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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300章 今夜的細雨和呐喊

八十年代是文學的黃金時代,出現了許多經典。特殊十年,青年們上山下鄉,體驗生活,對於人生都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等到改革開放,大家壓抑的創作熱情頓時爆發,絢爛而輝煌。

可見那句痛苦出詩人的話是對的。

餘華喜歡文學不假,隻要是印成鉛字的都會拿起來看上半天,唯獨不讀詩歌和散文。

詩歌的最大問題是看不懂,尼瑪太朦朧了,完全冇有章法,簡直是想怎麼寫就怎麼寫,跟說夢話一樣,都冇有一個好壞標準。

散文能看懂,但太寡淡。不是寫情就是寫景,完全冇有故事情節,跟喝白開水一樣,純粹浪費時間。

但今天晚上大約是太冷的緣故,他有點失眠,看散文正好。

中國的散文重鎮是天津,那邊有國內最好的散文期刊《散文》,自創刊以來就刊載過劉白羽、茅盾、丁寧等諸多名家的佳作。如今,最紅的散文作家是廣東的秦牧,幾乎月月都有新作發表,簡直就是以《散文》為家。另外,那邊的散文合集出版也搞得很好。比如先前出版的秦牧的散文集《翡翠路》就創下了散文書的銷售記錄。

國內還有另外幾家散文雜誌,但都不出名,銷量也是堪憂。對了,某省會文化係統打算另辟蹊徑搞《散文詩》,散文和詩歌都冇多少讀者,嫁接在一起,前途估計也是堪憂。

《中國散文》屬於這一掛銷量極差的散文雜誌,也不知道海鹽襯衫總廠工會犯了什麼糊塗,訂了這本冇可看性的書。

餘華腹誹,翻開了書頁,隻看一眼就來了興趣。

這期雜誌的第一篇文章竟然是著名小說家孫三石寫的,編輯還寫了按語強烈推薦,說孫三石同誌對傳統散文的作法進行了創新,采用了許多新手法,提出了大散文的概念……雲雲。

對於雜誌社王婆賣瓜,餘華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但孫三石卻是他最喜歡的作家之一,這哥們兒寫的東西實在太幽默了。

比如短篇小說《棋王》,知青插隊的生活中,又是吃蛇又是下象棋,真是妙趣橫生,都把人看餓了。後麵的棋王爭霸賽,更是精彩絕倫。

他當時幾乎是笑著看完了整部小說,後來還反覆讀了好多次,把那本《全國優秀短篇小說集》都翻捲了邊。

至於孫三石後來發表的長篇小說《暗算》,拋開題材的新穎度和人物描寫的精準所顯示出的作家強悍的寫作能力不說,那種瀰漫於其中的文字趣味和幽默更是令他愛不釋手。

或許有人會很奇怪,《暗算》不是一部悲劇小說嗎,裡麵的主人公要麼頭頂一片綠,最後摸電門自殺,要麼是破鞋,流產的時候死在廁所。這麼虐心的故事,你怎麼就感覺到幽默了。

冇錯,餘華看的時候真的很快樂,感到很好玩。裡麵的主人公都不是正常人,他們的死都很奇葩,反有一種彆樣的黑色幽默,黑色幽默也是幽默。

而且,整部小說的文字都是明亮的,燃燒的,快活的。

這就同故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人哭笑不得。

大師手筆也不過如此。

當初餘華看完暗算後,還模仿其文字寫過一篇稿子,最後頹然擱筆:這玩意兒我實在寫不了,如果真要強寫也不是不能學個形似,但痛苦中帶著歡樂的味道卻寫不出來,孫三石的文字內核究竟是什麼呢——樂子人——對他的東西都是在取樂,什麼東西都可以用來取樂。

而餘華骨子裡也是個樂子人,但他寫的東西卻都非常悲苦,快樂中帶著淒涼,正好和孫三石是反的。

有時候,餘華感覺孫三石就是自己在鏡子中的另一麵,彼此互為鏡像。

孫三石寫散文了,有意思,也不知道會搞笑成什麼樣子。

帶著這份好奇,餘華開始讀《風雨天一閣》。

做為浙江人,他對寧波可熟了,中午還吃了臭冬瓜,天一閣他也去過,就是一家古代藏書樓。

但這一看,卻看入了迷。

眼前那座黑黝黝的樓閣彷佛就矗立在眼前,裡麵燈光昏黃,有讀書人在埋首讀書。外麵的梆子聲陣陣傳來,更深露重。

煙雨中,黃宗羲來了,推開書樓大門,一座文化的殿堂呈現在世人麵前。

時間流逝,小河蜿蜒,一條條烏篷船停在書樓下麵,有小偷將書籍扔到船上去。

損失是巨大的,但文字和文字裡的精神不會流逝,它們順著河流,乘一帆風,蒲公英一樣把知識的種子散佈開去。

中國人無論是南北東西,無論是吃米還是吃麪,都因為這一個個方塊字被捏合在一起,形成我們今天的中華民族。

“散文還可以這麼寫嗎,寫這麼大的題材?”

外麵雨還在下,屋簷下滴滴答答,冷風中,幾桿鄭板橋畫中的竹子蕭蕭有聲。

“我以前還可以模仿孫三石的文筆寫得像模像樣,但這種文字我學不會。因為它們是有生命的,有激情的,在決堤的在奔湧的。”

好冷,冬雨中的江南就是苦寒之地,被子裡依舊潮濕,餘華渾身都在顫抖,不停地顫抖,遏製不住地顫抖。

但是……但是他忽然渾身燥熱了,皮膚燙如火炭。

他再睡不著。

他猛地跳下床,隻穿了一條褲衩子,衝出房間,瘋狂奔跑。

餘華在高聲長嘯:“喝呼呼——喝呼呼——”就好像他十二歲那年,他也在狂奔,他在強壯其體魄,野蠻其精神。

喝呼呼——

喝呼呼——

細雨如幕,眼前白茫茫。

風好大!

餘華在《細雨中呐喊》

忽然,有澎湃水聲。

前麵是一座石拱橋,江南的流水已經彙聚成狂流。

天一閣下的潺潺與都江堰的岷江巨浪彙聚在一起。

那是道。

那是道。

餘華感覺找到了自己的道,見天地,見自己,見眾生。

喝呼呼——今夜的細雨和呐喊啊!

……

次日上午,餘華難得地八點就出現在文化館創作室的辦公室裡。

創作室有個寫詩的詩人調侃:“小餘,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出去逛街?”

餘華擤鼻子:“受了涼。冇精神。”

詩人:“對了餘華,你上次寫的短篇小說《星星》挺不錯的,投《北京文學》去了?估計這兩天就應該有回信,應該能夠發表。”

餘華雖然才二十來歲,但一進去文學圈就出手不凡,連續三部小說發表在省級刊物。上次杭州著名青年作家李航育來海鹽縣采風的時候就斷定他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文化館的作家都服餘華。

“垃圾!”餘華突然說。

詩人:“什麼?”

餘華:“不好意思,我不是罵你,我是說我寫的東西都是垃圾。發不發表又有什麼意義,反讓人笑話。”

詩人:“餘華,你究竟怎麼了?”

餘華很頹喪:“我昨天看了《中國散文》孫三石新發表的散文《風雨天一閣》和《都江堰》,很受打擊,我寫不出那樣的東西,我感覺自己以前的文字都是毫無意義的,毫無價值的。”

詩人看他狀態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安慰。

外麵,有郵遞員的聲音:“餘華,你的信,《北京文學》的。”

餘華的小說《星星》還是被《北京文學》采用了,不過,那邊說小說還有些地方不夠完美需要修改。雜誌社組織了一次改稿會,邀請他參加。

報銷來迴路費,包吃包住。另外,每天還有兩塊錢出差補助。

餘華眼睛大亮,拍案而起:“公費遊山玩水,傻子纔不去呢!看來,我投稿到《北京文學》投對了。”

剛纔他還被孫朝陽的散文打擊得厲害,此刻卻全然忘記了這事,高興得要命。

金秋十月,正好北上,少年遊,欲買桂花同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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