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第1001章 人間煙火氣

次日是週末，下午四點的時候，孫建水收拾了行李，搬去了小瓜姐那邊。

去之前，他原本以為首付一百萬的房得豪華成什麼樣子。在老家，一百萬，怎麼也得買一套一百六十平米的屋，雖然是板房，不是現澆，但也勉強能夠靠上豪宅二字。

可到了地頭，他卻有點愕然。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混亂了，這是一個開放式小區，冇有物業，外來人員可以隨意在裡麵穿梭。到處是小商小販在擺攤，賣菜的，賣烤紅薯的，賣蒸青團的。青團是蘇州的小吃吧，孫建水吃過一次，感覺不是太好。

還有一個將口鼻都罩住的老太太騎了自行車在小區裡穿梭，每到一個垃圾桶就會停下來，在裡麵不停翻找能夠賣錢的廢品。

底樓小賣部的一個老頭正在打盹，電視機的音量開到最大：“陽光灑在肩頭，彷佛自由人。”竟然是好萊塢電影《肖申克的救贖》，這就是上海老爺叔的格調。

忽然，他的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孫建水回頭一看，正是小瓜，忙叫：“瓜姐，你冇在家啊。”

小瓜手裡拎著一口塑料袋，裡麵裝了許多食材：“我剛纔去超市賣東西，咱們中午吃火鍋，歡迎新房客。小老鄉，為了你，我可是下血本了。”

孫建水咧嘴想笑，卻強行忍了。

小瓜姐的房子在三樓，就在小賣部頭頂，雖然如此，兩人還是乘了電梯。

電梯很破舊，一動就吱吱著響，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有開鎖的有通下水道的，有大學生做家教貼的廣告紙。

但更多的是小黃廣告，直接上網址。這些混蛋東西也是可惡，冇用不乾膠，而是直接用鐳射燒。

鐳射這種高科技已經爛大街了，工業克蘇魯初露崢嶸。

“好孩子不能看。”見孫建水定睛端詳，小瓜製止了他。

孫建水尷尬：“我隻是好奇。”

小瓜吐了一口氣：“這裡房價便宜，但人員挺雜，說句實話，又是我挺害怕的，以後咱們一起上下班。”

她人長得漂亮，是公司裡的女神。每次在小區進出，都會被好幾雙惡狼般的眼睛盯著，說不畏懼也是假話，這也是她讓孫建水租自己房子的原因。

說話間，電梯停下，小瓜掏鑰匙開門。

孫建水正色道：“小瓜姐你放心，我會陪你上下班的，隻要不出差。”

話出口，轉念一想，自己被七爺一通罵，以後估計也撈不著出差的機會。

頓時，心中就鬱悶了。上次北京之行，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高屋建瓴，真的很嚮往。

男子漢生而為人，總得要做出一番事業吧。

進屋後，小瓜喊了一聲，一個房間就走出一個姑娘，正是另外一個租客，財務部的小李。

小李長相普通，屬於丟在人堆裡立即消失的那種，就是牙齒有點醒目。孫建水看了一眼，就急忙把目光收回來，這實在有點不禮貌。

小瓜揮了揮手裡的塑料袋：“小李，等會兒咱們做火鍋，歡迎小孫入駐。來，幫我擇菜。”

小李微笑：“好呀。”

小瓜的房子雖然居住環境很差，又舊，但房間卻大。

比如孫建水所住的這間屋，竟然有十幾個平米，放了一張單人床後，還放了一條長沙發，一個書桌。

估計小瓜是小地方來的，喜歡寬敞，孫建水同樣如此，心中竟然一暢，有一種輕鬆愉快的感覺。

他的行李不多，也就一套床上用品和幾件衣服，還有就是一部手提電腦，很快就安置下來。

上海的天黑得很早，轉眼，路燈就亮起來，小區裡竟然是燈火輝煌。

重慶火鍋濃鬱的香味襲來，小瓜就在外麵喊：“小老鄉，弄好冇有，出來吃飯了。”

天氣已經熱起來，火鍋就擺在陽台上，三人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

其實也冇有什麼可吃的，就是些蟹棒、撒尿牛丸、火腿腸、午餐肉、蝦餃，全是現代食品工業的產物，一不小心就吃下去一套元素週期表。

不過，三人卻吃得歡快。尤其是小瓜，做為一個四川人，天天在單位吃包郵區本幫菜，今天一頓麻辣下去，鼻尖上都有汗水晶瑩發亮。

她感慨一聲：“下血本了，舒服了。”

小李這樣的財會人員話少穩重，但這個時候已經放開了，忍不住道：“瓜姐，其實你不用這麼苛待自己，該吃吃，該喝喝。”

小瓜歎息：“冇辦法啊，家裡隻給了這點支援，我現在做房奴好辛苦。”

小李：“可你有房子啊，我們不知道多羨慕你。再說了，你長得那麼漂亮，追求你的人都非常優秀。到時候，找個有房有車的，在上海安家，多好。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要想留下，真的很難。”

孫建水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小瓜：“其實，我也是個普通人啊。”

孫建水忍不住說：“漂亮本身就不普通啊。”

小瓜：“其實在大上海，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和帥哥。”

說到嫁人，小瓜忽然想起自己和前男友剛分手不多久，心情頓時難過，隻用筷子去夾火鍋裡的丸子，再不說話。

孫建水勸慰道：“瓜姐，我冇談過戀愛，也不懂這些。我覺得吧，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須。就好像是吃火鍋，工作是裡麵的菜肴和湯底，愛情隻能是蘸點。冇有蘸水，最多吃起來不是那麼完美。但隻吃蘸水卻是不行的。”

小瓜的眼睛有點微紅，忽然道：“對，誰離了誰還不活了，小老鄉你說的對，大不了我再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就是。在咱們張江高科，碧波路、郭守敬路、黃道婆路，扔一個石頭出去，就能砸中一位青年俊才。”

入夜，小區裡更熱鬨，好多擼串的攤子，食客們在大聲說話，在大笑，有人還在劃拳，幾個小姑娘拿著花兒挨個問：“大哥哥，要不要給你旁邊的美女姐姐買一朵玫瑰花。”

樓下小賣部的電視機聲音照例開到最大：“生活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老叔爺很有腔調嘛。

濃濃的人間煙火氣，孫建水忽然愛死了這個地方。

週一上班，一進部門大開間，林炳南就朝孫建水招手，麵上難得地露出笑容：“小孫你來一下，帶上你的報銷憑證。”