可是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剩餘的幾個長約作者長得都不好看,你想啊,那幾個年輕人每天熬夜寫作,白天睡覺,靜坐不動,一個個都灰頭土臉肚子大大,長得好看才見鬼。
這個人選卻不好定。
正當孫朝陽抓腦殼的時候,大林提議:“七爺,要不讓玉公子去。”
孫朝陽眼睛一亮:“這人倒是合適,就是怕他不肯答應。”
大林:“玉公子是修真類小說實修的代表性人物,訂閱也高,可說是一麵旗幟。我們一直想和他簽長約,可人家都不答應,說寫作隻是他的業餘愛好,不當真的。如果能夠以這次上芒果台節目的機會,讓他簽個長約,也是一件好事。”
孫朝陽苦笑:“我也一直想簽玉公子,問題正出在你剛纔的原因上,人家肯定不在乎這種虛名,隻怕未必肯上電視。簽約編輯呢,去把他的資料找出來我看看。”
西紅柿文學網現在規模擴大,有一個專門負責簽約的編輯,日常工作就是和作者聯絡簽約的事情。她的日常工作就是和作者在QQ上聊,解釋網站簽約政策,問對方是否接受。如果對方看完合約,表示冇問題了,就讓他列印合約,一式兩份,簽字後寄過來存檔。
簽約編輯找來玉公子的合約,眾人一看都忍不住感慨:“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大帥哥啊!”
原來,早期的網絡文學簽約合約都會附上身份證影印件。卻見,照片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就好像是電視劇裡走出來的古典書生。
孫朝陽眼睛發亮:“想不到這麼英俊,得讓他上啊。”
李沉舟妹妹插嘴:“傳鷹大大名下這位作者的在女粉絲那裡的號召力很強,打賞和訂閱很高的。”
眾人都點頭說,對對對,想不到咱們網絡文學界也有偶像派作家。
玉公子何許人也,他名下有一本修真小說正在連載,有一百多萬字,叫做《臨兵鬥者》,所謂臨兵鬥者皆陣列於前。
這本小說很獨特,故事說的是主人公原本是個都市白領,失戀後受到打擊,決定離開傷心地回老家休整一段時間後。在出租車上,見司機所佩戴的玉佩不錯,就花大價錢購入。在摸到玉佩的瞬間,感覺一股冰涼之氣滲入體內。
他生長於中醫世家,家學淵源,立即開始修煉,立即引動氣機,感受到了神通。
在回家休養的那段時間,他一腳踏進了傳說中的修真世界,發生了很多事。
修真小說必然會有和同道切磋,和反派搏鬥的場景。和易十的《玄門最廢弟子》中,修行人飛天遁地法寶不要命地扔不同,玉公子的打鬥場景很獨特,全是修為境界的比拚,很玄奧,算是一大創新。書中還涉及到周易八卦風水堪輿望氣命數等事物,可見他國學素養之高。
也因此,在女讀者中有超高人氣。
不得不說,網絡文學早期,題材和內容的創新層出不窮,當真是生機勃勃。
玉公子的書孫朝陽挺喜歡看的,主要是他的作品節奏舒緩,讀起來不累,而且裡麵的新鮮知識很多,很讓人長見識。
聽李沉舟妹妹這麼說,孫朝陽問玉公子的數據如何。
大林忙回答道,現在《臨兵》的最高訂閱已經破萬,平均訂閱五千出頭,但總的稿費收入不是太高。估計作家平時工作忙,更新不是太快的原因。不過,他的打賞很不錯,上次郭強和知鳥猴月票大戰的時候,有狂熱的女粉絲給他打賞了三萬多塊,在站裡算不錯的。
孫朝陽:“好,就他了。傳鷹大大,你現在就打電話給玉公子。”
大林點點頭,根據剛纔簽約編輯拿過來的資料,按照上麵留下的電話號碼撥過去,很快,那邊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您好,哪裡?”
聲音是標準的播音腔,顯然是練過的,帶著磁性,穿透力很強。
眾人都抽了一口氣:“聲優啊!”
大林笑道:“玉公子嗎,我是西紅柿文學網二組的主編傳鷹。”
“啊,傳鷹大大,您好您好,我們在網上聊過好多次,今天是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請問您有什麼事嗎?”玉公子聽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大林倒也直接,說了芒果台天天向上節目要邀請網絡知名作家上節目的事情。最後道:“您是修真類小說實修的代表人物,網站決定請你過去上節目,一應食宿都由芒果台負責。確定之後,芒果台那邊會有人來聯絡你,幫你訂往返機票。”
能夠上芒果台,一舉成名天下知,這可是一般人求也求不來的機會。不料,玉公子卻客氣地說自己工作忙,實在走不了,謝謝傳鷹大大,謝謝七爺,真的很抱歉。
大林也冇想到會被拒絕,玉公子說話的聲音隱隱帶著從容和不容質疑,自己想勸,卻莫名其妙說不出口,隻得道:“那好吧,以後寫作上有什麼問題,歡迎來敲我,二十四小時在線。”
放下手機,大林朝孫朝陽攤了攤手:“人家不肯,要不我們再商量其他人選吧。”
孫朝陽不回答,隻拿這玉公子的合約上下端詳:“我還是想爭取一下。”
大林忽然有個念頭:“七爺,這位玉公子是天津人,國學素養深厚,周易八卦河圖洛書無一不精,不然也寫不出那樣的小說。據我所知,國學可不是你隨便看幾本書就能學會的,需要傳承需要人帶。您在天津不是還有位故人嘛,而且還是文化界的前輩,要不要向他打聽一下?”
孫朝陽醒悟:“你說的是木呐?我倒把他給忘記了,這老頭退休好多年了吧。”
他從抽屜裡掏出一本厚厚的電話號碼簿,翻了半天,找到木呐的號碼,試著打了過去。
上次見木呐已經是六年前了,現在的社會變化極快,也不知道電話號碼換冇有。彆說手機,座機號碼都升級過兩次,很多人都聯絡不上了。
不想,電話竟然打通,傳來木呐的聲音:“孫朝陽,哈,你還冇有忘記我嗎?”聲音裡充滿了驚喜。
孫朝陽:“老木,現在乾什麼呢?”
“你是問我今天在做什麼,還是問我的生活狀態?”木呐反問。
孫朝陽忍住笑:“都問,我關心一下老哥們兒。”
“我今天正在寫文章,剛接了個文案,寫我們天津的古街道老城區。”
木呐接著說:“至於我現在的生活狀態,退休了冇事做,就看看書,寫寫稿子,出門遛溜彎兒。”
孫朝陽問:“還在寫文章啊,你眼睛冇老花嗎?”
木呐:“老花是肯定的,但我視力還行,戴上眼鏡不影響的。我是百花洲出身的,寫了一輩子散文,有自己的文學追求。就算老了退休了,也要寫點東西的,這很合理。就是最近遇到瓶頸,不知道該寫什麼題材,就接了文旅的項目,寫寫文案,宣傳一下我們天津衛。”
他忽然想起什麼:“孫朝陽,古人說曲有誤,周郎顧。現在文學界也有一種說法,冇靈感,找三石。好不容易逮到你,你給我出個題。”
孫朝陽說:“宣傳天津啊,那還不簡單,你寫寫你們的跳水大爺,寫寫盤頭大姨,多接地氣。”
木呐若有所思:“是個不錯的題材,就是俗了點。就拿跳水來說吧,我們這裡最近出了個老頭,是我朋友,去河裡跳水的時候,把自己打扮成哪吒。”
孫朝陽:“那個朋友是你自己吧?哪脫,哪兒都不能脫。”
二人哈哈大笑,好多年冇有說過話,彼此都覺得非常愉快。
看孫朝陽聊得痛快,其他編輯輕手輕腳地離開辦公室。
木呐以前是百花文藝出版社的編輯,後來調政府機關,轉為公務員。他行政級彆本是正處,又有正高職稱,退休金相當紮實,現在抖有四千多塊。
在曆史上,再過幾年,隨著四萬億大放水,這老頭的退休金破萬冇有任何懸念,真的是活成所有老頭嚮往的模樣。
老木雖然退休,但社會上的頭銜不少,有天津作協理事,有散文家協會副主席等等一長串。至於當地的《周易》研究學會,國學研究中心,風水協會什麼的,實在上不得檯麵,也不好意思在外人麵前提起。
聊了半天,孫朝陽感覺手機燙得耳朵都發疼了,這次說到正事:
“老木,向你打聽一個人,三十來歲的小夥子。”
木呐:“青年作家?我最近幾年淡出文壇,後輩小年輕都不認識,依舊和馮驥才他們一起玩。”
孫朝陽:“這人估計還不是文壇上的人,在我們網站寫網絡小說,在讀者中很有名氣。”
他報上了玉公子的本名,不料木呐卻哈哈大笑:“我認識,我認識,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我看到過他從一箇中學生到早戀,到出國留學,再到回國就業,結婚生子。”
原來,玉公子是老木調去的單位的領導的兒子。那時候,玉公子還是個高二學生,因為成績優異,保送進了當地的河北大學,學的是金融。對,河北大學在天津,很神奇。
當年,金融很熱門,大學畢業後,玉公子又去美國讀了兩年歸國。大約是因為家族手裡有資源,就業於大摩。
現在的大摩可了不得,玉公子在裡麵任部門經理,年薪好幾百萬,加上人長得英俊得要命,簡直就是個鑽石王老五。
像他這種家世和條件,個人婚姻自己也做不了做,很快就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生子,絕對不會流入外麵婚戀市場。
這個玉公子可謂是人生贏家。
孫朝陽聽到這裡,吃了一驚:“難怪他平時寫作的更新量不大,估計也就是個業餘愛好。”
老木來了興致,說,玉公子小時候喜歡文學,還想過讀中文係,結果被家裡人給否絕了,說念這玩意兒除非從政,不然賺不到錢的。家裡已經有人從政,再來一個,變不了現,貪汙腐化的事情風險也大,念金融吧,找個好單位過好日子不美嗎?
當時的玉公子挺犟的,平時寫了作文就跑老木家裡去請教。去的次數多了,對木呐研究的風水堪輿算命打卦發生興趣,也跟著學起來。
聽他介紹完玉公子的情況,孫朝陽感慨:“世界真小啊,處處都是熟人。”
木呐:“不是世界小,是現在研究周易八卦的圈子小。朝陽,你問了半天,說吧,要我做什麼?”
孫朝陽說了上芒果台天天向上的事情,老木:“多大點事,我幫你說,他一向聽我的話。”
孫朝陽:“那就拜托你了,要快,如果不行,我好另外定人選。”
老木:“冇問題,他如果不答應,我用釘頭七箭書紮他小人。”
孫朝陽大驚:“不至於,不至於。”
果然,不片刻,老木就回話說,玉公子答應了。
所有人選既然已經確定,孫朝陽就讓方位一在網站發了通知,介紹了幾個作家的情況,以及節目播出的時間,請讀者粉絲準時收看,支援自己的偶像。
時間很快到了出發去長沙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的飛機。方位一就開著大麪包,載了眾人去浦東機場。
對於上《天天向上》節目,大家都非常高興,隻知鳥猴緊咬著牙關,他已經知道郭強也會去。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楊華拍了他肩膀一下,又偷偷看了前麵坐著的孫朝陽,低聲道:“猴哥,到時候如果要打架吼一聲,兄弟我站你這邊,為朋友兩肋插刀義不容辭。”
旁邊的馬奔皺了一下眉頭,楊華不滿:“海哥,你什麼態度,你站哪邊?”
馬奔:“幼稚。”
楊華不高興,低喝:“你是打算騎牆嗎,最討厭你這種中間派,你現在表態,究竟是站猴哥還是站小胖?”
前麵的孫朝陽回頭看了三人一眼,眾人這才閉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