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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528章 人間小彆離和冇節操

孫小小是高三學生,按照學校的教學進度,這學期要把整個高中的課程拉完。她吃飯的速度也快,三下五除二把肚子塞滿,就跑去複習功課。

學習壓力實在太大,電腦也不玩了,隻抱著書本在書房背。揹著揹著,大約是覺得屋中開了暖氣容易犯困,就跑院子裡,以頭抵著合歡樹口中念念有聲。

仔細聆聽,是語文課文,好像是《論語》中的一段。

高三語文中有好幾篇論語,都是死記硬背的功夫,學起來倒也容易。

木呐感慨:“滿耳讀書聲,朝陽你家不愧是書香門第。二妹下學期就要高考,不知道準備念哪所大學,學什麼專業?”

孫朝陽:“二妹喜歡理工科,估計是北理工和北航,學電子。她以前是在老家唸的初中,基礎差了點,要考上這兩所學校,得出身汗。但是小姑娘有心氣,必須上重點大學。”

木呐:“人生短暫,其實關鍵的就是那一兩步。”

孫朝陽點頭:“對的,反正要努力,無論將來是否考上,都不能給自己人生留遺憾。學習苦不苦,苦,太苦了。不過,將來回想起這件事,卻發現這是自己人生中最有意思的階段。十八歲,十九歲,正是一個人體力和智力的巔峰。那麼多知識竟都背下來了,那麼難的題都能作出來,簡直就是超人。不,是以凡人之軀比肩神靈。”

“什麼無論是否考上,得考上啊。”何水生道:“要想人前顯貴,就得拿到文憑,不然一個高中生將來能乾得了什麼?朝陽你家經濟條件是好,二妹也投資了工廠,可保一生衣食無憂。但這國家的政策啊,將來誰說得清楚,還是得拿文憑,將來入仕的好。士農工商,無論在哪個時代,士總是排在第一位的。西漢的鄧通有錢吧,郭解有錢吧,因為不是士,說抓還不是抓了。就連你孫朝陽,不也拿了個雜誌社總編助理的牌子?”

老何的思想有點封建腐朽,孫朝陽也不好說什麼,老嶽父不太好惹。

但木呐聽了卻不住點頭,說:“老何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看來,咱們都在為二妹明年的高考攢勁,這樣好了,我給她起個卦,看看前程。”

說著就從兜裡掏出三枚康熙通寶,放龜殼裡搖了半天,倒在桌上,如此再三。

時間已經不早了,孫朝陽媽媽在廚房做家務,何情因為要睡美容,也和母親回了屋。至於孫爸爸,腰疼,去臥室躺平。隻三個文人雅士還在喝酒聊天,倒不受打攪。

孫朝陽:“卦象怎麼說?”

木呐念道:“肥羊失群入山崗,餓虎逢之把口開。適口充腸心歡喜,卦若占之大吉昌。”

何水生:“何解?”

孫朝陽不滿:“肥羊遇到猛虎,那可是大凶,你這是亂說嘛,不依不依。”

木呐:“不然,草被羊吃,羊長肥後被老虎捕獵,老虎死後則變成肥料滋養野草。世間生物,都有天道循環,而我們則要依天順時。如此,才能伸展無窮。所以,二妹這卦乃是上上大吉。”

孫朝陽撫掌哈哈大笑:“您還彆說,這周易很有點唯物主義的味道。”

木呐:“老祖宗的東西,自然有他的道理,不然也不會傳諸後世成為經典。《周易》倒不全是封建迷信。當然,我本身就信這個,信仰自由嘛。在我看來,易經是一門哲學,那麼,什麼是哲學呢?哲學是世界觀,是方法論,是我們認識這個世界和知道自己該如何做的一種思路。”

孫朝陽:“就小小這個卦象來說,高考的事情應該怎麼做?”

木呐:“也就是平時不要多想,該乾什麼乾什麼,順勢而為就是了。”

說罷,向孫朝陽一伸手:“卦金給我,一塊錢。朝陽,不是我要你的錢,算卦這事乃是泄露天機,不收錢我是要倒黴的。”

孫朝陽已經醉了,從懷裡掏出一把鈔票塞他兜裡:“都給你吧,要不你幫我也算算。”

老木看了看孫朝陽的臉:“你的就不用特意起卦,從麵相上來看,應了白居易一首詩,‘一枝梨花壓海棠’需要解嗎?”

孫朝陽怒道:“放屁,彆解了,應該不是好話。”

三人都醉得厲害,看孫朝陽和木呐算卦玩得高興,何水生心癢:“木先生,你也替我算一卦。咱就不用周易了,測字吧。”

說著就遞了一張女拖拉機手過去。

木呐點頭:“你請。”

何水生這幾天正在讀《倚天屠龍記》,想了想,就用手指沾了酒在桌上寫了個滅絕師太的滅字。

木呐占曰:“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台。”

何水生大喜:“此句寫的是大戶人家的富貴景象,上上大吉呀。”

老木:“老何,你算什麼?”

何水生忸怩了半天,低聲道:“算男女之情,老木你看哈,我也是能詩能文,相貌堂堂,很招女同誌喜歡的。紅旗媽媽這幾天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臨觀異同,心意懷猶豫,不知何去何從,我想算算。”

孫朝陽大驚,急忙給老木遞過去一個眼色。

老木也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忙道:“老何你看這滅字,下麵的火就是個小人兒,上麵一橫正應了你那個水字。所謂紅粉不過是水中倒影,鏡中之花,最後不過是泡影,遠觀即可。”

孫朝陽:“看也不能看。”

老木:“對對對,不能看。”

何水生不解:“怎麼就不能看了?”

老木有意調侃:“《紅樓夢》裡賈天祥正照風月鑒中,不就是亂看看死了。”

何水生抓抓頭:“言之有理,非禮勿視。”

孫朝陽撲哧笑出聲。

三人喝酒喝到夜裡十一點,孫朝陽送木呐到大街上,等了半天才招到一輛麵的,叮囑司機送老頭去《今古傳奇》社。

老木剛上車,突然又跳下來,抓住孫朝陽的手不住搖晃。

孫朝陽:“老木,怎麼了?”

木呐:“你的《文化苦旅》拿了獎,莽流盜印的事情也算是解決了。我還有幾年就要退休,心中有千番滋味。我做了一輩子文學編輯,跟無數作家打過交道,什麼人都見過,好作品壞作品讀過,大好年華都撲到文學事業上了。此刻調去新單位,算是脫離文學圈了,忽然唏噓,忽然迷惘,我這輩子做的事情究竟意義何在?”

孫朝陽不好意思讓司機久等,忙扔過去一包煙,說聲哥們兒勞駕你等會兒,我說說話。

就正色對木呐道:“老木,人生就是一個過程。要說價值,絕對大多人都是冇有意義的,都是社會的基石,但這並不是我們什麼頹廢躺平的理由。我們工作學習生活,除了養家餬口,更重要的一點是在裡麵找到自己的快樂。你先問問自己,以前在做編輯的時候,快樂嗎。你說做編輯耗費了你人生中最好的年華,最好的年華乾讓自己最快樂的事情,也是一種完美。”

木呐眼睛忽然濕了:“朝陽,我年紀大了,去新單位後估計以後也不會來北京,今後見麵的日子怕是不會再有了,還真捨不得你。借用武俠小說裡一句話:朋友,江湖風高浪急,山高路遠,多珍重!”

“老木,您也珍重!”確實,老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太好,以後隻怕是不會出差。北京和天津雖然不遠,但以八十年代的交通狀況,要去一趟卻難,以後估計兩人見麵的時間也少。特彆是在工作冇有任何交集的情況下,搞不好以後再不見了。

二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孫朝陽眼睛也發紅,人生就是如此,大夥兒因為一件事情聚在一起,陪同著走一段路,走完就解散了。

夜裡的京城一片燈火輝煌,道路兩旁都是高大的路燈,燈杆上是白玉蘭形狀的燈。燈光連成兩條線朝遠方延伸,然後融化在樓房的燈火中。

孫朝陽忽然想起剛纔老木剛纔所說的“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台”忽然感覺到一陣寂寥。

他聳了聳肩自言自語:“感慨太多,負麵情緒太多,還是要向前看,回家睡覺!”

孫朝陽今天晚上造孽,先是和史鐵森喝了一瓶醬香型白酒,然後又喝黃酒,送老木出來又吹了冷風,不覺醉了。

次日禮拜一醒來,竟頭疼得厲害,趔趄著擠了公交車去單位,剛到大門口就看到門楣上拉了橫幅,上書:熱烈祝賀我社職工孫朝陽獲得首屆魯迅文學獎。

看到他,所有人都來恭喜。

“孫助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朝陽,聽說獎金有一萬塊,發財了。”

“一萬塊就叫發財了嗎,孫主任每年稿費都有好幾萬,這又算得了什麼?”

孫朝陽忙掏出兩塊錢遞給小玉,吩咐她去買點瓜子糖果回來。小玉笑道,兩塊錢不夠啊,這麼大一個獎,就花生瓜子,豈不是顯得孫主任你不夠大氣。得請抽菸,買幾包大前門吧。

孫朝陽笑著點頭:“買買買,我再給你五塊錢。小玉,我昨天喝多了,頭疼,您先幫我泡杯太平猴魁。”

剛泡好茶,就有唐大姐的電話打過來賀喜,說頒獎儀式擬定於半個月之後舉行,會議地址會通知你的。

原來,因為通訊不方便,獲獎名單頒佈後,中協要用電話或電報的形式分彆通知獲獎作品選送單位,接著正式發函給作家本人,上麵有詳細的日程表和接待流程。中國實在太大,掛號信要走一星期,所以半個月後舉行儀式也留了餘地。

不像二十一世紀的文學獎頒獎儀式,大夥兒都是在一個圈子裡的,很多人都是認識十年以上,彼此都加了微信好友。

到時候,主辦方建個群,把作家們拉進去,有什麼話都在裡麵說。

孫朝陽裝著生氣的樣子:“唐大姐,你一定是早知道我得獎了,難怪那日你打電話問我近段時間出不出門,瞞得我好苦。”

唐大姐哈哈笑道:“有組織紀律,我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你孫朝陽自己悟性低,怪不了大姐。”

和唐大姐通完電話,區文聯的電話又打過來了。做為選送單位,手下的會員拿了全國頂級大獎,那邊也非常開心。於是,孫朝陽就和那邊愉快地聊了起來。

文聯的電話說完,北京市作協一位熟人的電話過來,代表單位向他賀喜。這個時候,孫朝陽無比想念後世的手機,大夥兒直接微信留個言多簡單的,自己甚至不用回話,發個表情就行。

得,搞得自己從編輯室到主任辦公室來回跑接電話,連泡好的茶都來不及喝。悲夫同誌不住搖頭,說,孫朝陽,你乾脆搬我這裡來好了,我看到你跑進一頭跑出一頭,眼暈。

孫朝陽也暈,他宿醉未醒,頭疼得厲害,這一折騰腸胃難受得要命,竟有點氣喘。

就看到大林癡呆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以手撐著下巴,看著外麵笑,狀若電影《青蛇》中的許仙在書齋裡讀書。

孫朝陽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天空空無一物。我去,人許仙發癡的時候,好歹還對著天空的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念一句“江城無處不飛花”,你這是凝視虛空啊。

“怎麼了?”孫朝陽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發春啊?”

大林氣得臉變成紫色:“你說話太難聽。”

孫朝陽打了個乾嘔,想吐:“大林,我實在是不太舒服,今天電話實在太多,幫我接一下。”

大林問了孫朝陽一聲你不要緊吧,然後道,你的電話我怎麼好幫著接。

孫朝陽摟著他的脖子笑道:“其實都是相關單位來祝賀的,還有媒體記者的采訪,人家又不認識我,你冒充一下說點場麵話就是。至於認識的,你就說我不在。快去,快去,我請你燒煙。”

大林看孫朝陽確實不太舒服,隻得答應。

他平時很溫和一個人,但打電話的聲音卻大。說是怕對方聽不清楚,免得產生誤會。

不片刻,外麵就響起他響亮的聲音:“對對對,我是孫三石。你要采訪我,哪個單位的。喔,晚報啊,可以,可以,你約個時間地點,我記一下。”

……

“你好,我是孫三石,對對對,寫《文化苦旅》那個作家,貴陽的報紙啊,你要電話采訪,可以,可以……您等會兒,這電話費誰付,我們單位付,那不行,再見。”

……

“對對對,我是孫三石,同喜同喜,獲得這個大獎雖然和我個人的努力分不開,但還是要感謝單位,感謝各級領導對我文學創作的支援,榮譽屬於大家……什麼,邀請我去你們單位參加藝術座談會……還有茶水費車馬費……多錢?十,湊個二十四節氣。行,就這麼說定了……”

“喲嗬!”孫朝陽瞪大了眼睛,這個大林什麼時候這麼冇節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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