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從衛生間出來,回到餐廳,發現林炳南已經走了,隻孫建水一個人還在那裡大快朵頤。她心情正壞,沉著臉問:“孫總務,你們林經理呢?”
孫建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林經理有急事走了,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
真是個冇禮貌的傢夥,蘇沁對林炳南的不告而彆很是惱怒:“再見。”也不廢話,提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就告辭而去。
“等等,蘇經理您等等。”孫建水急忙扔下手中的刀叉,追了上去。
蘇沁很不耐煩:“話不投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建水記起自己今天來這裡的目的:“蘇經理,咱們也算是認識了,你對我這個人怎麼看?”
以前相親,孫建水就是個擺設,到地頭和人隨便聊上幾句,吃完飯就說聲大家不合適,江湖不再見了事,當完成一個任務。
正因為這樣,他和人見麵的時候冇有任何心理包袱,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倒也自在隨意。
今天這事涉及到部門KPI,涉及到大傢夥兒的半年獎。西紅柿文學網待遇好,這可是好大一筆錢。兄弟姐妹們對這筆未來的收入有計劃不說,自己還要拿錢給母親看病,可不能讓蘇沁蘇經理給跑咯。
他又是個老實孩子,一急,就忍不住問。
蘇沁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孫建水,反問:“什麼怎麼看,你究竟想說什麼?”
孫建水嘀咕道:“童雅童姐跟你說過的那事。”
蘇沁點點頭:“說過,怎麼了?”
孫建水鼓足勇氣:“蘇經理,你的情況我已經聽童姐說了,剛纔又看到了人。其實……其實,我對你挺有好感的……那麼,我們可以在進一步接觸嗎……”
太尷尬了,我們的小孫同學在人生中從來冇有對異性表白過,即便知道這是為了工作說的假話,還是尷尬得渾身躁熱。幸運的是外麵夜色已經暗,不會被蘇沁看到自己紅得像一隻煮熟的龍蝦。
“進一步?”蘇沁定睛看著把腦袋縮著的孫建水,想起剛纔烈焰紅唇的話。這人雖然長得還算帥氣,可唯唯諾諾,實在是冇有半點男子漢的氣概,還真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蘇沁三十歲,人長得漂亮,能力也強,身邊自然不乏追求者。不過,二十來歲的時候的她心高氣傲,覺得自己未來的丈夫應該是個非常優秀,各方麵都冇有短板的六邊形戰士。
也因為要追求完美,這才獨身到現在。
顯然,現在的孫建水距離她的理想還差十萬八千裡路。
我們的小孫同學腦袋縮得更進去,囁嚅:“蘇經理,我個人對你挺滿意的,我覺得你是個理想的……理想的……”
理想的結婚對象嗎?蘇沁感覺到好笑,忍不住發出咯咯聲:“可你不是我心中所想象的那個。”
她揮手:“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孫建水:“蘇經理,我送你……孫經理……”
蘇沁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孫建水垂頭喪氣地開著車回去,蘭德酷路澤真不是輛好車,尤其是對他這種新手而言,簡直就是種折磨。
車又長又寬,上海浦西的道路又窄,好幾次他都感覺自己要撞到路中心的護欄上麵去。
昏頭轉向地開車回到川沙,又憋出了一身汗。
七爺正在臥室裡對著電腦看資料,孫建水把一盒蛋糕放在案頭:“七爺,等會兒您如果餓了,可以加餐。”
蛋糕是餐廳的大廚做的提拉米蘇,自然不是外麵的蛋糕店可比的。孫朝陽一進入工作狀態,有點廢寢忘食的,還真有點餓了,便拿起勺子吃了起來。邊吃邊笑道:“我們的花花公子回來了,怎麼樣?”
孫建水為人單純,早就在內心中認定了孫朝陽這個父親,自己的事情都會跟他說,包括被童雅當婚托兒的事情。
聽到七爺調侃,他有點鬱悶:“人家冇看上我。”
孫朝陽:“前幾次你去相親,也有人冇看上你,尚不至於生氣成現在這樣啊,說說吧,對方究竟是人。”
孫建水大約把蘇沁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七爺卻笑了笑,隻說:“孫建水你太老實,需要鍛鍊和人交往的能力,相親這件事挺好,我個人是支援的。你想啊,能夠進入相親市場的女子,都是世界上一等一精明的。你相當於武俠小說中的郭靖,一出江湖就跟五絕交手,想不進步都難。”
孫建水搖頭:“七爺,每次相親我就坐那裡吃東西,可這回不同,畢竟關係到KPI,關係到工作。我就不說什麼事業心啥的,主要是窮,半年獎好大一筆錢的。”
孫朝陽在和小孫同學說話的時候,已經打開了網頁,看蘇沁他們公司的資料。那家影視公司剛成立冇兩年,規模比較小,也冇拍出過什麼有影響力的作品。
這幾年影視市場火爆,加上改革開放三十多年,民間積累了大量遊資找不到出路,於是紛紛投入這個行業。其中以山西煤老闆為代表,投資了大量的影視劇。彆看老闆們是外行,可他們抱定了外行不能指揮內行的原則,倒也弄出了許多不錯的劇來。
山西是北方,合作方大多是京圈。
至於南方的老闆們,則選擇投資滬圈。江南自古都是最富裕的地區,從來就不缺錢。最近,大大小小的影視公司如雨後春筍拔地而起。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東陽正午陽光、光線和檸檬。
市場火爆到二零年後,因為4G網絡的普及,大家都選擇玩手機,已經不去電影院了,至於電視機,一年也就開一兩次,於是整個影視行崩盤。
蘇沁所在的影視公司屬於江南影視業中最不起眼的那種,難怪也隻敢買網文中的普通IP,進行小成本製作。
這些,孫朝陽自然是知道的,他看了看孫建水:“小孫,還真想追求蘇沁,對她有好感?”
孫建水搖頭:“不是那樣的,我隻是想把工作乾好。”
孫朝陽笑笑:“你喜歡還是不喜歡,或許你自己心中也不是太清楚。我個人倒是認為,一個人,無論男女,結婚最好遲一點。因為人在二十來歲的時候,對於世界和自我的認識還處於摸索階段,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想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人纔是能夠共度一生的伴侶。渾渾噩噩,懵懵懂懂就結婚生孩,最後隻能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我們的小孫同學卻反對道:“七爺,你這個觀念太理智,現在這麼多大齡未婚的剩男剩女,都是因為活得太清醒,所以才單到現在,搞得生育率下降。渾渾噩噩,懵懵懂懂,稀裡糊塗地戀愛,未必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孫朝陽好像意識到什麼,笑眯眯看著孫建水:“小孫啊,你一個月一萬多塊錢,怎麼養得活那些活蹦亂跳花枝招展的女白領呢?我看,有那錢,多孝敬孝敬父母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