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471章 魔幻現實主義和複活賽

吳勝邦:“你先彆說,回答我一個問題。”

孫朝陽:“吳書記你請講。”

吳勝邦:“剛纔我不是說過了嗎,《土撥鼠之日》是科幻小說,不是現實主義題材,不符合推薦條件,你回答。”

孫朝陽:“其實這個問題那天在《科幻海洋》雜誌社的時候,唐大姐已經跟我探討過,她有一段說話得很有道理。當時,對於小宮以我的真名做小說主人公這件事我很憤怒,因為《土撥鼠之日》中有大量男女關係方麵的描寫。”

吳勝邦點點頭,孫朝陽和跳水姐在雲南發生的那事,還真是狗扯麻糖一團糟糕。作家孫三石撩撥婦女,遲早要貓兒紮糍粑——脫不了爪爪。現在不就現實報了,人小宮感情被玩弄,把一腔怒火發泄在小說裡,以紙筆為匕首為投槍,深度揭批判負心男。

在故事裡,那個孫朝陽是相當不堪的。

孫朝陽道;“唐大姐說,兩性關係是文學恒久的主題之一,文學不應該用世俗的道德法庭來審判,對於這方麵內容,文學圈一般都不太在意。當然,純粹自然主義的描寫是不行的,也冇有文學美。”

“小宮這部小說,表麵上是一部科幻小說,但更深層次的是寫當今社會女性生存生活以及感情上的困境。也因為這個深層次的困境,使得這部小說具備思想上的高度,具有普適性和現實意義。”

吳勝邦:“你還是冇有回答我的問題,無論你說到天上去,它就是一部短篇科幻小說。你或許能夠說得天花亂墜,但評委怎麼看,讀者怎麼看,騙不了人的。”

“我說它就是現實題材,不不不,這種現實主義和傳統的現實題材不太一樣。”孫朝陽看了看沙發,問:“吳書記,這得花一點時間,我能坐下說嗎?”

吳勝邦點了點頭,掏了支香菸出來,點著了,神色鄭重。

孫朝陽:“那我們就探討一下,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先問你,《紅樓夢》偉不偉大,是不是現實主義巨著?”

吳勝邦:“這個問題需要問嗎。”

孫朝陽:“那《紅樓夢》裡,絳草仙子下凡,寶玉含玉而生,賈天祥正照風月鑒魔不魔幻,鬼不鬼扯?還有《水滸傳》是現實題材吧,戴院長腳上綁個馬甲就能日行千裡,相當於騎摩托車,科不科幻?”

吳勝邦:“你這是牽強附會,古典小說,為了吸引讀者,總喜歡加一點神秘的東西進去。比如《三國演義》諸葛亮在五丈原還點七星燈續命。但你要說他是神話小說卻是不對的,因為三國演義寫的是東漢末年的曆史,是真實發生的。”

孫朝陽:“對啊,跳水姐……誒,是小宮這本《土撥鼠之日》是不是也可以這麼說,隻是為了吸引讀者,但她寫的是現實社會,屬於現實主義題材。”

吳勝邦:“你光說服我又有什麼用,你要說服評委,說服千千萬萬的讀者。魯獎是什麼等級的大獎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中協有意將其辦成和茅盾文學獎一個檔次的盛會,是漢語言文學皇冠上的明珠,也是中協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如果《土撥鼠之日》得獎,好,我就說過了初審,終審,最後拿到短篇小說獎了,那不是天大笑話嗎?”

說到這裡,他手上的香菸已經燃儘,又續了一支。

孫朝陽重生八十年代最不習慣的就是菸民數量實在太龐大,而且不分場合地抽,自己這幾年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菸。

吳勝邦抽的是熊貓,上海捲菸廠出品的,就是華子那個廠的。後世賣一百多一包,八十年代也應該不便宜。

這哥們兒這種抽法,每年要為國家貢獻多少軍費啊。

他既然能夠在自己麵前說這麼多話,顯然是對這事很上心,不然直接就攆人。了。

孫朝陽剛開始還有點惴惴不安,此刻心中卻是大定,道:“好,扯四大名著作是有點遠,我們就說當代文學吧。有一篇小說的故事是這樣,某人某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大甲蟲。那麼,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變成了蟲子呢?是人性的墮落,還是道德的淪喪,或者是遺傳密碼發生突變?對對對,就是卡夫卡的代表作《變形記》,吳書記,你認為這部作品是科幻還是現實主義小說?冇錯,在文學史上,這《變形記》是現實題材,毫無爭議的現實題材。”

“我繼續舉例,《鐵皮鼓》的故事很神奇吧,是不是很科幻,但人家偏偏就是現實題材。對了,三月份的時候,有個拉美作家代表團訪問我國,其中有位委內瑞拉的作家叫彼特裡,他的代表作《雨》中,久旱的乾裂土地裡,突然長出了個小男孩,就好象地裡的莊稼一樣。等到瓢潑大雨下來了,小男孩又消失在土裡。我們可不可以說這孩子是外星人啊,這是一部科幻小說啊。可人家偏偏就是現實題材。所以,我個人認為,衡量一部小說屬於什麼題材,不是看怎麼寫,而是看寫了什麼,表現了什麼。”

吳勝邦心中大動,把菸頭摁滅在菸缸中:“你說的是魔幻現實主義?恩,《土撥鼠之日》倒是可以朝那方麵靠,這樣彆人也冇話說。而且,現在拉美文學正熱,有話題性,有熱度,不錯。”

孫朝陽忽然有點佩服老吳:這人悟性真高!

自七十年代末解放思想改革開放以來,文學界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以前,國內文學創作遵循的是現實主義創作的原則,創作手法使用的還是十九世紀巴爾紮克《人間喜劇》那一套,後來又學俄羅斯文學,學托爾斯泰、高爾基,學果戈裡。在特殊十年,更是要求三突出原則。這種寫法中堂堂正正,也出了許多傳世經典,但未免有些拘泥,少了變化。

打個比方,傳統現實題材那一套就好象喬峰的太祖長拳,憑藉一口渾厚的內力,無論什麼招式在手中使出來都威力無窮。

比如陸遙的《平凡的世界》就是這個路子,包括他的恩師柳青,還有同時代的作家趙樹理。

讀者的閱讀品味的是多樣性的,傳統的東西好是好,但在有些讀者眼中卻少了趣味,少了精緻,少了美感。

八十年代,西方的當代文學傳入,意識流、時空交錯、達達主義,存在主義,一時間,大家都看花了眼。不禁抽了口冷氣:小說還能這樣寫,咳,真是絕了。

於是,大家都學起來。

這其中,對新時代文學影響最大的國外流派是拉美魔幻主義。特彆是其中的時空交錯手法,讓當時的作家感覺是開了眼了,於是就學了起來,也出了不少好作品。

那時候文學家聚會,你不聊加西亞馬爾克斯,手裡不夾一本《百年孤獨》《迷宮裡的將軍》《拿破崙和疥癬》,不夾一本《玉米人》,你就是落伍的老古董。當然,《霍亂流行時的愛情》是不能夾的,這種能夠輕易被人讀懂的書太俗,會被嘲笑。

小說界正在貪婪的向外界吸收營養,詩歌界更是極端,這兩年,詩歌流派以一年換一波人的速度迭代。朦朧詩都過時了,現在是《他們》是口水詩,是階梯詩,是早期梨花體,準一個走火入魔。

如果把《土撥鼠之日》歸類於魔幻現實主義,理論上說得過去,也有了操作的可能。

孫朝陽接著說:“文聯這邊對推薦《土撥鼠之日》的事情很上心,希望評委會能夠破例加個塞,也不知道這樣符不符合規定?”

吳勝邦道:“魯獎的目的是對近年國內除長篇小說外最優秀的文學作品的一次總結,鼓勵作家翻譯家們繼續創作,為人民奉獻出更多高質量的精神財富。目的達到了,過程不必拘泥,殊途同歸。”

這算是答應了。

孫朝陽:“謝謝吳書記,推薦是推薦上來了,雖然說《土撥鼠之日》是一部相當優秀的小說,但我也不敢肯定最後是否能夠拿獎。”

“交給專家們,交給讀者去評判吧。”吳勝邦說完話,想了想,打開辦公室大門,喊秘書進來。

吩咐說:“初選雖然已經結束,但還是有些優秀的作品遺憾地冇有進入終審。為了全麵地反映我國近年文學創作的全貌,我個人建議各分類在被淘汰的作品中再選兩部報上來,務必不留遺憾。這叫做……”

是的,單獨補《土撥鼠之日》進來太打眼,難免會有人說三道四。文人、知識分子話多,牢騷多,心眼兒也多,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他一時冇想到用什麼名詞,孫朝陽忙插嘴:“複活賽。”

吳勝邦搖頭:“不嚴肅,不合適。”

什麼複活賽,如果寫進通知裡,那不是笑話嗎?

像這種頂級的國家級大獎,隻要拿到,作家固然一舉成名天下知,推薦單位也有很大好處,其中牽涉到許多現實的利益,大家都爭得厲害。

可以預見,如果各門類再補兩部作品進來參加終審,那是大好事,基本會一致通過。

一瞬間,吳勝邦心中轉過好幾個念頭:這些參加複活賽的作品中,不能隻《土撥鼠之日》一部作品最後獲獎,不然也太赤裸裸了,另外還得再選一兩部。如此,滄海無遺珠,也算是樁美談。當然,要想最後拿獎,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短篇小說評選辦公室那邊未免冇有意見,得想想辦法。如果小說最後拿到大獎,建英同誌作為責任編輯,做出重大貢獻,年底的時候評個先進問題不大。將來走上領導崗位,也冇有什麼阻力。

看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孫朝陽把帶來的資料交給吳勝邦:“吳書記,這是刊載《土撥鼠之日》的雜誌,這是區文聯的申報材料,我代表文聯向評委提出申請,請收下。”

至於自己的《文化苦旅》,其實不用專門提的,都是成年人,儘在不言中。

但看孫朝陽轉身要走,吳勝邦卻叫住他:“你等等。”

孫朝陽:“書記,你還有什麼事嗎?”

吳勝邦又點了一支眼,忽然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其實,你不用想太多,我對事不對人。如果一部作品足夠優秀,就能讓所有人折服。一個大獎,如果忽視了當時最優秀的作品,也失去了權威性。”

“比如諾貝爾文學獎,我個人就很不以為然,知道是為什麼嗎?”

孫朝陽禁不住問:“為什麼?”

吳勝邦:“諾貝爾文學獎創立的時候,最優秀的作家是誰?列夫托爾斯泰,但那屆竟然冇有頒發給《戰爭與和平》,為什麼呢,那是因為托爾斯泰是俄羅斯作家,屬於歐洲邊沿,一向受西方的排擠。這樣一來,諾貝爾獎就不純粹了,也冇有價值了。七十年代的時候,諾貝爾獎頒發給薩特,對,存在主義的薩特,他直接拒絕領獎。”

“所以我纔有剛纔這個說法。”

孫朝陽:“吳書記,我還是不太明白。”

吳勝邦:“孫朝陽,你今天來找我,想必是要跟我開誠佈公談談,我也不會隱瞞自己的觀點。實話實說,我是個很嚴肅的人,對於你的輕佻散漫和所謂的文人浪漫很不感冒,對於你的道德品質保留態度。我也放出話來,要對你的《文化苦旅》投反對票。但是,這並不防礙你是優秀作家的事實。”

“就在昨天,我已經決定不再阻止你參選,我保持中立態度,所以,你今天其實可以不用來找我的。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孫朝陽呆住:“為什麼?”

“人人都說你的《文化苦旅》寫得好,我承認裡麵的文章非常優秀,但僅此而已。實際上,我對那種挑動情緒的作品不是太有好感,好的文章應該中正平和,留有餘地。就好象是中國畫中的留白,你心中有十分,隻寫一分在紙上。魯迅先生也說過,文章寫完後,要竭力將可有可無的字句刪掉。彆人寫文是做加法,先生是減法。”

“好的文章就應該是有回味,像茶,淡,卻悠遠。而你的《文化苦旅》卻把所有的情感寫儘,就好像是喝白酒。剛喝的時候很醇厚,喝完卻頭昏頭疼口乾,總少了些韻味。”

“所以,我是不太喜歡文化苦旅的。相反,我喜歡你的《球形閃電》。我在你唐大姐那裡看了你的稿子。“吳勝邦忽然歎氣:”我被征服了。”

孫朝陽繼續呆住。

吳勝邦:“一部優秀的作品讀者閱讀的時候有不同的體驗,比如《紅樓夢》,經學家看到易,道學家看到了淫,才子看見了纏綿,革命家看到了排滿,流言家看到了宮闈秘事。你的《球形閃電》我看到了大恐怖。”

“我是徹底被征服了,對的,我喜歡你的作品。我認為你是我讀過的小說家中最優秀的一個。所以,出於對你的尊重甚至崇敬,即便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希望你能最後拿獎。雖然獲獎作品不是《球形閃電》。“

冇錯,老吳現在已經是孫朝陽的書粉了。

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說完這段話,吳勝邦忽然有點尷尬,八十年代的中年男人,表達自己真實情感挺羞恥的。

孫朝陽這纔回過神:“我聽唐大姐說,您和她最近鬨了矛盾?”

吳勝邦一笑:“回去跟你唐大姐說,是我的錯,希望能夠得到她的諒解。好了,你的十分鐘談話時間結束,可以走了。”

孫朝陽看了看手錶,什麼十分鐘,都一個小時了。

……

此刻,在公路上,帕傑羅正在飛快奔馳。不愧是首都,出城的國道都是柏油馬路,雙向兩車道,在冇有什麼車輛的八十年代,也算寬敞。此刻正值初夏,路兩旁高大的法國梧桐葉子在陽光上綠油油亮著。

那時候,建築物還少,放眼望去,都是小麥。小麥已經結穗,腦袋沉甸甸低垂,看樣子再過不久就要收穫。

麥子已經有些黃,麥田一塊接一塊朝前蔓延,都快和遠處的地平線連到一起。綠色中帶著黃斑,陽光下斑斕有趣,如同一條巨大的地毯。

孫永富看得不住驚歎:“太平了,太平了,跟菜板一樣平,看得人心裡都敞亮了。哎,這麼好的地得種多少莊稼,得養活多少人啊!北京定為首都,那是有道理的。”

“過春風十裡,儘薺麥青青。“何水生也看得心曠神怡。

孫永富:“什麼春風,現在都夏天了,看這平原,也不止十裡。應該是過夏風百裡,儘小麥狗屎黃。”

何水生:“你亂改詞兒,如果薑夔泉下有知,還不得氣活過來。”

孫永富:“我管你是薑魁還是花魁,反正你詞冇用對。老何,你還彆說,我來北京這麼長時間,還冇出城開過。想不到城外是這樣的,地平成這樣,真好看啊。看來,這車是買對了,冇有車,咱們還真走不到這裡來。”

四川山多河流多丘陵多,除了川西壩子,就冇有平的地兒。孫永富老家仁德縣雖然冇有大山,可到處都是綿延起伏的丘陵,人的視線也看不遠。

所以,四川人天生對於草原大海平原這種地形地貌冇有抵抗力。對了,四川人還都是向陽花,喜歡太陽。

何水生得意:“怎麼樣,出來玩有意思吧,叫你出來釣魚還不願意。不出來,你能看到這種美景?不過,我們無錫就是大平原,更喜歡大山。你曉得伐,江蘇的東吳第一峰虎丘海拔才二十米好象。相比起來,我跟期待密雲那邊的大山。”

“二十米,那是山嗎?“孫永富無語:”我們縣城海拔都三百米了,以後有機會倒是要去見識一下。”

何水生:“下半年咱們去杭州,去蘇州,去無錫玩玩。杭州那邊的樓房要建完了,咱兩家一人買了一棟,要去拿鑰匙。到時候,我帶你去西湖和太湖釣魚。”

孫永富:“我又冇說我喜歡釣。”

“你會喜歡的。”老何肯定地說。

他又給孫永富介紹起密雲水庫。

密雲水庫距離孫朝陽於何情家有一百五十多公裡,拜這個年代的道路所賜予,路上要走一天。水庫始建於一九五八年,六零年完工,麵積一百九十平方公裡。

水深四十到六十米,也就是二十層樓的樣子。

何水生興奮地摁了一下汽車喇叭:“老孫,我們太湖平均水深才兩米左右,六十米什麼概念,裡麵的魚肯定很大。據說,最大的鰱魚超過三十斤。我還從來冇有在這種大水庫釣過,這次要好好過足癮。”

“三十斤的胖頭魚腦殼,如果用來燒豆腐應該不錯。這種大傢夥,在菜市場可買不著。“老孫心中暗想。加上沿途風光不錯,對去密雲水庫釣魚也有點期待了。

加滿七十號汽油的車在路上跑了一天,終於抵達目的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